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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消息与重逢 从图书馆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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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书馆出来时，暮色已经漫过教学楼的屋顶。林砚抱着沉甸甸的课本往出租屋走，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得他神清气爽。
路过超市时，他想起那支还没还的笔，拐进去买了支一模一样的黑色水笔，又顺便买了袋吐司和牛奶 —— 原主的冰箱里除了可乐就是泡面，他得慢慢把饮食习惯也调整过来。
回到收拾干净的出租屋，林砚先把新买的笔放进笔袋，和从苏沐那借来的那支放在一起，笔帽对着笔帽，像两只并排站着的黑色小鸟。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苏沐的对话框，犹豫了几分钟，还是点开了输入框。
【林砚（江哲）】：今天谢谢你的笔，还有图书馆讲的题。另外，上次那五万块，我会尽快还你，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一定会还。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林砚莫名有点紧张，像在等待导师对论文的评审意见。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翻开《数据库原理》，却有点看不进去，目光总不由自主地往屏幕上瞟。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沐】：知道了。
【苏沐】：你最近，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林砚盯着那两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苏沐的直觉果然敏锐，短短几天就察觉到了变化。他总不能说 “我不是原来的江哲”，只能含糊地回复：
【林砚（江哲）】：以前做得不对，想慢慢改。
苏沐没再回复。
林砚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林砚之前谈过恋爱，他当然知道苏沐的外形完全戳中他的审美，难怪原主对苏沐也有一些除了骗钱之外，说不清的感受。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埋首课本，直到窗外彻底黑透，才发现自己竟然一口气看完了两章内容。
第二天早上，林砚去教务处查了学分，发现原主不仅挂科多，选修课学分也差了一大截，再不加紧补，毕业真的悬。他在选课系统里翻了半天，看到学生会技术部正在招新，备注 “参与活动可加实践学分”，果断报了名。
面试定在周六下午，地点在学生会办公室。林砚提前十分钟到，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大一新生，脸上带着点紧张和兴奋。
轮到他时，办公室里坐着三个面试官，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中间那个男生抬眼看他时，林砚的呼吸顿了顿。
苏沐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晰的腕骨。他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手里转着支笔，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和课堂上那个清冷的学霸判若两人，多了点公事公办的严肃。
“江哲是吧？” 旁边的学姐先开了口，“为什么想加入技术部？”
林砚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我是计算机系的，想通过实践巩固专业知识，也想补够学分。” 他没说漂亮话，只讲了大实话。
学姐笑了笑，刚想再问，苏沐忽然开口了：“会用 PS 吗？简单的视频剪辑呢？”
他的声音比课堂上稍低些，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PS 会基础操作，视频剪辑正在学 Pr，还不太熟练。” 林砚老实回答，“但我学东西很快，愿意花时间练。”
苏沐没接话，在笔记本上写了句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接下来的提问都中规中矩，林砚一一作答，态度诚恳，既不夸大也不贬低。面试结束时，学姐说：“三天内会发录用通知，注意查收短信。”
林砚点点头，起身离开前，忍不住看了苏沐一眼。他正低头看着下一份简历，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分明，仿佛刚才提问的人不是他。
走出办公室，林砚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点汗。他没想到会在学生会遇到苏沐，更没想到他还是面试官之一。
三天后，林砚收到了录用短信，通知他周一晚上去技术部报到。
他准时出现在学生会办公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部长简单介绍了部门分工，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 江哲，你和苏沐一组，负责下周迎新晚会的 PPT 制作和设备调试。” 部长指着林砚，又看向角落里的苏沐，“苏沐是技术部的老人了，你多跟着学学。”
林砚一愣，抬头看向苏沐。
他刚结束一个电话，放下手机抬头看过来，眼神里没什么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分配结果。“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周围有人偷偷交换眼神 —— 谁都知道以前江哲追苏沐追得多疯，现在两人被分到一组，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林砚却没心思管别人的目光，他看着苏沐起身走到自己旁边的空位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赫然是迎新晚会的 PPT 初稿。
“这是框架，” 苏沐把电脑往他这边推了推，语气平淡，“你的任务是填充内容，把去年的照片整理进去，周五前给我初稿。”
“好。” 林砚应下来，看着屏幕上简洁利落的排版，忽然觉得，或许和苏沐一组，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他有了更多 “还债” 的机会 —— 无论是那五万块，还是原主欠下的其他东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像一道无形的界线。林砚拿出 U 盘，准备拷贝资料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苏沐的手背。
这次苏沐没躲开，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却也没有之前的疏离。
林砚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迅速收回手，假装专心看电脑屏幕。
林砚低头看着苏沐推过来的电脑屏幕，PPT 框架做得简洁利落，标题页只用了校徽和 “新生迎新晚会” 几个字，连过渡动画都省了，透着一股典型的理科生审美 —— 实用至上。
“好，我今晚整理完发给你。” 他拿出 U 盘，刚要拷贝文件，指尖又和苏沐的手背碰了一下。这次两人都没像刚才那样立刻缩回，苏沐的指尖微凉，林砚的指腹因为攥了一路课本，带着点薄汗，相触的瞬间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苏沐先移开了手，指尖在触控板上滑了一下，把文件权限改成 “可编辑”：“照片在共享文件夹里，去年的素材可能有点乱。”
林砚 “嗯” 了一声，拷贝完文件抬头时，正对上苏沐的目光。他眼里没什么情绪，却不像课堂上那样疏离，倒像是在评估一个新同事的能力，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审慎。
“我会尽快弄好。” 林砚补充了一句，把 U 盘揣进兜里。
技术部的例会散了，其他人陆续离开，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他们两个。苏沐在收拾东西，林砚看着桌上摊开的 PPT 框架，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 —— 以前江哲在学生会挂名混学分，每次分配任务都找借口溜走，技术部的老生提起他就皱眉。
“以前…… 给部门添过麻烦吧。” 林砚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声音有点低。
苏沐捏着背包带的手顿了顿，侧过脸看他。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他下颌线，把那点冷淡的轮廓描得很清：“你现在不是在改吗？”
林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接话。
苏沐没再多说，背上包往外走，经过林砚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共享文件夹里的旧图别全用，去年有几张拍糊了，你挑清楚的用。”
等他走出办公室，林砚才反应过来 —— 苏沐是在提醒他避开原主以前敷衍了事的痕迹。
他打开共享文件夹，果然看到不少歪歪扭扭的照片，备注栏里还有原主随手写的 “差不多得了”。林砚叹了口气，把这些照片归到 “废弃” 文件夹，重新从校官网和社团云盘里扒拉高清素材，按 “签到”“表演”“互动” 分类，每张都标上时间地点，忙到深夜才整理完。
第二天一早，林砚把整理好的文件夹发给苏沐，附言：“挑了 300 张清晰的，你看看要不要补充。”
没等多久，苏沐回了条消息：“不用，够了。” 后面跟着个简单的句号，却比前几天的 “知道了” 多了点温度。
下午去学生会办公室时，苏沐正对着电脑调 PPT 动画。林砚凑过去，看到他把过渡效果调得极淡，只有细微的渐显，比去年那个花里胡哨的版本清爽太多。
“这里的动画速度是不是慢了点？” 林砚指着 “新生入场” 那页，“配快节奏音乐的话，可能跟不上。”
苏沐抬眼看他，没说话，却真的把动画时长从 0.8 秒调到了 0.5 秒。试播时，画面和林砚随口哼的节奏刚好合上，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的默契。
旁边两个部员在小声嘀咕：“欸，江哲这次好像真变了？昨天看他在图书馆抄笔记，比学霸还认真。”“可不是嘛，以前让他发个文件都能拖三天，现在居然主动整理照片……”
林砚假装没听见，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把照片按顺序插进 PPT。忽然有个热可可杯被推到他面前，塑料杯壁凝着水珠，是楼下自动贩卖机的牌子。
“买一送一。” 苏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很白，“你杯子空了。”
林砚接过时，指尖又碰在一起，这次苏沐没缩手。热可可的甜香漫开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竟意外地熨帖。“谢了。” 他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流进喉咙，把熬夜的疲惫冲散了大半。
傍晚调试设备时，投影仪突然黑屏。林砚蹲下去检查线路，手忙脚乱间，后脑勺不小心撞在桌腿上，“咚” 的一声闷响。
“笨死了。” 头顶传来苏沐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他弯腰过来，指尖拨开缠成一团的线，“HDMI 接口松了，按紧就行。”
林砚抬头时，正好撞见苏沐垂眸的样子。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在接口处轻轻一按，投影仪 “嗡” 地亮了，光打在他脸上，把那点藏在冷淡里的认真照得格外清楚。
“谢……” 林砚刚要道谢，就见苏沐忽然伸手，指尖在他后脑勺轻轻碰了一下。
“红了。” 他收回手，从包里摸出个创可贴丢在桌上，创可贴印着小熊图案，和他冷淡的样子有点反差，“贴不贴随你。”
林砚捏着那片创可贴，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 —— 以前江哲故意在苏沐面前假装摔倒，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自己真撞疼了，他却递来了创可贴。
暮色漫进办公室时，PPT 初稿终于定稿。苏沐把文件存进 U 盘，递还给林砚：“周五再审一遍，没问题就定稿。”
林砚接过 U 盘，指尖擦过他的掌心，这次两人都没躲。
“苏沐，”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算…… 谢你帮忙。”
苏沐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侧过脸看他。窗外的光落在他眼里，像落了点碎星。“再说吧。” 他丢下三个字，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林砚站在原地，捏着那个 U 盘，忽然笑了。
再说吧，总比直接拒绝好。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创可贴，又摸了摸后脑勺，那里好像还留着苏沐指尖的温度。或许，这五万块的债，要还的不止是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