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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协议与橘子糕的对峙 第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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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错位的记忆
顾云晨在老巷子的石板路上走了三圈,裤兜里的U盘硌得大腿发疼。陆氏集团的合作方案就摊开在画室的桌上,方案里老巷子改造的效果图上,特意留了一面墙标注“顾云晨专属展区”,落款处是陆景苑的签名,字迹凌厉,却在角落画了片歪歪扭扭的香樟叶——和他抽屉里那本旧画本上的笔迹,像得让人心里发紧。
“哥,陆景苑的助理又来电话了,说陆总在公司等你到现在,还说……他好像不太舒服,一直在揉太阳穴。”顾云舒推门进来,手里的手机还亮着通话界面。
顾云晨捏了捏眉心,最终还是接过手机:“陆总,合作的事我需要再考虑,没必要一直等。”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才传来陆景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我不是催你谈合作。”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我只是想问问你,这张照片里的画本,你认识吗?”
顾云晨的心猛地一沉——是那张染血的香樟叶画本。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陆景苑的语气更困惑了:“我的书房里有个锁着的盒子,里面除了这张照片,还有很多画,画背面都有和画本上一样的香樟叶,落款是‘云晨’。助理说这是你的名字,可我……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你,更不记得这些画的来历。”
顾云晨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冰凉。失忆?他怎么也没想到,陆景苑的突然出现,会是这个理由。
“我派人查了五年前的事,只查到我出过一场车祸,醒来后就忘了一部分过去。”陆景苑的声音带着点自嘲,“我爸说那些画是商业伙伴送的,可我总觉得不对劲——每次看到香樟叶,头就会疼,还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画室、橘子糖,还有个模糊的人影,却怎么也看不清脸。”
顾云晨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飘落的香樟叶,喉咙发堵。他恨过陆景苑的不告而别,怨过陆家的冷漠,可现在对方说他忘了,忘了他们一起在画室的时光,忘了翻墙递橘子糖的夜晚,忘了要一起改造老巷子的约定——那些他攥了五年的回忆,突然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画是我的。”顾云晨的声音很轻,“画本也是我的。五年前,你说要帮我保管,后来……你就不见了。”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接着是压抑的咳嗽声。过了好一会儿,陆景苑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如果可以,我想当面问问你,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模糊的画面,是不是和你有关?”
顾云晨犹豫了。他怕见面后,看到陆景苑陌生的眼神,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失控。可转念一想,那些被遗忘的过去,或许只有他能帮陆景苑找回来——哪怕只是为了给自己这五年的等待,一个交代。
“明天下午三点,老巷子的茶馆见。”顾云晨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就挂了电话。他走到抽屉前,打开那个铁盒子,橘子糖的纸已经脆得一碰就碎,旁边放着的,是当年陆景苑送他的第一个画夹,上面还刻着小小的“景苑赠”。
第二天下午,顾云晨提前十分钟到了茶馆。他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那棵老香樟树,枝繁叶茂,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桌上放着那本旧画本,他没舍得带染血照片的U盘,只带了几张当年的速写——有陆景苑打篮球的样子,有两人在画室吃泡面的场景,每张背面都画着香樟叶。
三点整,茶馆的门被推开。陆景苑走了进来,穿着深色西装,比五年前成熟了不少,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他看到顾云晨时,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多了些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坐吧。”顾云晨推了杯茶过去。
陆景苑坐下后,目光就落在了桌上的画本上。他伸出手,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就是……当年我帮你保管的画本?”
“嗯。”顾云晨点点头,把速写递给他,“这些都是当年画的,你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陆景苑一张张翻着,手指轻轻拂过画纸上的线条。当翻到那张两人在画室吃泡面的速写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住,眉头紧紧皱起,手捂着太阳穴,脸色瞬间苍白。
“头很疼吗?”顾云晨下意识地问。
“有画面……”陆景苑的声音发颤,“画室里有阳光,你在画速写,我抢你的橡皮,然后……然后有橘子糖的味道。”他猛地抬头看向顾云晨,眼神里满是急切,“那个模糊的人影,是你对不对?”
顾云晨的心猛地一揪,点了点头。
“那车祸呢?”陆景苑追问,“我为什么会出事?为什么醒来后就忘了你?我爸说的‘商业伙伴送的画’,是不是在骗我?”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顾云晨却答不上来。他也不知道车祸的细节,不知道陆家为什么要隐瞒,更不知道陆景苑的失忆,是真的因为车祸,还是另有隐情。
“我不知道。”顾云晨诚实地说,“当年我只接到你车祸的消息,去医院却被拦住了,陆家的人说你需要静养,让我别再找你。后来老陈说你出国了,再也不回来了。”
陆景苑的脸色更白了。他握紧了手里的速写,指节泛白:“我爸在骗我。那些画、那个盒子、还有香樟叶的记忆,都和他说的不一样。”他看向顾云晨,眼神里带着恳求,“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查清楚五年前的事,也会努力想起更多。”
顾云晨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算计,只有真诚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他想起自己这五年的等待,想起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最终还是松了口:“好。但我不会再像当年那样等了。”
陆景苑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他把速写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又看向桌上的画本:“这个……能暂时借给我吗?我想放在身边,或许能想起更多。”
顾云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画本推了过去。看着陆景苑珍视的样子,他突然觉得,或许失忆并不是坏事——至少现在的陆景苑,不会像当年那样不告而别,不会让他一个人守着回忆。
离开茶馆时,陆景苑走在前面,顾云晨跟在后面。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陆景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云晨,手里拿着一片刚捡的香樟叶:“刚才看到这片叶子,突然觉得很熟悉,好像以前经常摘给你。”
顾云晨的心猛地一跳,眼眶瞬间发热。他别过头,避开陆景苑的目光:“可能吧。”
陆景苑没有追问,只是把叶子递给他:“拿着吧,或许对你也有意义。”
顾云晨接过叶子,指尖传来叶片的触感,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他看着陆景苑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错位的记忆,迟来的重逢,这场被时光打乱的故事,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最初的轨道。
回到画室,顾云晨把那片香樟叶夹进了铁盒子里,和橘子糖、旧画夹放在一起。他不知道陆景苑能不能想起过去,也不知道两人的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从今天起,那段被遗忘的时光,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了。
第二卷迟来的阻力
顾云晨刚把那片香樟叶夹进铁盒,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周管家”——这个名字,他只在五年前陆景苑的口中听过几次。
“顾先生,我是陆家的周明。”听筒里的声音苍老而严肃,“陆先生过世前留了话,若有朝一日陆景苑因‘香樟叶’或‘画本’找你,务必让我知道。现在,我需要和你见一面,就现在。”
半小时后,顾云晨在老巷子的茶馆见到了周管家。老人穿着笔挺的深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上了锁的黑皮公文包,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顾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周管家推过一杯冷掉的茶,“陆先生走前反复叮嘱,绝不能让你和小陆先生再有牵扯。他说,你们的过去,只会毁了景苑现在的生活。”
顾云晨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陆董已经不在了,他的话不能代表陆景苑的想法。”
“可我是陆家的管家,要守他的遗愿。”周管家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照片和一份协议,“这些是你这五年的近况,你过得并不好。陆先生说,你和景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年是,现在更是。这份协议,签了它,拿了钱离开这里,永远别再见他。”
照片里,是他挤在狭小画室里吃泡面、雨天跑外卖的样子。顾云晨的脸瞬间涨红,不是羞愧,是愤怒——陆父连死了,都要这样贬低他,干涉他们的关系。
“我不会签。”他把协议推回去,“我和陆景苑的事,由我们自己决定。”
“你以为景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周管家冷笑一声,“他现在只是因为失忆才对你好奇!等他想起当年你是怎么‘缠’着他要资源、要人脉的,只会觉得恶心!”
“我没有!”顾云晨猛地站起身,茶馆里的客人纷纷侧目。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该让他自己查清楚,而不是替他做决定。”
周管家看着他,眼神阴鸷:“顾云晨,别给脸不要脸。陆先生早就料到你会拒绝,他留了后手——如果三天内你不消失,陆氏集团就会撤掉对老巷子改造的所有投资,到时候,你心心念念的画室,还有这条巷子的老邻居们,都会因为你毁了生计。”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顾云晨浑身冰凉。他看着周管家决绝的眼神,知道对方不是在威胁——陆父在陆家经营多年,就算过世了,也有足够的影响力操控这些事。
“你考虑清楚。”周管家收起公文包,“是顾全大局,还是只顾自己的私情,你自己选。”
周管家走后,顾云晨独自坐了很久。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他想起昨天陆景苑握着速写时急切的眼神,想起他说“我会查清楚五年前的事”,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晚上,陆景苑发来消息:“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或许能想起更多关于画本的事。”
顾云晨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复了一句:“抱歉,最近有点忙,见面的事以后再说吧。”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把手机扔在一边,趴在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不能因为自己,毁了老巷子的未来,更不能让陆景苑因为他,和父亲留下的势力对抗。
第二天一早,顾云晨就去了画室。他把陆景苑借走的画本找出来,又把那片香樟叶从铁盒里拿出来,一起放进了一个纸袋里。他想把东西还给陆景苑,彻底断了联系。
刚走到巷口,就看到陆景苑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顾云晨,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你昨晚说忙,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在。”
顾云晨避开他的目光,把纸袋递过去:“画本还给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陆景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为什么?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一起查五年前的事吗?”
“我不想查了。”顾云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刻意的冷漠,“那些过去不重要了,我也不想再和陆家的人有任何牵扯。”
“你在撒谎。”陆景苑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找过你?”
“没有。”顾云晨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只是想清楚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我只是个小画家,我们的世界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陆景苑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慌。他想起昨天周管家反常地问他“是不是和顾云晨有联系”,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周叔找过你,对不对?”他抓住顾云晨的胳膊,“他是不是用什么威胁你了?你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顾云晨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头,不想让陆景苑看到自己的脆弱:“不关你的事,你别管。”
“怎么能不关我的事!”陆景苑扳过他的肩膀,迫使他看着自己,“我找了这么久的回忆,等了这么久的人,不是让你一句‘别再找我’就结束的!我爸的遗愿我会处理,但我不会因为他,再失去你一次!”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钥匙,塞进顾云晨手里:“这是我书房的钥匙,那个装着画的盒子还在里面。明天早上九点,我在画室等你,我们一起打开它,不管里面有什么,不管谁来阻止,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顾云晨握着那把冰凉的钥匙,看着陆景苑坚定的眼神,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他知道,这一次,他不能再退缩了。
陆景苑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把保温桶递给他:“里面是你以前喜欢吃的橘子糕,我问了周叔做法,试了好几次才做好的。”
顾云晨打开保温桶,橘子的清香扑面而来,和五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抬起头,看着陆景苑,点了点头:“好,明天九点,我等你。”
看着顾云晨走进画室的背影,陆景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管家的电话,语气冰冷:“周叔,我知道你找过云晨。从今天起,陆家的事我自己做主,别再干涉我和他的事,否则,你就不用再留在陆家了。”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画室的窗户,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和父亲留下的阻力对抗会很难,但只要能和顾云晨在一起,再难他也不怕。因为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开那个等了他五年的人的手。
第三卷尘封的钥匙
陆景苑的电话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头,在周管家那里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深沉的、几乎凝固的寂静。电话那头,周明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小陆先生,您还年轻,有些事,不像您想的那么简单。”
“简单与否,那是我的事。”陆景苑的声音没有丝毫退让,“周叔,您为陆家辛苦了大半辈子,我敬重您。但关于顾云晨,关于我的过去,这是我的私事,请您到此为止。”
“……我明白了。”周管家的声音低沉下去,“但愿您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陆景苑握着手机,站在香樟树下,抬头望着画室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心里并没有胜利的轻松,反而压上了一块更重的石头。周管家的妥协来得太快,太轻易,这不像他记忆中那位严谨甚至有些固执的老人的作风。这沉默背后,藏着什么?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明天九点,他必须去打开那个盒子,必须知道父亲不惜让他失忆也要掩埋的过去,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八点五十分。
顾云晨一夜未眠。
那把黄铜钥匙就放在画架旁,在晨光下泛着微冷的光泽。画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但他却莫名地嗅到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
周管家的威胁言犹在耳,陆景苑的坚定也刻在心上。他知道自己站在了一个岔路口,无论选择哪一边,都可能万劫不复。但当他看到陆景苑昨天那双急切而真诚的眼睛时,他知道自己无法再后退。
八点五十五分,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景苑准时到了。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褪去了几分商场的凌厉,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手里依旧提着一个保温桶。
“早。”他走进来,声音有些沙哑,“怕你没吃早饭,又做了点橘子糕。”
顾云晨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手,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谢谢。”顾云晨低声道,将保温桶放在一边。画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钥匙。”陆景苑看向那把铜钥匙。
“在这里。”顾云晨拿起钥匙,递过去。冰凉的金属触感在两人指尖交换,仿佛也交换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走吧。”陆景苑深吸一口气,“去我的书房。”
他没有带司机,自己开车,载着顾云晨驶向那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陆家老宅。车里的气氛沉默得近乎窒息,两人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各自想着心事。
陆家老宅坐落在城市边缘,一座依山傍水的庄园,气势恢宏却也透着几分冷清。陆景苑直接将车开到主楼侧翼,那里是他的私人区域,未经允许,连周管家也不能随意进入。
书房很大,采光极好,一整面墙都是书架,另一面则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现代艺术画作。一切都整洁、昂贵,却也冰冷,缺乏人气。
陆景苑径直走向靠里的一個嵌入墙体的红木古董柜。他摸索了片刻,按下一個隐蔽的按钮,一小块饰板无声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里,安静地放着一个深棕色的桃木盒子,上面挂着一把精致的黄铜锁。
就是它了。
陆景苑拿出盒子,放在书房中央宽大的书桌上。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盒盖上,映出细腻的木纹。
顾云晨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动的声音。这里面,藏着他们断裂的五年,藏着陆景苑失去的记忆,也藏着他所有痛苦和等待的答案。
陆景苑看着那把锁,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似乎在积蓄勇气,片刻后,才将钥匙缓缓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锁开了。
陆景苑的手指微微颤抖,揭开了盒盖。
盒子里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秘密。最上面是几张照片,正是顾云晨见过的那些——画室、香樟叶、还有那本染血的画本。照片下面,是厚厚一叠画稿,纸张已经有些泛黄。
陆景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画稿。
那是一张铅笔速写,画的是少年时的陆景苑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样子,线条流畅生动,右下角画着一片小小的、精致的香樟叶,旁边写着“云晨,×年×月×日”。
他一张张翻下去。
有他在篮球场上跃起投篮的瞬间,有他皱眉思考的侧脸,有两人偷偷分享一包橘子糖时相视而笑的捕捉……每一张背后,都记录着时间、地点,和那片不变的香樟叶。
这些都是顾云晨笔下的他,是那段岁月最直观的见证。
陆景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随着每一张画稿的翻阅,一些模糊的碎片开始冲击他的大脑——阳光的温度、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橘子糖的甜腻、还有身边那个总是安静画画的身影……
“这些……都是我?”他的声音发颤,抬头看向顾云晨,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一种近乎痛苦的渴望确认。
顾云晨眼眶发热,重重地点了下头:“嗯,都是你。”
陆景苑猛地用手撑住额头,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顾云晨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他。
“没事吧?”
“头很痛……但是……”陆景苑紧紧抓住顾云晨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很多画面……太多了……我……”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盒子最底层。
那里不是画稿,而是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和一个更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丝绒盒子。
陆景苑强忍着头痛,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顾云晨也看到了文件抬头的字,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五年前的车祸伤情鉴定报告副本。
而报告上的受伤者姓名,赫然是——
顾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