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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秋日游园末 游园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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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园会的尾声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拉长的麦芽糖,那股甜丝丝的味道,就像夏日里的微风,轻轻地拂过每个人的心头,然后深深地黏在了他们的记忆之中。
在这充满欢乐与温馨的氛围中,林疏浅正被云舒兴奋地拉着,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朝着礼堂飞奔而去。
“快点!快点!”云舒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最后一场乐队演出就要开始啦!听说今天主唱会唱那首《星夜轨迹》呢!”
林疏浅的脚步也不禁加快了,她的心中同样充满了期待。那首《星夜轨迹》可是她最喜欢的歌曲之一,每次听到它,都能让她感受到一种无尽的宁静和美好。
沈书辞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半袋没吃完的曲奇,边走边喊:“慢点跑,摔了我可不负责——”话没说完,就看到云舒被台阶绊了下,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掌心触到她柔软的腰线时,忽然觉得手里的曲奇不香了。云舒站稳后抬头,撞进他带着点慌乱的眼睛里,脸颊瞬间烧起来,挣开他的手往前跑:“再不去就迟到了!”
礼堂里人头攒动,座无虚席,人们低声交谈着,等待着活动的开始。凌清禾静静地坐在前排的座位上,手中摆弄着手机,屏幕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冷漠。
就在这时,许临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走到凌清禾旁边的空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椅子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
“哟呵,凌大小姐还挺会挑位置啊,这可是绝佳的视野呢。”许临笑嘻嘻地说道,嘴里的棒棒糖随着他的说话上下晃动。
凌清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道:“刚从学生会那里抢来的。”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给你看我刚拍的陶艺成品,比某人捏的流浪狗强多了。”照片里的杯子摆在窗台上,常春藤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浅黄的光泽,许临忽然注意到杯口内侧有个极小的“许”字,像不小心蹭上的陶土,却又刻得很认真。他喉结动了动,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边:“还行,凑合能看。”
舞台灯光忽然暗下来,主唱抱着吉他坐在聚光灯下,前奏响起时,林疏浅感觉到身边的江知许轻轻动了下。她侧头看过去,发现他正盯着舞台上方的星空灯,那些模拟的星子明明灭灭,映在他瞳孔里,像藏着片真实的银河。“你很喜欢这首歌?”她轻声问。
“嗯。”江知许的声音很轻,“以前在天文纪录片里听过。”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录音笔,按下了录制键,“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录下来给你。”笔身是磨砂的银色,和他的手表同个牌子,林疏浅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游园会刚开始时,他站在乐队调音台旁看了很久,原来那时就在为这个做准备。
主唱的声音像浸了月光的泉水,唱到副歌时,台下忽然亮起片手机闪光灯,像星星落在了人间。沈书辞悄悄碰了碰云舒的手背,把自己的手机塞给她:“打开手电筒,跟着晃。”云舒笑着照做,两只握着手机的手在黑暗中靠得很近,指尖偶尔碰到一起,像触电似的轻轻弹开,又忍不住悄悄靠近。
凌清禾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是许临发来的消息:“看舞台左侧的大屏幕。”她抬头望去,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游园会的照片,有她投壶时的侧影,有捏陶艺时皱眉的样子,还有刚才站在湖边的背影——照片里的她望着河灯,发梢被风吹起,许临的身影在角落若隐若现,正举着相机偷拍。她转头瞪他,却看到少年眼里的笑意比闪光灯还亮,像藏了把星星。
演出结束时,主唱忽然说要抽三位观众送签名CD。当林疏浅的号码被念到时,她还没反应过来,江知许已经起身替她去领奖了。他穿过人群走向舞台,白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回来时手里拿着CD,还有支主唱递的签字笔:“他们说可以写祝福语。”
林疏浅接过笔,刚要下笔,就被他拦住了:“我来吧。”他低头在CD内页写下“林疏浅的星夜”,字迹清隽,末尾还画了颗小小的星星。林疏浅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下,像有颗流星悄悄落了进来。
走出礼堂时,夜风带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云舒忽然指着不远处的棉花糖摊:“我还想吃那个。”沈书辞笑着去排队,回头时看到她站在路灯下,发带被风吹得飘起来,像只白色的蝴蝶。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开学典礼上,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手里的演讲稿被风吹得哗啦响,紧张得鼻尖冒汗,却还是坚持念完了最后一个字。那时他就想,这个女孩真像颗努力发光的星星。
许临把那只陶瓷小狗塞进凌清禾手里:“刚去陶艺坊拿的,烧好了。”小狗的耳朵被烧得有点歪,却莫名透着股机灵劲儿。凌清禾捏着小狗的尾巴,忽然发现它脖子上挂着个极小的项圈,上面刻着“禾”字。她抬头时,看到许临正望着远处的灯笼,耳尖红得像被枫叶染过。
林疏浅的手机响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问她要不要派人来接。她刚要回复,江知许忽然说:“我家司机顺路,一起走吧。”黑色轿车停在路口时,他特意让司机多开了半扇车窗,晚风卷着桂花香涌进来,吹得林疏浅的发梢拂过他的手背。
“运动会的接力赛,”他忽然开口,“我跑最后一棒,你跑第三棒,我们交接的时候……”
“放心吧,”林疏浅笑着打断他,“我不会掉棒的。”
江知许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车窗外,沈书辞正把棉花糖递给云舒,许临帮凌清禾提着帆布包,几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幅温暖的剪影画。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录音笔,忽然按下了播放键,主唱的歌声混着晚风漫出来,温柔得像个未完的梦。
车快到林疏浅家时,江知许忽然从背包的轮廓被打磨得很光滑,“天文社的纪念品,说新生都有。”
林疏浅接过胸针时,指尖触到他的温度,忽然想起游园会上他递来的热可可,想起他偷偷录下的歌。她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里盛着路灯的光,亮得像要把她吸进去。“谢谢,”她轻声说,“我很喜欢。”
车停在雕花铁门外时,林疏浅拿着胸针下车,回头看到江知许还在望着她。她挥了挥手,看到他也抬起手,动作有点笨拙,却很认真。轿车驶远时,她低头看着胸针,忽然发现背面刻着行极小的字:“与疏浅共赏星。”
夜风掀起她的发丝,远处传来沈书辞他们的笑声,像串被风吹响的风铃。林疏浅忽然觉得这场游园会像个温柔的开关,打开了属于他们的秋天。而那些藏在曲奇里的心意,刻在陶瓷上的名字,录在录音笔里的歌,都成了这个秋天里,最甜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