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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陈家祠堂怪事起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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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大步流星地走进府邸,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刚进门,身后的大门咚的一声被关上,张景天和陈柷立马向后望个却是徒劳。
整个院子越发寂静,张景天也不无措,看了看地面,俯下身来从地上拈了一点尘土放在掌心上,眉头蹙起。
“陈了些日子的血土,血气还这么重,这鬼倒是凶。”张景天环顾四周,只见散落地刀剑器具,周围却无半只尸首。
“张兄,这陈家少说也有四百多人,还不算之后偷跑进去的,怎么不见一具尸体”陈柷疑惑道。
张景天拍了拍掌心上的尘土,说“不清楚,但很有可能都化鬼了,说明大鬼的等级很高。”
“那么多鬼,能藏在哪?总不能是地底吧。”陈柷说。
张景天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的同时又否决了。
“有可能,但是不可能全部都藏在地下,再大的鬼也没有这个本事。”
陈柷有些丧气,“张兄,要不我们还是逛一逛吧,兴许有些线索。”
张景天点点头,和陈柷一起在陈家里寻找鬼的线索,该说不说,陈家毕竟是大户人家,院子宏大,连内里的摆设也是精细富贵。
“张兄,你说我拿两个应该没事吧?”陈柷手里一左一右搂着一个大花瓶,样子倒是有些滑稽。
“陈家的东西官府里指定的要充公,你拿不走的。”张景天说。
“靠!合计张兄你免费打白工啊,你也不知道捞点油水。”陈柷一脸不可置信。
“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在阁里有发的俸禄,暂且…”张景天停顿一下,用有些调侃的语调对陈柷说“不用偷鸡摸狗。”
话刚说完,就见陈柷放下花瓶,朝张景天扑了上去,“张景天!”
张景天被陈柷扑得跑向外,恍惚间,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在地上铺开,不光是张景天,陈柷也察觉到不对,将二人装作未发觉一样依旧在打闹,只是手里按着腰间佩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看向陈家大院。
陈家大院中部有一个大坑,一看就是人为,但这所有的红色纹路都是向那坑里汇集的。
张景天不知从哪里拿了根木棍朝大坑旁边的土地上猛地一插。
“三寸死土,七寸活土,镇压凶尸的埋法,陈家灭门,因果相报,果然。”张景天呢喃了几声,但同时,这样的棺最难开,里面的尸鬼几乎不可能从内部打开。
陈柷看着冷不丁地说了句,“这里的棺开了,是谁开棺,陈家人是棺材里的鬼杀的,还是另有其人?”
闻此,张景天感觉不对,按照以往,庚等以上的鬼绝不良善,怎么留了他们在这里逗留如此之久?但同时,陈柷的话也很耐人寻味,他展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缜密。
刚才在打闹中,属于人最容易懈怠的时候,鬼依旧没有现身,要么是愚蠢,要么是异常的精明,又或者他有不能出来的理由。
张景天,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忽然间,眼神往前一瞟,看到了朱红色紧闭的大门,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一一祠堂。
深夏的气候依旧炎热,但那祠堂四周却阴冷的刺骨,明眼人都瞧得出有问题。
张景天拉着陈柷走进祠堂斜对门的小柴房,在门上贴了皱纹,用公鸡血在地上画符。
看着张景天忙碌,陈柷忍不住说。
“张兄,你的符咒虽然精巧,但是你觉得能防得住那只大鬼?”
张景天微微一笑,“光这些自然不够。”随后,从怀里的瓶子里倒出两粒药丸来,塞进嘴里。
张景天用小刀划破手指,手指上渗出的血液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仿佛有了生命般,按照符咒的纹路开始蔓延,直至覆盖整个符咒。
原本暗红色的阵法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陈柷心中一惊,他向来见多识广,竟然认不出这是何种阵法。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张景天的血不简单。
陈柷看着这些,内心轻笑一声,当今的捉鬼界,也并非全部都是无能之徒。
不过陈柷转念一想,张景天可是名门正派,他用血来修炼道法,这和外面的妖修何异。
陈柷觉得张景天很有意思,在那么强调正道的宗派中,竟然可以凭借用妖术度日,到底是上面的人别有用心,还是他们家族家大业大硬保下了他。
“张兄,你这阵法好像未曾见过。”陈柷俯着腰身,看着地上画阵的张景天问道。
“宗派里的阵法都学尽了,自己创的一些不入流的小玩意,消遣罢了,登不上台面,不过能应付壬等的鬼了。”张景天说着,接着画他的阵。
陈柷没再吱声,就在旁边安静的看着,阵法已成,时间差不多也快进入戌时,二人盘坐在房间里打坐,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
二人被剧烈的敲门声惊扰,柴房的门并不坚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毫无作用。但如果连这道被画了符的门都敲不开,那只能是鬼了。
忽然,敲门声停止了门,旁边的墙上有一个破洞,一个脑袋从中冒了出来。
“叔叔开门呀,我来找你玩,叔叔开门呀,我来找…”声音很稚嫩,一听就知道是孩童,但是看清了那小鬼的脸,却很容易引起人的不适。
小鬼脸色苍白,蛆虫正在他脸上的肉里面翻涌,身上的皮肤被蛆虫寄生,就像是蜂巢中住着的虫卵一样,无数的孔洞里,蛆虫在里面蠕动。
他浑身散发浓郁的腥臭味,他微笑的嘴角一直咧到耳边,却不牵动脸上的肌肉组织,像一张平整的纸,不起一丝褶皱,空荡荡的眼眶里,一滴一滴地流出黑色暗沉的血泪。
张景天和陈柷两人挨在一起,手里摸着剑,直直的看着他。
许是太久没有人理会,那小鬼也沉不住气了,哐哐哐地开始砸门。
“贱人,你给我出来!”那尸人的声音越发尖锐,嚎叫声震的房间都在发颤。
“我靠,这小鬼怨气也太重了吧,没人理他就发疯了?”陈柷说着。
“自然,你仔细看他的脖子。”张景天指了过去,陈柷顺着手指头的方向,看见了那小孩鬼的头是被扭过来的,也就是说,虽然小鬼脸对着我们,但他是背靠着墙面。
“啧,这种死法…怪不得。”陈柷表示明白。
然后陈柷提起剑一下子插进了那小鬼的脸上,陈柷拿剑的手一转,那被剑插着脸的小鬼脸上的肉也一块被剑搅烂,随着陈柷拔剑一甩,蛆虫与血肉四溅蛆,那小鬼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捂着脸,脸上烂的一块是肉,一块是骨头的,还有一些碎肉没有切断就这样直垂在脸上。
“呜呜,你个贱人,竟然敢欺负我。”那尸人哭骂着,惹得被骂两次贱人的陈柷头上青筋直冒。
“靠!死鬼,没完没了了是吧。”陈柷御剑使剑飞出柴房,追着那小鬼剜了好几刀剜。
“叔叔,好叔叔,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那小孩止不住哭喊着求饶。
“好,想让我放过你也可以,那我问你几个问题,给我老实交代”陈柷对着那小鬼说。
“好叔叔,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停下来吧,”那小鬼哭喊着,陈柷也没再折磨他,收了剑。
“你这有多少鬼?有几个厉害的?”陈柷问道。
那小孩双手捂住掉着烂肉的脸,声音有些惶恐,“叔叔,不知道,我不知道”小鬼说着,但看起来不怎么老实但。
陈柷顺势摸上了刀柄,吓得小孩连忙开口“这儿前些天来了好多人,都死了,有的人被吃了,有的人变得和我一样,我不知道有多少鬼。”小愿讨好地说,陈柷低头,若有所思。
“叔叔,这里没有什么厉害的鬼,要说厉害…就只有一个”小孩说着停顿了一下
“叔叔,这很重要吗?”小鬼不解地问。
“我说你管那么多干嘛?快说!”陈柷被他磨蹭的样子,弄得有些不耐烦,小孩凑近了那个洞,说。
“贱人!我就不告诉你。”还不待陈柷反应,那小鬼一俯身就不见了。
陈柷刚一反应,小鬼就溜了,“这狗娘养的,别让我再碰见他。”
陈柷在房间里踢着脚,生着气,“陈柷,冷静点,一只小鬼而已,被耍了就要去了。”张景天开口劝着陈柷,陈柷刚想抱怨就听见祠堂外传来剧烈的声响,二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趴在门上看着房间外的动静。
只见紧闭的祠堂大门猛地敞开,谁能想到看起来不大的祠堂里,竟然挤下了数百只鬼鬼,那群鬼宛如黑色的潮汐,黑压压的一片,从祠堂里倾泻而出。
张景天眼尖的发现,在那群鬼中,有不少是捉鬼师,那些人身上穿着宗门的服饰,肯定是被鬼吞噬,怨念所化。
“那小鬼说的倒是有几分真话。”张景天看着那些从祠堂里出来的鬼,说着。
那些看起来并没有那只小鬼机灵,倒是有几分麻木,应该是没有开了神识的。祠堂中的鬼,陆陆续续地往外挤,突然其中有一只鬼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尖叫起来,紧接着更多的鬼开始尖叫,上百只鬼开始有了目标,全向柴房那里冲了过来。
“不好,这么多鬼,阵法撑不了太久。”张景天喊着,杀那么多鬼,他目前可没有多少胜算,张景天牙齿一咬,狠下心来一刀劈开了那扇木门,木门被劈开,屋外的鬼蜂拥而至。
张景天与陈柱背靠背,手提长剑,手起刀落间,屋内已堆积了不少的残骸,“”张兄,这鬼太多了,撑…撑不住了。”陈柷喘着粗气艰难地吼道。
“再坚持一下,待杀出一条血路再逃出去!”张景天吼着,他自己也不见得有多轻松。
虽然这些鬼力量不大,但是胜在数量很多,况且他身上也有不少的伤,可那怕杀的尸人再怎么多人,屋外的尸体也不见得减少,轰隆一声,柴房也不堪重负,二人趁机纵身一跃,站在废墟之上。
张景天画着血阵,附近一圈的鬼,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挤压,开始变形、爆炸,血肉横飞。
二人刚喘起一口气,就见昏暗的祠堂内,火红的蜡烛瞬间变成青绿色,幽幽的绿光仿佛在心中摇曳,能够勾起人深处无限的恐惧。附近躁动的鬼诡异地安静下来,像是最虔诚的信徒跪趴在地上,为祠堂到柴房开了一条道路出来。
“砰!砰!砰!”一串沉闷的脚步声响起,二人向前望,在幽暗的青灯下,一个硕大的人影出现。
还不待二人细看扑通一声,强烈的威压向两人袭来,他们的双腿仿佛有千斤重,像周围的鬼一样,强迫着跪了下去,额头与废墟下的石渣猛地撞击时,发出清脆的响声,脑袋一下一下的点着,到了第三下时才终于停了下来。
“靠,流血了,好痛,”陈柷痛呼着。张景天也同样,比起疼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更让他们心里陡然发凉。
二人低着头,能看见的只有一双藏蓝色的镶银布鞋,定睛一看,那只鬼的脚并未接触到地面,整个身子都是悬浮的状态,所以说之前听见的脚步声都只是那只鬼步行时散发的威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他们无法辨别那只鬼的等级,但是或许他们心中早有答案。
能让他们动弹不得的威压,只有癸等的鬼。
张景天和陈柷,忽然间,仿佛感受到身上的威压,变小了。他们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见潋涧模样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是肓啥罗!
潋涧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当看着张景天的时候,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
“你是,山蕲张家后人?”潋涧看着张景天,问着。
张景天不想回答,但是他感觉有一股力量逼迫着他做出回答,在自己没有发觉的时候,已经回答了“是。”
说话间,潋涧注意到了他腰间的佩剑,兴趣一下子挑起来了,这剑,他可认识。
“这剑哪来的,莺如花可不会转手他人。”
“母…母亲留下的。”张景天不愿开口,但依旧被强制回答。
潋涧没再说话,好像在思考着,瞟了陈柷一眼,忽的又笑起来了。
潋涧赤红色的眼珠流转,满眼笑意,抬手用弯曲的食指中部抵住双唇,说“你们倒是可以陪我玩玩,不像先前几个孬种。”
“可恶,身体还是动不了。”陈柷用力挣扎,但于事无补,毕竟癸级的鬼与其他的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待二人喘息,潋涧的鞭子便抽了上来,那鞭子是用人的脊梁骨做的,十分坚硬,且带有凹凸的起伏。
骨鞭在法力的加持下,如若张景天、陈柷不是修道之人,肯定撑不过两招。
密集的鞭子抽打往下抽打着,二人身上早已皮开肉绽,潋涧下手没有留力,饶是二人再如何身强体健,也不见得能讨一点好处。
张景天与陈柷已经痛得没知觉了,甚至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抽死,这时,鞭子停了下来,只听见潋涧缓缓开口。
“胡乱闯进这里,打扰了我,你们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潋涧看了一眼张景天,“看在你是张家后人,我暂且留你们一命,限你们两柱香的时间内,离开陈家。”
但张景天和陈柷早已被抽得奄奄一息,潋涧似乎也发现了这个事情。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象征性的撒了一点粉出来,自认为仁至义尽不觉得这种事的局面是由自己造成的。
潋涧扭过头就这样走进祠堂,望着那背影,张景天不知道哪里生来的毅力,艰难的抬手,身上流淌着的血液,仿佛活了过来,全向潋涧背后袭去。
潋涧有所察觉,施动法力阻挡,但血液并不受到控制,还是直接穿透了潋涧的身体,伤口处的灼烧感越发明显,一时不能愈合。
潋涧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笑,但看起来格外渗人,在黑色的西洋眼镜下,潋涧的眼里闪着冷光。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张涍从棺材里面爬出来都没有用了。”
潋涧打了一个响指,周围被固定住的鬼都开始活动起来,潋涧转过身子,留他们与那些鬼好好玩。
潋涧一踏入祠堂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