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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2 王爷的养崽日记 天启十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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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十二年冬,摄政王府多了个孩子。
这事儿得从腊八节说起。那日我正和萧景珩在梅园煮酒赏雪,沈昭慌慌张张跑来,怀里抱着个雪团子——不对,是个裹在雪貂裘里的小娃娃。
"王爷!俞公子!"沈昭急得直冒汗,"这、这孩子突然出现在王府门口!"
我凑近一看,小家伙约莫三四岁,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泪痕,手里死死攥着半块玉佩——那纹路我太熟悉了,是萧景珩的随身之物!
"解释一下?"我眯眼看向身旁的摄政王,"您老人家什么时候......"
萧景珩脸色比雪还白:"本王不知。"
孩子这时醒了,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我们俩之间转了一圈,突然朝萧景珩伸出小短手:"爹爹!"
......好极了。我抱起手臂:"萧景珩,你最好有个合理的——"
"父王!"小家伙突然又冲我喊,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刀。
我和萧景珩面面相觑。沈昭已经快晕过去了:"属、属下这就去查......"
经过太医诊断、暗卫彻查、仵作...啊呸,总之折腾半天,终于搞明白——这孩子是北境遗孤,父母死于战乱,玉佩是当年萧景珩巡视边关时赏赐给当地义士的。
"所以,"我戳戳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你叫什么名字?"
"萧...萧..."孩子憋得小脸通红,突然灵光一闪,"萧爱俞!"
......这取名水平跟谁学的?!
萧景珩一口茶喷了出来。我扶额:"这名儿不行,换一个。"
最后定名"萧昀",取"日光"之意。小名嘛...因为我喂他吃了块桂花糕,死活要叫"桂花",拦都拦不住。
于是乎,威震朝野的摄政王府,从此开启了鸡飞狗跳的养崽日常。
第一天晚上,小桂花抱着我的脖子哭闹不休,非要听睡前故事。我搜肠刮肚讲了段《西游记》,结果这小祖宗听完非要看"孙猴几"。
"没有猴!"我抓狂,"睡觉!"
"呜......"小嘴一瘪,金豆子就开始往下掉。
萧景珩闻声而来,见状冷笑:"慈母多败儿。"
"那你来!"我直接把烫手山芋塞给他。
三分钟后——
"然后呢?"小桂花趴在萧景珩膝头,眼睛亮晶晶的,"孙猴几打赢了吗?"
"自然。"摄政王大人一本正经地胡诌,"金箍棒一挥,十万天兵灰飞烟灭。"
......说好的严父呢?!
好不容易哄睡着,我刚想溜,发现衣角被小爪子攥得死死的。萧景珩试图用剑割断衣角,被我一个眼刀制止。
"王爷,您老人家不是最讨厌与人同寝吗?"
"......"
于是那晚,大梁最尊贵的两个人被个三岁娃娃挤在床角,活像两只鹌鹑。
第二天早朝,萧景珩顶着黑眼圈上朝,吓得文武百官以为边关又起战事。
"摄政王殿下..."礼部尚书战战兢兢,"可是新政推行有碍?"
萧景珩冷冷抬眼:"本王问你,三岁幼童夜间哭闹,当如何处置?"
满朝哗然。小皇帝直接从龙椅上蹦起来:"皇叔有喜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下朝后,我们收获了一马车育儿经——从《幼学琼林》到《童子礼》,甚至还有太医院特制的"安神香囊"。
"试试这个。"我拿着本《童蒙须知》念道,"'黎明即起,洒扫庭除'......"
小桂花正骑在沈昭脖子上摘梅花,闻言做了个鬼脸:"桂花不起!桂花要睡懒觉!"
我扭头看萧景珩:"随谁?"
摄政王大人淡定饮茶:"反正不是本王。"
"哦?那是谁今早赖床到辰时?"
"......"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按惯例,摄政王要代天子祭灶。今年不同,多了个黏人精。
"我也要去!"小桂花抱着萧景珩的腿不撒手,"爹爹带我去嘛~"
我赶紧哄:"祭灶很无聊的,全是老头子......"
"俞瑾。"萧景珩突然打断我,"让他去。"
于是那天,文武百官见证了史上最玄幻的祭灶仪式——威严的摄政王肩上坐着个粉团子,小家伙还时不时揪他冠冕上的珠子玩。
"灶王爷保佑~"小桂花学着大人模样作揖,"让父王少罚桂花写字,让爹爹多陪桂花玩......"
礼部侍郎差点晕过去。萧景珩却嘴角微扬,甚至帮小家伙整了整歪掉的小帽子。
祭文读到一半,小桂花突然指着供桌上的糖瓜:"爹爹,那个甜吗?"
"甜。"
"那桂花能吃吗?"
"不能。"
"为什么呀?"
"因为......"萧景珩顿了顿,"灶王爷会牙疼。"
满朝文武:"......"
我在一旁憋笑憋出内伤。原来摄政王大人扯起谎来,也是信手拈来啊!
除夕夜,我们带着小桂花进宫赴宴。小家伙第一次见这么多好吃的,乐得满殿乱跑,最后直接爬上了小皇帝的膝盖。
"皇、皇叔..."小皇帝手足无措,"这......"
"无妨。"萧景珩淡定饮酒,"让他玩。"
结果玩脱了。小桂花看上了天子印玺,抱着不撒手:"桂花要这个金坨坨!"
满殿死寂。按律,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就在御林军要上前时,萧景珩突然开口:"陛下,臣请赐印。"
"啊?"小皇帝懵了。
"暂借片刻。"萧景珩起身,从袖中取出个九连环放在案上,"用这个换。"
小桂花立刻被新玩具吸引,屁颠屁颠跑回来。危机解除,我长舒一口气,却见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故意的?"我小声问。
"嗯。"他轻声道,"让他记住,有些东西比权力更珍贵。"
......这育儿理念,绝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长安城灯火如昼。我们带着小桂花逛灯市,小家伙左手糖葫芦右手兔子灯,开心得直蹦跶。
"父王看!"他突然指着个猜灯谜的摊位,"桂花要那个大老虎灯!"
谜面是:"日落香残,洗却凡心一点(打一字)"
我还没反应过来,萧景珩已经开口:"秃。"
摊主笑着取灯,小桂花却哇地哭了:"不要秃老虎!要毛茸茸的老虎!"
......熊孩子!
哄了半天,最后买了三个面具——萧景珩是狼,我是狐狸,小桂花非要戴小猪,还学猪叫,逗得路人直笑。
回府路上,小家伙玩累了,趴在萧景珩肩头睡得香甜。我替他擦去嘴角的糖渍,突然感慨:"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空出一只手牵住我。
然而好景不长。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北境来了位老者,自称是小桂花的祖父。查验身份无误后,老人老泪纵横地讲述了一家抗敌殉国的经历。
"昀儿是家族独苗了..."老人跪地磕头,"求王爷开恩......"
那晚,萧景珩在书房独坐至三更。我推门进去时,见他正摩挲着小桂花落在这儿的木雕小马。
"让他走吧。"我轻声道,"北境需要忠烈之后重振门楣。"
萧景珩抬眼看我:"舍得?"
"舍不得。"我鼻子发酸,"但孩子不是宠物,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三日后,小桂花哭着被祖父抱上马车。小家伙挣扎着扑向车窗,扔出个东西给我——是那块缺了角的玉佩。
"父王爹爹等着!"他哭得打嗝,"桂花长大了...回来保护你们......"
马车远去,我攥着玉佩泪如雨下。萧景珩从背后拥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还会再见的。"
"嗯。"
春去秋来,朝堂上少了孩童的笑闹声,但御案旁多了把矮凳,书房里藏着木雕玩具,梅树下埋着"三只小猪"的泥塑。
天启二十三年,北境军报中夹着一封私信——十八岁的萧昀以武状元身份,请求调任禁军。
"这孩子..."我笑着抹眼泪,"还真回来了。"
萧景珩展开舆图,在皇城司位置画了个圈:"让他当值此处吧。"
"这么近?"
"嗯。"摄政王大人云淡风轻,"方便回家吃饭。"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小桂花第一次喊"父王爹爹"的场景。原来有些人,一旦走进生命,就再也不会离开。
就像那半块玉佩,终究会等来它的另一半。
(番外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