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今天也没杀我》小石檀悸

10、番外1 双圣碑奇谭 天启十年春

　　天启十年春，长安街头新立了块"双圣碑"。

　　这事儿本来跟我没半毛钱关系——直到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蹲在碑前啃烧饼时，突然听见石碑说话了。

　　"喂，那边的小子。"石碑上的浮雕萧景珩突然冲我眨眼睛，"给本王擦擦脸。"

　　我一口烧饼直接喷在了"自己"的浮雕上。

　　"放肆！"石碑上的"我"立刻瞪眼，"敢对永安君不敬？"

　　活见鬼了！我连滚带爬往后退，结果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抬头一看，正牌萧景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大清早的，"他拎起我后领，"蹲这儿自言自语什么？"

　　"石碑成精了！"我指着双圣碑，"他俩会说话！"

　　萧景珩挑眉，伸手摸了摸石碑："手感正常。"又敲了敲，"实心的。"

　　"真的！刚才......"

　　"俞瑾。"萧景珩突然严肃，"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喝沈昭酿的'醉仙酿'了？"

　　......天地良心！我就尝了半杯！

　　回宫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走到朱雀大街拐角时，我猛地拽住萧景珩："不对！你刚才为什么会在双圣碑那儿？"

　　萧景珩脚步一顿："晨练。"

　　"放屁！"我戳他胸口，"你晨练从来只在内苑！"

　　"爱妃今日格外敏锐啊。"萧景珩眯起眼睛，突然把我拽进旁边小巷，"不如...本王让你分分心？"

　　这个"分心"的方式相当少儿不宜。等我们衣衫不整地从巷子里出来时，我早把石碑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直到三更半夜，我突然从梦中惊醒——双圣碑上的浮雕，冲我笑了！

　　"萧景珩！醒醒！"我疯狂摇晃身边人，"那石碑绝对有问题！"

　　摄政王大人睡眼惺忪："又做噩梦？"

　　"不是梦！"我拽着他直奔宫外，"跟我来！"

　　深夜的长安街空无一人。月光下的双圣碑泛着诡异的青光，走近了还能听见窃窃私语。

　　"看吧，我就说他会回来。"
　　"赌输了就给本君洗一个月朝服！"

　　我和萧景珩面面相觑。这回他也听见了。

　　"何方妖孽！"萧景珩拔剑就砍，剑气却在触及石碑的瞬间被弹开。

　　"省省吧。"石碑上的"萧景珩"翻了个白眼，"自己打自己有意思？"

　　"就是。"石碑上的"我"帮腔，"我们可是百姓香火供奉出来的碑灵！"

　　我下巴差点掉地上："啥玩意儿？！"

　　经过一番鸡同鸭讲的交流，总算搞明白了——这特么是百姓愿力太强，把石碑给供奉成精了！

　　"所以..."我指着碑上浮雕，"你俩是我们的...复制品？"

　　"错！"碑灵萧景珩昂首挺胸，"我们是理想版。不像某些人，成天就知道......"

　　"就知道什么？"正牌萧景珩眯起眼睛。

　　"就知道腻腻歪歪！"碑灵俞瑾插腰，"说好的励精图治呢？说好的勤政爱民呢？"

　　我差点气笑："我俩还不够勤政？昨天批奏折批到三更天！"

　　"那前天呢？"碑灵萧景珩冷笑，"在御书房......"

　　"闭嘴！"我和正牌萧景珩同时大吼。

　　好家伙！这破碑连隐私都监控？！

　　正僵持着，远处突然传来打更声。两个碑灵瞬间恢复成普通浮雕，任我们怎么戳都不动弹。

　　"见鬼了..."我揉着发酸的手指，"要不明天找高僧来看看？"

　　萧景珩却若有所思："香火成灵...先师提过此法。"他突然勾唇，"有意思。"

　　第二天早朝，文武百官发现摄政王心情格外好，连户部侍郎报错数字都没发火。

　　"陛下。"萧景珩出列拱手，"臣请重修双圣碑。"

　　小皇帝嘴里的葡萄"噗"地喷了出来："皇、皇叔？那碑不是刚立半年吗？"

　　"不够气派。"萧景珩面不改色，"臣欲以汉白玉重建，高九丈九。"

　　我疯狂给他使眼色——你疯了？让那俩话痨碑灵变得更大？！

　　退朝后我拽住萧景珩："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试验。"他神秘一笑，"若碑灵真受香火影响......"

　　我恍然大悟："你想用新碑收集更多愿力？"

　　"聪明。"萧景珩捏捏我后颈，"既然百姓念力能成灵，或许...也能打开时空之门。"

　　我心头一跳。这疯子想重现轮回镜？！

　　重修圣碑的旨意一出，长安城炸开了锅。百姓们自发捐钱捐物，工匠们日夜赶工。三个月后，一座通天彻地的汉白玉巨碑矗立在朱雀大街中央，阳光下熠熠生辉。

　　揭碑那日，万人空巷。我和萧景珩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现在怎么办？"我小声问，"对着碑许愿？"

　　萧景珩笑而不语，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夜幕降临，喧嚣散去。我们换上便装来到新碑前——好家伙，白天看着就够震撼了，晚上在月光下简直像擎天玉柱！

　　"喂！"我大着胆子拍了拍碑面，"醒醒！"

　　没有反应。

　　"看来要特殊方法。"萧景珩突然咬破手指，在碑上画了个古怪符文。

　　血符完成的瞬间，整块碑"嗡"地泛起红光！两个更加清晰的人形从碑面浮现，这次连衣袂都能随风飘动了。

　　"这才像话。"碑灵萧景珩舒展筋骨，"之前挤在那小破碑里，憋死本王了。"

　　碑灵俞瑾则好奇地打量我们："哟，本体怎么老了？"

　　......老子才二十八！风华正茂好吗！

　　"少废话。"正牌萧景珩冷声道，"你们可知时空之门？"

　　两个碑灵对视一眼，突然大笑。

　　"果然是为了这个！"碑灵俞瑾飘到我跟前，"怎么，想回现代？"

　　我心头一震："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什么都知道。"碑灵萧景珩负手而立，"毕竟，我们是千万百姓心中最完美的'双圣'。"

　　这话听着莫名刺耳。我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碑灵俞瑾突然贴近，冰凉的手指划过我脸颊，"在百姓想象里，永安君该是温润如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不是......"

　　"而不是整天跟摄政王在御书房胡闹的浪荡子。"碑灵萧景珩补刀。

　　我气得想砸碑，被正牌萧景珩拦住："莫与幻象计较。"他直视碑灵，"直说吧，能否开启时空之门？"

　　"能啊。"碑灵俞瑾笑嘻嘻地转了个圈，"但代价呢？"

　　碑灵萧景珩接话："一命换一程。你们谁牺牲？"

　　空气瞬间凝固。我猛地攥紧萧景珩的手："不换了！我们走！"

　　"怕了？"碑灵俞瑾飘到我面前，"也是，你们这些凡人......"

　　"闭嘴！"我暴怒，"什么狗屁理想版！真正的永安君是会为百姓吃糠咽菜、会为将士缝补战袍、会跟爱人吵架又和好的活人！不是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泥塑木雕！"

　　两个碑灵愣住了。

　　萧景珩突然轻笑："说得好。"他拔剑指向碑灵，"百姓要拜的是活生生的英雄，不是完美无瑕的神像。"

　　剑光闪过，碑面出现一道裂痕。

　　"你干什么？！"碑灵萧景珩大惊，"伤我们就是伤民心！"

　　"错。"萧景珩又是一剑，"民心向背，岂是一块碑能代表的？"

　　裂缝越来越大，两个碑灵开始扭曲。

　　"疯子！"碑灵俞瑾尖叫，"没有我们，谁来记录你们的功绩？！"

　　"史书。"我平静道，"还有百姓口口相传的故事——带烟火气的那种。"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巨碑轰然开裂。但在崩塌的瞬间，一道白光从碑心射出，在空中形成一幅画面——现代都市车水马龙，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十字路口，朝我们挥手。

　　"白子瑜？！"我惊呼。

　　画面中的他比离别时更成熟，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本《世界史》。翻开的那页赫然写着"天启盛世"。

　　"看来他成功了。"萧景珩轻声道。

　　白光渐渐消散，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块普通石碑——依然刻着我们的功绩，但再无灵性。

　　回宫路上，我忍不住问："后悔吗？毁了时空之门。"

　　萧景珩握紧我的手："有你的地方，就是本王归处。"

　　肉麻得要死。但我却鼻子一酸："那...要不要偷偷在碑上刻点悄悄话？就写'摄政王其实怕黑'之类的......"

　　"俞瑾。"
　　"在呢～"
　　"今晚别想睡了。"

　　后来，双圣碑虽然没了灵性，却成了情侣打卡胜地。据说在月圆之夜把耳朵贴在碑上，能听见永安君骂摄政王的声音。

　　再后来，有个说书人编了段《双圣碑奇谭》，讲碑灵托梦显圣的故事。每次讲到永安君怒斥碑灵那段，台下姑娘们都哭成泪人。

　　至于我们？当然继续过着鸡飞狗跳的日子。毕竟，真实的爱情从来不是碑上刻的完美传说，而是——

　　"萧景珩！你又把我奏折当垫脚石！"
　　"爱妃息怒，今晚赔你......"
　　"滚！"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