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灰海浪》碳烤零鸭蛋

4、「意外惊喜」 孤儿院风波

　　翌日清晨，初阳晨曦透过窗帘照射到她精致的脸庞，睫毛微动。
　　“嗯……”孟伊嘟囔着，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窗外刺眼的阳光，而是墙壁。
　　床上的温度是冰冷的，没有另外一个人的痕迹，孟伊便知道发生了如何。
　　梳妆台上有张纸条，写着打给我-爱你的秧秧。
　　孟伊打开手机点开电话，当中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号码。
　　只有个别特别备注，但也只是让人感觉很疏离的姓名。
　　孟伊思索了一会儿终是打了出去。
　　“……”默认的系统铃声持续响起来，漫长的等待，并没有让她不耐烦，只是默默等着。
　　随着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孟伊意识到已然接通了，正想开口说话。
　　“伊伊～，我带的团队真的太不让我省心了，好不容易回来了，放了天假，他们那边又整一堆不符合身份的事，还有我那个导师也是老头了，古灵精怪整什么幺蛾子一大堆的……”
　　秦沐秧用肩膀和头夹着手机在耳边接打着电话，数落着自己的师弟师妹，还有导师。
　　手上拿着笔和数据板，飞速记录实验结果，略微有些长的白大褂因为她的脚步飞快而飘到比她身高都高的位置了，电话听筒传来几声微小稚嫩或是老气的声音。
　　“师姐师姐，这个怎么做啊。”师弟殷切望着她。
　　“小秦，这西瓜可甜了，来口西瓜心 。”老教授插起西瓜递到秦沐秧嘴边。
　　还有在角落鬼鬼祟祟拆塑料包装的师妹，被发现还弱弱问：“来点吗。”
　　叽叽喳喳同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秦沐秧把手机拿远，一句一句回应道：“我是不是刚刚才教过你啊，请做你符合你智商的事情，再做这种低级的事情，请把脑子捐给其他愿意用的人好吗。”
　　“老师你好歹是个教授啊，正经一点好吗，上次的实验数据在国外测完回来还没有整理，什么都还没解决，我没心情吃”
　　“工作时间禁止在实验室吃东西，条例都忘记了吗，抄100遍，明天交上来。”
　　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每一句回应了过去。
　　秦沐秧一直都是这样雷厉风行的人，对待于工作是严谨认真。
　　但这份责任的压力就算孟伊没有亲眼见到过，都感觉秦沐秧薄荷柠檬色头发，颜色都变得灰了些。
　　“伊伊，你也看到了我真真真真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忙啊，所以我早上就没等你自己就出来啦，不要再给我睡在飘窗了，你知道我搬你花了多大力气吗？我很生气，你要哄我……”
　　“老大，实验室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一位年轻的小学弟说完，打开显得老气横秋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时抿了一口。
　　秦沐秧真的快崩溃了，抓抓脑袋尽量心平气和说：“谁允许你打断我说话的？回去写检讨。”
　　“……”学弟无语，但是认命写检讨，就该改改这自己话多的毛病。
　　“嘟……”电话被挂断了，孟伊还并未说上一句话，看到了一条条轰炸信息。
　　孟伊从弹窗那里点进去，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消息，让她真的头大。
　　孟伊用语音发过去：说重点。
　　白条的运动停滞一瞬间，就看到了弹了3，4条。
　　大概意思就是说忙，接下来就不能陪着了……。
　　孟伊发了好几个安慰她的表情包，秦沐秧就被哄好了。
　　突然有电话进来了，孟伊接通之后，一道让人感到苍老声音传出：“小伊，什么时候过来啊，大家，都可想你了，吵着闹着要再见你，我都快拿他们没办法了”
　　“哎？是院长，我马上，有点事情耽搁了，抱歉啊，她来了吗？”孟伊一边回着电话，一边整理收拾。
　　“嗯，我打了电话，说在路上了，咳咳……”院长轻轻说道，但还是剧烈咳嗽了起来。
　　孟伊有些担忧，叮嘱道：“院长，您也应该多休息休息，那些小朋友们是不是又吵着闹着您了，您说您晚年了，应当好好休息才对，我给您找个帮手，您同样不同意。”
　　“囡囡们让我这清冷的院子，热热闹闹，即使累一点也很开心的，我怕会到伤害孩子们。”院长用着愉悦的语气回答。
　　“哎……，也是这个道理，我已经上车，应该马上就到了。”“好”电话被挂断，之后手机就没有亮过了。
　　孟伊看着窗外飞驰过的景象，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地方，管家应要求把后备箱的东西搬下来之后，同孟伊讲：“小姐，预订的东西全都在这，已经仔细检查过，没问题。”
　　孟伊摆了摆手说：“那行，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是，小姐”
　　“伊儿，没等我很久吧，真的是抱歉，车子没有电了。”一道柔和女声，由远到近，从一辆电动小毛驴上传来。
　　孟伊等车子停稳就看到了，少女摘下头盔，一头银川的长发像瀑布流水般披下，整个人极端的白态衬显她缺点与优点变得十分明显。
　　“不碍事，我也才刚到没多久，但是啊，江归期，你这黑眼圈比原来更深了，要好好休息。”孟伊心疼道。
　　“不必担心的，只是我整个人又白了些许，才衬得颜色更深。”江归期从口袋掏出镜子照了照，拿手轻碰乌青的地方，眼中流露出的，是满满的疲惫。
　　两个人相顾无言
　　还是孟伊率先打破了沉默：“……虽然很残酷，但这是最后一个，如果没有，就只能再换地方了，我也好久没来了，也不知道会是否来新孩子啊。”
　　“嗯，我知道的，这么多年过来，希望总是渺茫，我帮助他们，也算是增添一份善意吧，为这个世界。”江归期说道。
　　孤儿院的门嘎吱嘎吱地打开，站在前的慈祥的一位爷爷，和后面跟着一群小孩。
　　“小伊，小期，到了就好啊，别躲着了出来吧。”院长爷爷慈爱地看着她们说到，并招呼着后面的小朋友。
　　孟伊早就预料到会如此，往后退了一步，江归期就整个人身上挂满了孩子。
　　在后面的孟伊也没有逃脱命运，不过，有个小孩说很喜欢孟伊的耳机一闪一闪的。
　　孟伊愣了愣，记起来自己忘了开通讯键，然后就把他们带到江归期那边，让她带着。
　　“我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麻烦你带着，对不起呀。”孟伊双手合十，一脸真诚的说明。
　　江归期被孩子领着带去他们常玩耍的房间。
　　孟伊来到孤儿院的走廊尽头，打开了通讯，脑内就传来声音“您好！您好！我是绀蝶，那位大人的代理。”
　　“嗯……说重点好吗。”孟伊有些无奈。
　　“哎？……阿蝶还以为您会喜欢这样，对不起，请您往那里走吧。”绀蝶由一开始的兴奋转变失落。
　　孟伊抬脚走向那片黑暗中，斟酌开口道“没有说讨厌，介绍什么时候都来得及，事情分轻重。”
　　“好哒，阿蝶清楚了！这里呢，阿蝶是搜索到了一条关于被拐儿童的母亲念音，能检测到那个小孩就在这……”
　　绀蝶重新焕发生机，细讲述着这次的任务。
　　孟伊在听到被拐儿童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缩，后面在讲什么，根本就没听清了。
　　非常着急踉跄着冲到任务地点，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一并带来的是巨大的恐惧。
　　她清楚，无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在没有管教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事情，就如同曾经的那个人。
　　本以为是个大人，结果是小孩，那定是被这院中的小孩欺负了的。
　　那是间上了锁的房间，很老旧，所以还用着钥匙开锁，孟伊把头上的卡子拿下来，转了转就破解。
　　无尽的黑暗中透出一丝光亮，隐在其中的孩童发出低吼，如同受到威胁的野兽。
　　但看到逆光后的人异常巨大后，便不管不顾地上前抱着腿。
　　孟伊本来想扯，但反应过来这跟她生意场上的家伙根本就不一样。
　　就用尽量轻柔的力度去安慰着他，他也不管不顾哭了起来。
　　孟伊把他抱起来，仔细看了看脸，心中无比震撼。
　　等他哭够了，让他把遮盖皮肤的衣服拉上去。
　　所见之处并没有孩童皮肤该有的白皙，而是一块块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乌青，孟伊的目光沉了沉，并未说什么。
　　但用着极轻的步伐向着江归期所在的方向去，每一步都踏在了小小少年的心上。
　　这其中，她在意识脑海询问了绀蝶具体事项，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想。
　　而江归期没有好到哪里去，被一群孩子闹着，不过她不觉得有什么困扰，反而挺开心的，但这之中，带着一丝悲凉。
　　如果没发生那些事，曾经跟他也是如此吧，江归期默默想着。
　　“咚”一声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快到门口的孟伊，不过孟伊没有贸然进来。
　　而是倚在一处她能看清全部，但是门口却看不到她的地方。
　　江归期揉揉被撞狠的脑袋，看着周围一双双担心的眼睛，把每个人都安慰了过去。
　　可是她看不到的是有人利用他人挡住自己，低低笑着。
　　孟伊在目睹一切后，便从门口出现。
　　“伊儿，你来了啊，可以帮我分担些了……呢”听到脚步声便转过头来的江归期正说着话。
　　她看到男孩的脸，后面的声不自觉的停顿，小了起来，眼底的悸动完全抑制不住。
　　孟伊对她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那个……你先带带他，我有事跟小朋友们讲”
　　话说着就把男孩递交到她的手上了，还呆愣着，直到孟伊轻轻推了她一把，推出门外，关上了门。
　　她才反应过来，眼中蓄满了泪水，询问着男孩，声音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沙哑哽咽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男孩脆生生的声音传出：“霄霄……我不知道，之前的事，我……不太记得。”
　　“……你跟我回家，行吗”江归期声音带着颤问着。
　　男孩不可置信抬头看向她，别扭拽着自己的衣角，低声说：“可以……吗。”
　　江归期看着这样的他，满眼都是心疼，肯定地回答：“可以的。”
　　至于她为什么确定这个是她弟弟，大抵血脉不可分割的联系吧，不过还是会做进一步的确认。
　　而后房间里面出来了好几个孩子，但人数对不上。
　　在他们聊天的那一会时间，房间内，孟伊坐上桌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细细看着每一个孩子的眉眼。
　　孟伊的面庞算是较为柔和，小孩子们只是很疑惑，但有些人却因心虚而垂下了头。
　　毕竟只是小孩子心气，没那么沉稳，这么想着，孟伊叹了口气，点了几个小孩留下，剩下的都让出去找江归期。
　　手段算是改良版，孟伊不想过多纠缠，给了他们一些小惩罚，并告诫他们以后不准这么干了。
　　那些孩子看向孟伊的眼神变得有些惧意，但很快又因为孟伊自身带来的柔和感压了下去。
　　毕竟是他们做错的事情，就到惩罚也是正常的，他们也已然想通了。
　　孟伊想着心理方面课程没白修，能引导这些孩子稍微改变一点想法也是好的。
　　孟伊打开门，和江归期对上视线，默契地相视一笑。
　　陪着孤儿院中的孩子们做游戏，很快就到要离开的时间了，他们都依依不舍地看着 姐姐们。
　　但没有办法，人生总是这样，要经历离别的。
　　在回去前，江归期去找院长爷爷，商量了一下收养程序。
　　看来某位要为这个事情忙碌一阵了呀，孟伊这么想着，打开了计划表，写上注意事项。
　　“那个……伊儿。”在快要离开前，江归期叫住了孟伊。
　　孟伊愣了愣开口道：“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可以尽管开口，我不介意的。”
　　“你猜到了啊，我没有多余头盔，麻烦你先带他回去，之后我会来接的，可以吗？”江归期询问孟伊。
　　“当然，但不知道这孩子愿不愿意。”孟伊很细心，考虑到了霄霄的感受。
　　霄霄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江归期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触感粗糙，红血丝又爬上了她的眼白。
　　江归期轻声细语地肯定告诉：“姐姐会来接你回家的，不用担心哦。”
　　霄霄没吭声，但是温热的液体似有千斤的重量砸到了她的手上。
　　江归期郑重地把霄霄递到孟伊的怀中，霄霄就紧紧抱着孟伊的脖子，似是怕再次的分离。
　　虽然归处的位置不同，但心永远都是同处的。
　　回到家中，她就把之前在电话中让管家拿出来洗那堆衣服收起来，摩挲着这些布料的触感。
　　她陷入了曾经的回忆之中，此时，门开启咔哒声让她清醒了过来。
　　“先穿这些衣服吧，都是干净的，我还没找人量你的尺寸，不知道具体的，等量完之后就可以去做新衣了。”孟伊抱着衣服来到他面前仔仔细细地说明。
　　霄霄换好衣服后，被孟伊拽过来看，她上手打理了一下，变得更加整洁。
　　“你这容貌搭配上衣服，更帅了”她毫不吝啬地夸奖，让霄霄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孟伊轻笑了声，觉得这小孩甚是有趣，忍不住再逗逗他。
　　“叮……”
　　“咔哒”
　　“打扰了，伊儿。”江归期带着歉意的话，从门口传过来。
　　“来的如此之快，真佩服你的速度。”孟伊依旧调侃江归期 。
　　她们寒暄了没多久，江归期就带着霄霄回去了。
　　孟伊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蝶此时弹出来“恭喜！恭喜！第一次任务圆满完成！”随着这句话，给她吓了一跳。
　　但她也没有过多追究，始终保持着沉默。
　　“你怎么了呀？任务完成不开心嘛？”阿蝶疑惑。
　　孟伊平静地说 ：“没有，只是那孩子的眼睛颜色好像比原来的深了许多，我的错觉吧。”
　　她打了个哈欠，想着明天还要上班，就早些休息了。
　　与平常不同，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些，每个人都为自己的事情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