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百分百》秋识君

9、藏钱

　　云在天空随风而动，阳光时不时透过缝隙照向大地，刺眼地肆虐在所有人的脸上。

　　秦时雨没有选择闭眼躲避，她要把这一幕狠狠烙印在记忆里。

　　以前的每一次言语霸凌，每一次肢体霸凌，真实地发生在秦时雨的身上。

　　为现实里的过去哀痛，所以想拼命抓住这里的虚假去慰藉那个渺小的自己。

　　春寒料峭的时间也总算是过去了，秦时雨走在学校里，没有人再堵在她面前不让走，没有纸团或者石头打到身上，更没有各式各样的外号充斥在耳边。

　　对于别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校园生活，是秦时雨从不敢奢望。

　　坐在班级里，晚自习课间讲台上数学老师在和问问题的男生打闹，教室被同学们各种打闹聊天填充。

　　秦时雨木愣地拿着画笔，轻抚贴在设计图本上的照片。

　　她座位旁没有没有人会经过，整个教室空间像是以她为中心画了个结界，没人会主动闯进来，秦时雨乐得安静。

　　“时雨？”数学老师暂停了说笑，走到秦时雨旁边，“你数学上有问题要来问老师哦，不要自己一个人琢磨。”

　　立马合上本子，皱起眉，这倒是忘了，虽然同学们不敢接近她，可这些老师们倒是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和她说话。

　　“谢谢老师关心。”秦时雨拿出一堆书盖在设计图本上，“暂时没有问题。”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得以从尴尬氛围里找到救命稻草，招呼还在吵的学生们回到座位。

　　人就是会对一直看着自己的有所感应，秦时雨抬眼就看到俞晨在座位上关注着她，两人就这样对视，没有一个人错开眼。

　　旁边的许谦也注意到了，张着嘴，眼睛在两个人间不断切换。

　　“啪！”震惊之余，许谦的玻璃杯被她自己碰倒打碎。

　　秦时雨和俞晨都默契地收回目光，低头各自笑。

　　只有许谦沉浸在失去心爱玻璃杯的痛苦中，“我这个月第三个碎掉的玻璃杯啊！苍天呐！”

　　“许谦！”数学老师喊道，“人都在好好学习，就你天天搞这些动静。”

　　“老师，我也不想啊。”许谦还试图解释。

　　数学老师走到许谦面前，使劲用手指戳她的头，“快去拿拖把扫帚把这里打扫了。”

　　晚上的气温还是很凉，回家的时候坐在公交车靠窗位置，秦时雨把外套披着，连衣帽也扣在头上。

　　今天是周六，高一没有晚自习，弟弟是被母亲接回家的，秦时雨的旁边没有了弟弟聒噪的游戏声，公交车上很安静。

　　外面漆黑的天，公交车上微弱的光，相互映衬，让玻璃上可以照映出车内的景象。

　　头靠在玻璃上，俞晨的背影在玻璃上。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走读的，从开学就开始了吗，之前为什么不理自己，现在又为什么一直出现在自己视线可及的地方。

　　秦时雨伸手触摸着玻璃上的影子，耳机里放着俞晨推荐的歌单，有太多太多问题堵在心口，但没有问出来的勇气。

　　到站了，俞晨先一步下车，在路灯照耀下越走越远。

　　秦时雨在站台驻足片刻，把帽子放下，将手机里的音乐暂停，耳机也取下来收好，。

　　这些动作明明可以边走边做，但秦时雨始终有在幻想俞晨会主动来找自己解释这一切。

　　站台边的路灯年久失修，蜘蛛网遍布缠绕，忽闪一下灯光，秦时雨迈步准备回家。

　　-“晚上十二点，我在你家小区背后拐角的楼梯那里等你。”

　　陌生电话号码发来的消息，一字一句在黑暗的环境下闪耀着光，秦时雨按在按键上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被放慢了速度。

　　-“好。”

　　把手机按灭，放到书包里藏好，秦时雨回家的脚步加快了些。

　　钥匙转动门锁，打开家门，脸上的笑容还未收回，就看到弟弟拿着一沓现金，做成扇子模样，看着秦时雨玩味地扇风。

　　父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扯住秦时雨的头发，使劲往家里拖拽，一个拽下她的书包，打开翻找。

　　“藏钱是吧，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父亲的力气太大，秦时雨双手奋力抵抗都没能把头发上的控制解脱。

　　秦时雨不断尖叫，双腿胡乱蹬着，手上试图挣脱的动作不断，父亲用劲把她一甩，家里桌椅餐具被撞得发出巨大声响。

　　楼下的邻居开窗吼，“一天天的有完没完！让不让人睡觉了！”

　　还想再骂两句，但这位邻居被家里人止住了嘴，拉了回去。

　　没有意外，母亲在秦时雨的书包里找到了她偷偷买的手机。

　　“好啊！你还有钱买手机！”母亲恶狠狠地把手机砸向秦时雨。

　　鲜血从额头渗出，眩晕感瞬间在脑中爆发开来。

　　“俞晨还在等我…”

　　秦时雨倒在地上，还想要拖拽着身体伸手去够手机。

　　父亲看着地上的手机，轻蔑一笑，“我说金主为什么不打钱了。”

　　他捡起手机奋力往地上一砸，又从桌上拿起锤子猛地一砸，碎的碎，成块的成块。

　　“不要！”

　　“不要？”父亲怒火中烧，拿着锤子就砸在秦时雨伸出的手上。

　　之后被打了多久，没人知道，他们累了就会停的，红色的东西似乎是他们心中最爱，钞票，鲜血，是他们的荣誉。

　　秦时雨最后被扔到房间里，她的屋子被翻了个底朝天，混乱在她房间里铺满地盘。

　　躺在其中，身上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窗户不断送来的风吹得她好痛，三色堇枯萎的花枝在随风摇晃。

　　爬起来，在一堆杂乱里找到绷带，把大伤口缠绕，鲜血粘在带灰的绷带上，那就再多缠两圈。

　　屋外没有了到处翻找和谩骂的声音，闪着亮光的灯也歇息了。

　　吸取来这儿之前的经验，秦时雨把床单和被子卸下来绑到一起，顺利从窗口到达楼下。

　　路灯也已经没再亮，短暂的路程，秦时雨却花费了她几乎所有的力气，看到俞晨在拐角楼梯处等着。

　　“俞晨…”声音很小，但却是秦时雨可以叫出的最大了。

　　还没看到人呢，光是听到声音俞晨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转身却看到秦时雨倒在地上。

　　“什么时候能醒？已经两个月了，怎么情况还是这么差。”

　　耳边好像是俞晨在和医生吵，迷糊睁开眼，果然在医院里，抽泣的声音在旁边，小心为秦时雨擦拭手上伤口的是俞晨。

　　不知道自己身上伤得到底有多重，只知道俞晨一直哭，一直在哭，连秦时雨醒过来都没有注意到。

　　“别哭了，”秦时雨有气无力地叫停俞晨，“伤口已经不疼了。”

　　俞晨很听话，强制自己收住哭声，可大颗大颗的眼泪还在往外跑。

　　在俞晨的帮助下，秦时雨坐了起来，“我真昏了两个月？”

　　“没有啊，”用手臂抹去泪，俞晨拂开挡在秦时雨眼前的碎发，“你昏了一个小时，医生说你得留院观察，这几天…”

　　“一个小时？”秦时雨打断，“那刚刚…”

　　秦时雨停住了，额头上的伤发出阵痛，她用手捂着伤口，脑袋的痛感提醒她确实混淆了梦境和现实。

　　俞晨赶紧按响护士铃，来了人给秦时雨做检查，随后又来了几个人，正疑惑怎么会这么多人，秦时雨就看到了何秘书。

　　“何姐姐？”秦时雨眨巴眨巴眼，确认就是何朔月，姑姑的秘书，“你怎么会来？”

　　“秦小姐，”何朔月坐到病床旁，“秦总听到我给她传的话，让我来看看你。”

　　何朔月低眉看看秦时雨身上的伤，“待会儿警察找你问话，如实回答。”

　　随后秦时雨就接受了问话，身上的伤也被做了伤情鉴定，秦时雨的注意力不断被在旁边的何朔月吸引，几番纠结下还是没敢开口。

　　窗外已经开始朦朦亮，终于是把这些程序走完，何秘书对秦时雨说，“秦小姐，我给你另外租了一套房子，就在你学校旁边，你以后就搬去那儿住。”

　　何朔月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放到床边桌子上，“地址都发到手机里了，这件事也会有人继续跟进，你放心。”

　　“姑姑知道了？”秦时雨拉住何朔月，还是忍不住发问，“她身体怎么样？没有被我影响吧？”

　　何朔月眼睛微微瞪大，身体也往后了些，“秦总很好，这些都是我在处理暂时没有告诉秦总，并且来的时候秦总让我转达，她最近很忙，等过段时间会来看你。”

　　秦时雨耷拉下眼，松开何朔月，“不要和姑姑说我受伤的事，我一切都好。”

　　何朔月轻轻叹气，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和手机放到一起，“这里面有五万，是开在我名下的，你放心用。”

　　手上的电话一直有人打过来，何朔月看了一眼，啧一声，“我还得飞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好好养伤。”

　　站起身，给秦时雨指了指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镖，“他们会留下来照看你，手机通讯录里，保镖A和保镖B是他们的联系方式，遇到麻烦打电话给他们，这件事情后续发展他们也会及时给你更新。”

　　交代完一切，何朔月看向在门口的俞晨，转头秦时雨浑身上下醒目的伤口占据眼眶，“学校里的事情，我来这儿才知道，没给你及时解决…”

　　何朔月沉默一会儿，“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