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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砚底藏叶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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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这几天协警会传来消息,毒贩盯青峰山盯得紧,林砚秋沈砚宁便打算少去那地方晃悠,林砚秋趁此便一直都在制造与苏砚舟的说话机会,好知道他的性格与底线,因此差点让她的室友都认为:她暗恋她班主任。她经常看见在她与苏砚舟闲聊时,舍友们在远处一脸姨母笑和看瓜的表情,每当这时林砚秋总会用眼神暗暗警告她们,舍友们常常调侃:“砚秋和她班主任好甜哦~”听到这话的林某人一脸无奈的扶额苦笑:“再乱说,我就要报警了!”
时间转眼来到九月末,班级要办“校园秋景”主题墙报,林砚秋被沈砚宁半推半就地拉进了美工组。她本想装懒散躲过去,却听见苏砚舟在讲台上说:“青峰山的秋景很有特色,去年我去的时候,半山腰的枫叶红得像火,你们可以参考这个意象。”
林砚秋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
从进入三中起,她就对青峰山这三个字特别敏感,不管被谁提到,甚至去接水的时候,听到同学们谈论青峰山,总是忍不住听耳,这才开学没多久,她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她会在下课的时间里,一边散漫的转着笔,一边转头透过窗户看向青峰山。
墙报小组在教室外面忙活,苏砚舟抱着教案走过来,弯腰看他们打底稿。沈砚宁正画着远山轮廓,故意往旁边让了让,给林砚秋递了个眼色。
林砚秋蘸了点赭石颜料,在纸上涂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是在捣乱。苏砚舟果然注意到了,敲了敲她的画板:“认真点,这墙报要挂一学期呢。”
“老师,青峰山真有那么好看啊?”林砚秋头也没抬,声音含混,像在抱怨,“我听我爸妈说,那山挺偏的,还有人说里面有蛇……”
“哪有那么夸张。”苏砚舟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聊家常,“以前我妹妹总去那儿写生,说山顶能看见整个彩南市的轮廓,尤其是傍晚,云会变成粉紫色。”
“您妹妹?”林砚秋笔尖一顿,颜料在纸上晕开一小团,“也在咱们学校教书吗?”
“不是,她以前……”苏砚舟话说一半停了,伸手拂去画板上的橡皮屑,声音轻了点,“她以前挺喜欢画画的,尤其爱画青峰山的竹子。”
林砚秋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指尖在微微收紧——那是提到妹妹时,难以掩饰的怅然。她故意把画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画画多没劲,还不如爬山有意思。老师您常去吗?带不带学生?”
“偶尔去走走,不带学生。”苏砚舟直起身,目光扫过她画的“抽象派枫叶”,无奈地摇摇头,“你这画的是枫叶还是火焰山?再乱涂,就去抄校规。”
“知道了知道了。”林砚秋撇撇嘴,重新拿起画笔,却在草稿纸的角落,用极轻的力道画了片竹叶——师姐苏砚临的画板上,永远会留一片竹叶当签名。
苏砚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转身去看别处了,嘴里还在念叨:“对了,青峰山脚下有个老茶园,去年去的时候关门了,不知道今年开没开……”
他走远后,沈砚宁迅速凑过来,用铅笔在墙报的“云朵”里写:【确认:常去,关注点在“妹妹去过的地方”,未提异常。】
林砚秋用红色颜料盖住那行字,心里却更沉了些——苏砚舟对青峰山的熟悉度,比她想的更高。他越是单纯地牵挂妹妹,她就越要把“试探”做足,让他彻底觉得自己只是个叛逆又爱打听的学生。
我嘛,就照这个剧本演下去吧,我靠装疯卖傻骗过所有人,这是我目前必须做的事,就算……少了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活泼和天真,但是这两个东西,对于一个协警会成员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我是组织的73号,是一名光荣的战士,战士真正需要的是决心和成熟,以及忠于国家,忠于党这项任务漫长而艰巨,必须要做到最好,确保绝对性压倒性的胜利。
想到这儿,林砚秋的眼神变得更坚定了,她相信:通过我们的努力,通过中国共产党的努力,罪恶必将暴露在阳光下,最终如同吸血鬼一般被阳光腐蚀殆尽。
这时,戚砚薇抱着一摞彩纸走过,瞥见林砚秋的画板,嗤笑一声:“画成这样还好意思留在美工组?”
林砚秋抬眼,故意撞了下她的胳膊,彩纸散落一地,随后不屑地嗤笑一声:“总比只会站着说风凉话强。”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苏砚舟回头喝止:“林砚秋!捡起来!”
林砚秋慢吞吞地弯腰,心里却清楚:这场“叛逆戏”,又多了个观众。而苏砚舟皱着眉的样子,只让她更确定——他对妹妹的牵挂,从来都和案件无关,只是一个哥哥最纯粹的惦记。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林砚秋故意磨到最后一个走。她把刚画坏的墙报边角料揉成一团,往垃圾桶扔时“没瞄准”,纸团滚到了门口。
恰好苏砚舟拿着保温杯经过,弯腰捡起纸团,扔进桶里,看了眼黑板上贴得歪歪扭扭的墙报——林砚秋负责的那片枫叶,红得像泼上去的颜料,还溅了几点不该有的墨渍。
“画成这样就贴上去了?”他皱着眉,“明天叫上沈砚宁,重新补一下。”
“老师,都下课了,明天再说呗。”林砚秋背着书包往门口蹭,眼睛却瞟着他手里的保温杯,“您这是要回家啊?”
“嗯,有点事。”苏砚舟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水汽模糊了眼镜片,“你也快点回去,宿舍要锁门了。”
“知道了。”林砚秋走到走廊,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老师,您回家路过青峰山吗?我听宿舍阿姨说,最近晚上总有人在山脚下晃悠,说是找什么东西……”
苏砚舟擦眼镜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审视:“你听谁说的?别传谣言。”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我今晚不路过那边,上周去的时候,倒是看见山脚的老茶园门口,多了个新的警示牌,估计是保护区在加强管理。”
又是“上周去的”。林砚秋心里默念,故意拖着调子:“哦——那万一真有人在那儿找东西呢?比如……找您妹妹丢的那支画笔?”
苏砚舟的脸色明显沉了,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泛白:“林砚秋,别拿我妹妹开玩笑。”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用这么重的语气。
林砚秋被他这语气唬的一愣,反应过来后低下了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清楚自己的行为有多疯狂,可这就是她要的效果,现在已经出现端倪了。
“我没开玩笑啊。”林砚秋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丢了重要的东西,肯定想找回来吧。”
这话倒让苏砚舟愣了愣,语气松了些:“有些东西丢了,就找不回来了。”他看了眼手表,“快回去吧,晚了。”
林砚秋没应声,转身往宿舍楼走,走到拐角处时回头——苏砚舟还站在原地,望着青峰山的方向,保温杯的盖子没拧紧,热气一缕缕飘出来,像他没说出口的话。
她摸出手机,给沈砚宁发了条消息:【他对“找东西”的反应是回避,只关心“别拿妹妹开玩笑”。】
很快收到回复:【收到。明天地理小测,准备好你的“60分”剧本。】
林砚秋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夜风吹过操场,带着青峰山的草木气,她想起师姐遗书里的最后一句:“别让他知道真相,那太苦了。”
是啊,太苦了。所以这场“试探”,她必须演得更像一点,让他永远只当她是个不懂事、爱捣乱的学生就好。
夜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操场,林砚秋踩着满地碎金往宿舍楼走,校服袖口被吹得鼓起。升旗台空荡荡的,白天飘扬的国旗早已收进值班室,只剩光秃秃的旗杆立在暮色里,顶端的滑轮偶尔被风吹得轻响。
她弯腰拾起一片梧桐叶,指腹蹭过叶脉——和青峰山地图上标注的溪流走向惊人地像。沈砚宁从教学楼方向跟过来,校服肩上沾着片梧桐絮,他递来一张折成方块的纸:“刚去办公室交作业,顺道查了老茶园的底,以前是苏砚临老师租的画室,门牌号记在上面了。”
林砚秋展开纸的手指顿了顿。师姐的画室?她想起苏砚舟说过妹妹爱画青峰山的竹子,原来藏在茶园里。叶尖的凉意透过指尖漫上来,她把梧桐叶夹进沈砚宁给的纸条里,塞进校服内袋。
“周末去?”沈砚宁的声音压在风里,目光往办公楼的方向扫了扫——三楼靠窗的位置还亮着灯,是苏砚舟的办公室。
“嗯。”林砚秋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又转回头望旗杆,金属杆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得看看师姐画里的茶园,是不是真有她说的粉紫色晚霞。”
风又起,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替谁数着时间。旗杆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个守时的哨兵,等周一晨光一到,便会重新撑起那面红得耀眼的国旗。林砚秋攥紧了口袋里的纸团,脚步没停,叶尖在掌心硌出一点微弱的疼,倒让心里那点悬着的念头更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