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前尘因果后世报 死 ...
-
死了三百年的老鬼,生前是扬名一时的瞎道士。因死状凄惨,聚阴气,修阴功,怨气重,道行极深。
死前被岷山老道士用摄魂针镇住,埋在陈家大院做镇家彘,保陈家商道通达,仕途坦荡。
年限已久,摄魂针松动,功效大不如前,故而潋涧不再保佑陈家。但阵法仍然完好,无法逃离陈家的潋涧只能长眠于地下。
陈家老家主不忍看家道中落,聘请老先生出关。
老先生为陈家指点迷津“需要五行缺水,阴年阴月阴日生的男童,用女童心头血作血引,绘血阵,祭鬼彘,方可使陈家渡此大劫。”
管家闻此大喜,神色激动,向陈家老家主进言。
“二少爷少时风流与红香楼乐师燕儿姑娘曾孕有一子,八字大阴,不利于陈家风水,因而不入本家,今日正巧助陈家渡此难关,也不枉为陈家子弟。”
听此,陈家老家主大喜,速派仆从将人带回陈家。
陈家人对外宣称,接回流落在外的陈家少爷回宗室,市井之人看来无不感叹那烟花之地的私生子撞了大运,能够被陈家这样的大家寻回本家。
但陈家人心里都知道,这接回来的“少爷”不过是一头待宰的牲畜,是陈家光辉路上的铺路石。
带回来的私生子名叫梁生,并未改为陈姓,列入族谱,反而被关入陈家密室,每日喂食至阴之物,以活体养阴身体,抽血剥皮,供老先生施功用法。
八字至阴,皮骨筋肉皆是制阴器顶好的材料,所以梁生的折磨持续了两月有余。
待至鬼阴节,百鬼乱行,可借天时怨灵,助老先生完成血祭。老先生与数十名阴僧集聚陈家祠堂,用八岁童女心头血在梁生的身上绘制厉鬼咒,身下绘制九乾图,禁锢元神。
阴僧念咒,老先生用玄铁针扎准梁生的每一处关节,每一针的落下,都引起梁生凄厉的惨叫声。
“关公让道,阴节百鬼,遮阳重阴,各路鬼神,助妖成仙!”老先生振振有词的念起咒语。
老先生手持一根三寸的长钉,对准梁生的眉心,当摄魂针被桃木锤钉住在梁生脑袋的瞬间,梁生仿佛能听到自己头骨的碎裂声,但也就只有一瞬,梁生的气音不再,周遭回归寂静。
老先生手里拿着黄铜弯刀剜去了梁生的双眼,镶嵌血玛瑙入双瞳,至此礼成。
头七夜,陈家小少爷误入祠堂,被血祭中的梁生吓得一惊,随后怒骂道。
“婊子生的杂种,竟然敢吓我”
说着,便踢起梁生来泄愤,恍惚间,那小少爷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蛊惑住了,离梁生的尸体越来越近,双手不自觉的摸上梁生眉心中间的那个长钉,看似紧实的钉子拔出来,竟然如此轻而易举。
当摄魂针被拔出来的那一刻,梁生缓缓睁开眼,露出血玛瑙制成的眼珠,那珠子似是有了活性,像真眼珠一般,在梁生的眼眶里滚动着,盯着人看时,也像是有了焦距。
梁生被定住的四肢,随着挣扎的动作让银针一根一根的掉落。
“报仇…雪恨,血债…血偿…”梁生不断重复这几个词。
回过神来的小少爷,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坐在地,恐惧笼罩着他,小少爷大喊着。
“来…来人呐,救命,有鬼呀!”小孩的喊叫声不过片刻,他的头颅就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转到了后面。
“报仇…雪恨,血债…血偿…”梁生反复喊着这几个词,忽然间,梁生脚下用力地面上的裂痕直直的延伸到大院中央。
梁生爆发出尖锐的哀鸣,整个陈家大院都被震得颤抖,院中的裂隙越来越大,露出了大院中央那一副贴满黄符的棺材。
那棺材是玄红色,不太能看出材质。棺材从出土后就开始震动,响声早已惊动了陈家人,陈家老家主看见后慌忙去请老先生,陈家几百年的家业不能毁于一旦。
着急忙慌的请出老先生后,老先生看到那露出的棺材,顿时感觉不妙,手上运转桃木剑贯穿梁生的死穴,暂且压制住梁生。
“刚成的鬼尸,不足为惧”老先生不屑的说道,但是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院中央的棺材。
他师傅三百年前将尸人制成镇家彘,保护陈家昌盛,但师傅临终前拖着最后一口气警告他。
“切记,不能让那棺材里的东西被放出来!”
老先生回忆至此,看向那副棺材的眼神多了几分决绝。棺材的动静消失了,随即,棺材的盖板自己缓缓的推开,棺材中躺着一只男鬼。
他的头上插着四面鬼旗,墨黑色的长发部分扎起,脸上还带着黑色的西洋眼镜。他的身上被缚魂绳给束缚住,身上挂满了镇魂铃,只见那棺材中的人缓缓睁眼,露出血红色的双瞳,脸上好像带着笑。
看到此,周围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自从棺材板被打开的那一刻起,周遭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明明是七月夏日,却令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此时,一声慵懒的声音响起“道法学成这样,倒是丢你师傅的脸了。”潋涧向老先生说道。
“哼,狂妄!你被缚魂绳束缚,哪来资本和我叫板?”老先生听见潋涧的话,怒从心起。
“是吗?那还得谢谢你,给我送来挣脱束缚的法子”潋涧说着,一旁被冷落已久的梁生又活动起来,只是一瞬的功夫就来到了潋涧的棺材前。
老先生见此,刚想施法却发现脚下竟有无数的黑影缠住了脚,干燥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潮湿,身子也变得僵硬,无法动弹。
“这…这!”老先生大惊,抬头却见潋涧与梁生搭起了话。
“小孩,你叫什么?”梁生像是听不懂,嘴里反反复复的重复着那几个词。
“啧,阴狗,道法真烂,鬼连神识都开不了,和他师傅比差远了”潋涧一边吐槽着,另一边,他头上的一面阴旗就插进了梁生的脑门。
“呃…!”梁生痛呼一声,有些茫然,随即脸上悲伤与愤怒交织着,看向潋涧时,仿佛见到了希望,扑通一声,跪在了潋涧的棺材旁边。
“求…求求您,帮我报仇,仙人,求你帮我报仇!”梁生说话急切,明明已经没有了眼珠,淡红色的血玛瑙在他的脸上竟然看得出哀伤与凄凉。
“你想怎么报仇?”潋涧轻挑的问道。
“我想让这陈家大院的人,尸骨无存,血债血偿,”梁生愤恨的回答道。
潋涧听闻笑着说,“那再加个永世不得超生怎样?不过…”
声音停顿,潋涧从上至下扫视着梁生,“你的尸身,就得算是我的了,如何?”听见潋涧的话,仇恨比理性更加强烈。
“好,我答应你”梁生肯定的回答道。
潋涧的笑容越发诡异“嗯,重复上一个问题你叫什么?”潋涧再次发问。
“梁生。”梁生回答道,刚说完,他就发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梁生感受到自己的四肢更加粗壮,手臂上的青筋凸起,在丹田处隐隐发热,感官越发敏锐。
“梁生,自己的仇还是自己报才痛快,去吧,让那些折磨欺凌你们的人,血债血偿。”潋涧的话宛如恶毒的低语,引诱着梁生走向复仇的深渊。
梁生转身,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一抹笑,不似先前的纯真。
下一秒,梁生立即向周围的人群发起攻击,人们吓得四处逃散,有些人率先逃到了大门口,当他们发狠地推动大门时,大门纹丝不动,绝望涌上心头,今日他们都得死在这。
妇人的尖叫,孩童的啜泣,男人的衰嚎,是今夜的独响曲,血液汇聚成河流,浸满了石板路,走动时,能听见脚底粘腻的水声。
当梁生靠近慌忙逃窜的陈老爷附近时,陈老爷慌不择路,在人群的推搡中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梁生,陈老爷哀求道。
“求!求求你!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梁生并不理会陈老爷的哀求,手直接猛地插进陈老爷的胸膛,将他的心挖了出来,陈老爷痛苦地惨叫着,不一会儿也停止了动弹,梁生端详了一会他的心脏,坏人的心脏怎么也是红的。
梁生并未多花时间暗自神伤,只是一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屠杀
整个陈家大院被绝望笼罩,但潋涧似乎是心情不错,还有空哼起了小曲,是江南婉转的曲调。
老先生一边抵挡住梁生的攻击,一边向潋涧那边吼道“你借尸人的手害死陈家人,你也会被反噬,愚蠢!”老先生怒骂着,但躺在棺材里的潋涧是不为所动。
老先生节节败退,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家现状,已知自己无力回天。
走进潋涧的棺材,掏了一把棺材下面的泥土,二话不说就塞进嘴里,然后,将腰间挂着的琉璃瓶中的黑狗血也倒入口中,嘴里含了异物,咒语念起来含糊不清,但出人意料的是,院中的大门自己敞开了。
我老先生连忙向外跑去,但是前面的景象令他心中陡然一凉,只见门外百鬼伏行,鬼的低喘和嘶吼声,牵动着老先生的每一根神经。
刹那间,数十只鬼盯向老先生时,眼里闪着冷光,虎视眈眈。
此时,老先生也发现了不对劲,向后对院中的脸间说“盲啥罗,你究竟想怎样?”
潋涧不回答他,只是低低的喊着,“还不动手吗?”
话音刚落,门口伏行的鬼怪一拥而上,探出无数的尸手,仿佛将老先生从地面拖进了地下,当鬼怪散开时,门口不留丝毫痕迹。
梁生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复仇中,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整个陈家不见活物,梁生慢慢靠近潋涧的棺材,低着头看着潋涧。
“小孩,把这绳子解了”潋涧示意梁生,解了他身上缚魂绳。
梁生刚抬手,忽的又放下,对着潋涧问道“仙人,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潋涧像是听懂梁生的言外之意一般,对着梁生说“当然是成为我修炼的养分”
潋涧回答的时候,看着梁生眼里玩味的成分居多。
听见潋涧的回答,梁生的拳头攥紧,退后几步“反正仙人法力高强,也不差我这一个人修炼,倒不如您留下来,替我向茶茵堂顶罪”梁生说着,便准备将棺材板盖上。
在棺材板推到潋涧下巴处的时候,潋涧笑着说,“那你可别后悔,梁生”梁生没说话,但也以笑回他,缓缓盖上了棺材板。
梁生将棺材推到陈家祠堂,提脚离开,出了大门时,旁边幻化出黑影,问梁生,“回趟陈家丢了条命,值吗?”
梁生笑着,脸上不见先前的单纯,
“反正丢的是真梁生的命又不是我的命,替他阿娘报仇的同时,又能使盲啥罗将我练成壬级鬼尸,这是个划算的买卖”梁生笑得灿烂。
“那你就不怕真梁生醒过来闹?”黑影问着
“啧,别提他”梁生有些不悦,黑影听了也不再谈这件事。
梁生手上摆弄着那面鬼旗,在夜晚微光的照耀下,鬼旗上的字透出妖艳的红。
梁生抬眼望着前面的村庄,笑了笑,手中的那面鬼旗,直直的往村庄飞去。
“戏,才刚刚开始唱呢。”梁生意味深长的说。
陈家祠堂---
祠堂的棺材里,潋涧轻而易举地解开了缚魂绳,在棺材里发出闷闷的笑声,潋涧自言自语道“陈嵬,你赌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