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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头发的女武神Ⅰ 烈焰将母亲 ...
「看呐,那烈焰垂落的鬃鬟——
王座的阴影岂敢熄灭太阳?
铠甲之下藏着怎样的风暴?
以凡人之唇道出的“选中”,不过是一句讥谎。」
瑞亚被人们唤作邪恶的女巫。
于是,她葬身于一场熊熊烈火之中。而那火焰,原是权力用来焚烧一切异类的刑具。
布伦希尔德,她唯一的女儿,也因此被认定为是一名天生的女巫。
这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诬告罢了。布伦希尔德并非生而就是女巫。她不想成为女巫,也永远不会成为女巫。
但她必将成为索拉里斯王国里,那名最优秀,也最无畏的勇士。
—
布伦希尔德的□□而破碎,像是一只被追猎至穷途的小兽。
枝条猛烈地抽打着她的脸颊与手臂。那些锋利的边缘割开她的皮肉,留下火焰灼烧般的伤口。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继续跑下去。
“跑吧——”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道命令。而布伦希尔德,恰好又是那个最听话的孩子。
奔跑,奔跑,只是奔跑。
直到系在腰间的小布袋坠落在地,她才放慢了速度。
她本不应该停下的。母亲的话仍在脑海中尖叫着命令她跑下去,可她的身体却自行停下了脚步。那些从尸体上搜刮而来的铜币与首饰,是她独自生存下去的所有指望。
布伦希尔德猛地转过身去,跪倒在那片林间落叶之中。雕花银戒指、珍珠吊链、木珠串木手镯……被她一件又一件地拾起来,重新塞回挂回腰间的随身布袋里。
至于那些滚落遍地的铜币,她便用空着的左手,疯了似的扒开腐烂的叶片与纠缠的树根,仔细地搜寻着。最后一块遗失的铜币就在那里,卡在分叉的树根之中。午后的阳光穿透树冠的缝隙,将它切割成一枚冰冷的小太阳。
布伦希尔德立刻将它捡起,指尖死死攥着。她用力地握住那枚铜币,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些别的什么东西——那些已经永远从她指缝间溜走的、再也无法挽回的一切。
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那些枯黄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响。她紧紧抿着苍白的唇,将所有呜咽全部锁进喉咙深处,连同那足以将灵魂撕裂的悲恸,也一并埋藏进她那颗小小的心脏里。
而她的另一只手中,正拼命攥着一截焦黑的断指。那段烈火吞噬后生出的焦枯,混杂着母亲血肉被炙烤的绝望气息,被她紧紧地握在掌心之中,贴于胸口,压在那枚本不属于她的番红花胸针上面。
冰冷的金属轮廓渐渐陷入布伦希尔德的皮肤,引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她却觉得这是母亲在用指尖最后一次触碰她的心口,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记忆里,母亲的手指分明是那样温暖而柔软的。早上,她还提着一只装着草药的藤编篮子,将那些女儿叫得上名字或者叫不上名字的药草,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教她辨认。
“记住它的叶子,布露妮。三片叶子,是祝福;五片叶子,便是毒药。它们生自同一株根茎——正如善意与恶意,往往也孕育在同一颗心脏之中。你必须学会分辨,我的女儿,我天上的小星星。因为你终将明白,在这世上,分辨善恶,比一味信任更能于黑夜中保住你的性命。”
“我会记住的,妈妈。”
当时一无所知的布伦希尔德这样回答,她急于证明自己的郑重其事,故意皱起两道粗短的浅色眉毛。
母亲瑞亚闻言,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她拉过女儿的手。二人便如往常一样,一同前往林中狩猎去了。寻到一处有野兽出没痕迹的地界,她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布伦希尔德认得那是黑苦,一种需得在地窖深处,等待一整个冬天方能制成的捕兽药膏。
瑞亚将它置于一块石板上面,用火镰引燃。轻盈的烟气升腾而起,旋即沉降,贴着地面匍匐前行。四周瞬间弥漫开一股微甜的苦味,这让她想起了被烧焦的苦杏仁的味道。
“屏住呼吸。”
母亲的提醒在耳边响起,一枚白色的药丸随之塞进了布伦希尔德的嘴中。白杏膏在舌尖上化开,甜丝丝的糖衣后也是一层苦。
瑞亚服下同样的解药,她们一起蹲在灌木丛后,沉默地、等待着,连呼吸都变得极缓、极轻。
不多时,一头野猪便从密林深处闯将出来,活像一块滚动而来的脏污巨石。黑苦的烟雾缠上了它的四肢,钻进它的鼻孔,让它踉跄了一下,不断发出咕噜呼噜的含混嘶吼。
它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挣扎着冲撞向面前一颗老橡树的根部。这棵被选中的无辜橡树已是老得不成样子,有着两人合抱的粗壮树干,树冠郁郁葱葱,遮蔽了大半天空。
很快,轰隆一声巨响,抱窝的鸟雀们纷纷四散,伴随着簌簌飘落的墨绿色叶子,野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没声息。它的头颅抵着隆起的树根,獠牙嵌进了泥土之中。
布伦希尔德兴奋地跑上前查看猎物,忽而听闻一声极其微弱的啾鸣。
瑞亚先一步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在树根与树干的交界地方,有一个树洞,被苔藓与落叶严严实实地遮掩着,若不仔细查看,绝无法察觉。
“是一窝灰林鸮的幼鸟。”
她弯下腰,朝那枝叶掩映的缝隙里头望去,瞧见了里头蜷着的小东西。
“它们的母亲呢?”
布伦希尔德连忙从母亲身侧探出头去——她瞧见了三个小小的绒球,紧紧挤作一团,身上覆着一层灰褐色的幼羽。其中只有一只,睁着眼睛。
“许是方才受了惊,已经飞走了,又或许是外出觅食,尚未归来。”
“妈妈,我们能在这儿等鸟妈妈回来再走吗?”
布伦希尔德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覆在鸟窝上的落叶,好奇地朝里张望,打量着那几只幼鸟的模样。
“说到底,是我们把野猪引来的,总不能当作没瞧见吧……要是它们的妈妈就这么撇下它们不管,它们会死的。”
瑞亚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女儿下意识皱起的眉头,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布露妮。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为了不惊扰母鸟归来,她们拖走橡树旁的野猪尸体,一同蹲守在附近的一丛灌木后,分食起刚刚采摘来的野果来。
日头缓缓挪过头顶,又像是要往西边斜下去了。布伦希尔德的肚子早已咕噜噜地叫了起来——眼见已是晌午时分,那母鸟却始终不见归来。
“妈妈,是我们害了这窝可怜的小灰林鸮……”
她忽然叹了口气,垂下了脑袋,满脸失落。
瑞亚没有反驳,只是牵起女儿的手,拉着她走回到那棵橡树下。
树洞鸟窝里的三只雏鸟,本就因方才那记猛烈的撞击而奄奄一息。唯一那只睁着眼睛的,也已虚弱到了极点。它察觉到两个人类凑近,费力地张开小喙,发出一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鸣叫,说不清是在求救,还是在求饶。
“很遗憾,布露妮。它们都快死了。”
“不,妈妈。只要它们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还有救活它们的可能,不是吗?”
布伦希尔德固执地坚持道。她转头望向母亲,眼里亮着希冀的光,
“都这么久了还没回来,鸟妈妈多半已经抛下这些孩子了。我得把它们带走。”
瑞亚迎上女儿那恳求的目光,却偏过头去。她移开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布露妮,它们终究还是会死的。”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静,想借此教会女儿生命的脆弱与自然的残酷,
“失去母鸟的哺育,它们活不过三天。”
“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妈妈,它们兴许还能活下去的。”
布伦希尔德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虽已虚弱不堪、却仍在不住鸣叫的小灰林鸮。
“至少,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就这么等死……死在由我们亲手酿成的这场悲剧里。”
瑞亚叹了口气,她太明白自己的女儿是怎样一个倔脾气了,于是无奈地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后脑勺,将里面剩下的两只幼鸟也捧进手心中。
“从我包里取一株月露草来,折断根茎,给它们喂点汁液。”
布伦希尔德立刻松了口气。她听从母亲的指导,取出月露草,给三小只喂下汁液,随后与母亲一起返回了木屋。
正午刚过不久,阳光依然炽烈。但她却远远瞧见了那些不合时宜的光亮——
许多许多支火把,在安静的日光下显得刺目而荒谬,一圈又一圈,在她们的木屋门前围了个严实。黑压压的人群挤在篱笆外,那些矮小的人影,在地面上扭曲着、纠缠着,像一窝正在蠕动孵化的蛇卵。
瑞亚的手按上了布伦希尔德的肩头。那只手平日里是那样温柔,此刻却硬得像一把铁钳。
“布露妮。”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肃穆与警觉,
“听着——现在,立刻躲到山崖后面那个山洞里去。别回头,别跟任何人搭话,别让任何人瞧见你的脸。你能做到吗?孩子,请向我起誓——你一定能做到!”
“可是,妈妈——”
“没有什么可是!”
瑞亚的指尖几乎要掐进女儿的肩头,掐得她眼泛泪花,
“布露妮,我勇敢的女儿,我听话的宝贝——现在可不是问问题的时间。我要你拼尽全力地奔跑,躲进那个山洞里,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你能为我做到吗?”
布伦希尔德无措地望向母亲的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瞳孔里闪动着过一丝复杂的幽光,却没有恐惧的神色。至少,没有同她一样的慌乱。母亲强硬的态度让她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尽管心中多有不舍,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孩子。”
瑞亚轻轻揽过女儿的后脑,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亲吻。
“妈妈会去找你的,布露妮。等那些‘客人’一走,妈妈就会去山洞里接你回家。”
布伦希尔德转身跑开两步又忽然停下。她绕到木屋旁边的柴垛后面,将怀里的三只幼鸟藏进木头的缝隙之间,再捡起地上铺着的干草掩住它们的身形。
一只小灰林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微弱的鸣叫。她慌忙用手指捏住它的小喙。
“不要出声。”
她没有立刻离开。对母亲的担忧终究胜过了要乖乖听话的命令。布伦希尔德躲在柴垛后面,从木柴缝隙间向外窥视。她看见母亲径直走向了那些躁动不安的火把。
“她回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道。
她闻言望向那些围在母亲身边的面孔——制革铺的老汤姆,面包房的玛莎大婶,还有那些她叫不全名字的人。他们几乎全都受过母亲善意的医治。但被怒火点燃的人群显然已经忘记了这一切,他们将满腔的激愤汇聚成危险的喧嚣。所有人的脸上都虬结着愤怒而又恐惧的丑陋青筋。
那个叫嚣得最凶的领头男人是是一个酒商,住在城北的富人区。两天前,他的儿子死了,死于一种由滥交而染上的性病。
当酒商带着重病的儿子找到瑞亚求医时,那致命的烂疮早已沿着他儿子的大腿根部蔓延至全身。疮口边缘泛着令人恶心的铜绿之色,流出的脓液散发出浓稠的腥臭味道。
那股气味浓烈得连缩在房间角落的布伦希尔德都几乎作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瑞亚却像什么都没闻到似的,神色如常地俯身检查了一番,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说这病人已经无药可救了。
酒商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苦苦哀求,说只要她肯施展那些神秘的手段,他的儿子就一定能活。
“我可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女巫。你们想要起死回生——那可真是找错人了。我不过是个认得几株草药的医师罢了。”
她记得母亲当时这样说道,然后将一行人送出了屋子。
当初那个泣不成声的酒商,此刻却面露凶光。身边立着一位身穿黑袍的教士,他的胸前挂着一支火焰太阳形状的金色吊坠,那是异端裁判官的标志。而他们的脚下,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她就是个女巫!”
酒商猛地伸出手,直直指向瑞亚,动作粗鲁到了极点,
“这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她调制出的那些不孕药水,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孩子!她还蓄意散播疫病,再假惺惺地施以救治,就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我那年幼无知的儿子,曾因一时爱慕追求过她。后来被我察觉,便令他另娶他人。谁能想到——这竟成了她怀恨在心的由头,以至于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害死了我的儿子!诸神在上,我要求一个公道!”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起伏的火把轰然掀起灼人的热浪,凶狠地扑向了她。
“不要——”
布伦希尔德下意识地叫出了声。下一秒,她便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将那股想要冲向母亲身边的冲动狠狠按了下去,转身朝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她此刻根本没有能力护住母亲,也未曾听从那句赶紧躲进山洞的告诫——只因这件事于她而言,压根儿就做不到。她做不到将母亲弃在身后,独自逃生。
当年瑞亚离开被迫嫁与的男人之后,带走了同样不受人待见的女儿。她举目无亲,只能独自抚养女儿长大。而布伦希尔德,除了母亲瑞亚,也再无其他亲人。除了时不时来看望她的一个人。
她满怀希望地跑到了城里,奔向那个她以为可以寻求到帮助的地方。
一路上,她拼命地说服自己,父亲只是不知道母亲出事了。如果他知道,就一定会来救她们的。他那双能锻铁打钢的手掌,那么有力,足够把所有的火把都挡在门外,带着她们一起离开那是非之地。
他会来的。他一定会的。他可是她的父亲。
铁匠铺的气味,比她记忆中的更加灼热,也更加陌生。烧红的铁,淬火的油,还有父亲身上那股永远也洗不掉的汗味。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让剧烈奔跑后的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托马斯从锻炉后面抬起头来。看见布伦希尔德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一瞬间,闪过了太多的情绪。
是惊讶?是恐惧?是痛苦?还是懊悔?
“你不该到这儿来的。”
他的语气古怪极了,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只衔着噩耗飞来的乌鸦。
“可是他们要把妈妈烧死了,爸爸!你必须去救她——你必须去!”
面对女儿声嘶力竭的哀求,托马斯始终无动于衷。八岁的布伦希尔德无论如何也不能明白,为何父亲会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此刻,表现得这么无情。
“父亲——”
“你不该来到我这儿!”
托马斯提高了音量,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他的目光越过女儿的头顶,望向她身后的某个地方,然后飞快地收了回来,躲进自己那双因常年握锤而布满厚茧的手掌里。
他话音刚落,布伦希尔德便听见了自己不能来此的原因。
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她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赶来的人是谁。她睁大眼睛望向父亲,等着他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能用他那双有足够力气去锻铁打钢的臂膀为她挡住那些正在围拢过来的人影。
可托马斯自始至终只是低着头,将目光埋在砧板上跳跃的火星之间,没有施舍给女儿一点注视。
直到这一刻,布伦希尔德才清楚地分辨出,父亲并非如母亲那般,值得她去信任。
可惜为时已晚。
那个不曾担当起养育她责任的男人,怎么可能救得了她,又怎么可能会去救母亲。
眼下唯一靠得住的人,只有她自己。
布伦希尔德不禁咬紧牙关。她背对着那些围拢过来的人群,将手悄悄伸进怀中。母亲亲手为她缝制的小皮袋里,还装着早上捕猎剩下的一些驱兽药粉。
她猛地转过身去,墨绿色的粉末顿时在空中炸开。离她最近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嚎叫,双手立刻捂住眼睛,踉跄着退了开来。她趁机想要冲出去,但更多的人却涌了上来。
“女巫的女儿,果然还是个小女巫!年纪轻轻,就学使会用毒药害人了!抓住她——快抓住她!”
不知是谁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围捕她的人群顿时愈发卖力起来。布伦希尔德只能不停地挥撒药粉,驱退那些不断逼近的身影。
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皮袋越来越轻,她的呼吸却越来越重。忽然,一双手从背后死死揪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拖翻在地,狠狠摔在坚硬的鹅卵石路面上。
“抓到了!”
一个声音喊道,语气里满是餍足,甚至称得上是愉快,
“她就是铁证!养出一个胆敢袭击无辜市民的小女巫——我倒要看看,瑞亚·桑德曼那个臭婆娘,这回还怎么狡辩!”
布伦希尔德的后脑重重地磕在了石头上,眼前霎时炸开一片白光。迷迷糊糊间,她听到这样无中生有的控诉,急切地想要张嘴解释:我不是铁证,我的母亲不是女巫,我也不是小女巫。那不过是驱兽的药粉,并不致命的,况且,是你们先动的手。
可她现在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嘴巴被实实在在地塞进了一大团破布,堵住了那些不断从喉间涌上来的、带着血腥气息的话语。
他们绑住了这个已无力反抗的女孩,将她拖向耻辱柱。
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布伦希尔德看见了铁匠铺的门正在缓缓地关上。托马斯的脸庞一闪而过,旋即消失在了门后闪着火星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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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红头发的女武神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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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始连载啦^o^ 连更三天后一周一更(因为一章基本有5500-7500字,相当于单章三千字一周双更),具体更新频率根据榜单调整,如果能上榜应该就是一周双更了。 存稿进度50%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