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桅》云尘九

5、秋日游园会2 烟火散

　　烟火散后，游园会的喧嚣渐渐沉淀成温柔的底色。红枫道旁的猜谜区还亮着灯笼，云舒正踮脚去够最高处的谜题，沈书辞在她身后半弯着腰，双手虚虚护着她的腰：“小心点，摔下来我可不接。”

　　“那我就拽着你的花衬衫一起摔。”云舒指尖触到谜题纸，忽然轻笑出声，“这个谜底是‘沈书辞’哦。”谜面写着“藏书阁里辞旧岁”，她转身时发梢扫过他手背，像羽毛轻轻搔过。沈书辞挑眉抢过谜题：“明明是‘云舒’才对，你看这‘舒’字拆开多像……”话没说完就被她用一块曲奇堵住了嘴。

　　不远处的陶艺坊里，凌清禾正对着转盘上歪歪扭扭的陶坯叹气。许临叼着根棒棒糖凑过来，手里把玩着个捏成小狗形状的泥团：“凌大小姐，你这是想做个花瓶还是笔筒？我看更像个花盆。”

　　“总比某人捏的流浪狗强。”凌清禾放下工具，指尖沾着陶土却依旧优雅，“听说许少爷上周在赛车场输了比赛，被你爸禁足了三天？”

　　许临的棒棒糖差点掉下来：“谁告诉你的？”

　　“整个圈子都知道。”凌清禾拿起他捏的小狗，忽然觉得那歪脑袋的样子有点可爱，“不过这狗捏得还行，送我吧。”她从包里拿出丝绒小袋，小心翼翼地把泥狗放进去，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她。许临愣了愣，忽然吹了声轻快的口哨，转身去找老师要烧制名额。

　　林疏浅和江知许沿着湖边散步，晚风掀起她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背。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游园会抽奖得的，说是能许愿。”盒子里是只陶瓷星星，釉色像揉碎的月光。

　　“那我许愿……”林疏浅故意拖长语调，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出声，“希望下周运动会别下雨。”

　　江知许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失落：“就这个？”

　　“不然呢？”她把星星塞进他手心，“还是留给你吧，学神应该有更重要的愿望。”他的掌心温热，攥着星星的力道却很轻，像捧着易碎的梦。

　　乐队又开始演奏，这次是首舒缓的民谣。沈书辞拉着云舒坐在草坪上，用手机打着节拍，忽然凑到她耳边唱跑了调的歌词，逗得她直笑。凌清禾靠在许临搬来的野餐垫上，看着远处的湖灯，忽然说：“明年生日，我想去露营。”许临立刻接话：“我家有星空帐篷，带恒温系统的那种。”

　　林疏浅坐在江知许旁边，听着朋友们的笑语，闻着空气中的桂花香。他忽然轻声问：“曲奇真的好吃吗？”

　　“嗯。”她点头，“比所有甜品都好吃。”

　　他低头时，看到她发箍上的珍珠沾了片枫叶，伸手轻轻摘下。指尖擦过她的鬓角，像触碰易碎的晨光。远处的湖灯一盏盏亮起，顺着水流漂向远方，像串起的未完待续的故事。

　　云舒看着那串湖灯，忽然对沈书辞说：“明年游园会，我们还来好不好？”

　　沈书辞捏了捏她的脸颊，风车的彩色影子落在她笑眼里：“不止明年，以后每一年都来”

　　夜风里，有人在唱“青春是永不褪色的糖霜”。林疏浅咬着江知许递来的热可可吸管，忽然觉得这个秋天，会永远停留在红枫、甜香和少年们明亮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