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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晚霞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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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落幕,天边映出点点星辰,少年甩手将黑色塑料袋扔进垃圾桶,转入角落,点起一根烟。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弹了弹烟灰,正要把香烟放回嘴里,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人,推着自行车缓缓走来。
那个人身着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带着金框眼镜,温润如玉,透露着些许疲惫。
他下意识的把烟往身后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与那人抬头打招呼:“老师好。
“别藏了,我都看到了”那人道。
于既行走到他身边,示意他帮自己扶一下车子。
沈宥林乖乖走过去,还没等他把车扶稳,于既行的手就伸进了他校服的口袋。
等他回过神来,于既行已经从他的兜里掏出了半盒没抽完的烟盒和一只车钥匙形的打火机。
于既行试着点燃了一下,淡蓝色的火焰在风中燃起,摇摇欲坠。
“呼。”于既行轻轻一吹,合上打火机,望向沈宥林。
“没收了,走吧。”于既行转身道。
沈宥林推车车子跟着他走,听他道:“以后别再抽了。”
沈宥林“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于既行笑了笑,说道:“明天去东锦城,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去。”沈宥林直接道。”
于既行有些惊讶:“为什么不去?”
“不感兴趣。”
“有挺多有趣的东西的。”
“我在家学习。”
于既行停下脚步,望向他,说道:“去吧,放松一下,再说了明天老师同学都去大家一起玩多开心啊。”
沈宥林刚想开口拒绝,于既行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里犹如清澈的湖水荡漾,道:“再考虑一下吧。”
沈宥林避开他的目光,说:“我再想想吧,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沈宥林回到班里,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拒绝,身边传来几个男生的窃窃私语,为首的那人说:“哎你们说老于怎么天天一副…的样子啊?”
另一人回道:“看着这么虚啊…。”然后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几人随即哈哈笑起来,沈宥林攥紧拳头,猛的站起身,踹开椅子,走到为首男生面前,一拳对着他的鼻梁冲了过去。
“刘振!”几人惊呼道。
刘振往后退了几步,站稳身子,用手摸了一下鼻子“嘶!”两行鼻血流了下来。
“你他妈有病是吧,老子招你惹你了?”
沈宥林刚想骂回去,却听到有人说“老陈来了。”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都给我滚出去”老陈穿拿着保温杯进来,怒道:“其他人都给我上自习,我找人来盯。”
几人跟着老陈出了教室门,刘振立马拉住老陈,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到:“我没干什么他就他妈动手打我,你看给我打的。”
老陈瞥了他一眼,说:“你没找事他能打你?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滚一边站好。”随后转身进入办公室。
“小于啊,我处理点事,帮我盯一下班里。”
于既行拿了几本书,跟着老陈出了办公室,问道:“发生什么了?”
老陈强压怒火,说:“沈宥林把刘振那个□□犊子打了。”
于既行微微惊讶,然后看到沈宥林和刘振几人正站在墙角,刘振脸上和校服领子上都沾了不少血。
“去洗洗去。”老陈对刘振说到。
刘振捂着鼻子跑去了厕所,老陈又问其余几人:“他俩为什么打架?”
几人都说不知道,要求调监控明查,老陈调了监控,说:“没你们事了,回去上课,以后不准扎堆聚集。”
几人点头回班,引起一阵躁动。老陈进班吼道:“都闭嘴上自习,一个个的闲的,都考好了?”
于既行看着沈宥林,问道:“怎么了?为什么打架?”
“不为什么。”沈宥林别开脸。
“我知道你不会无故打人,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如果是他们有错在先,老师不会冤枉你的。”
沈宥林想起刘振他们说的话,不由地烦躁。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你不会随意向别人发泄,特别是用这种方式。”于既行道。
沈宥林不想承认,但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你是看他不顺眼,还是因为我没收了你的烟,所以把气往他身上发?”于既行问道。
沈宥林愣了一下,否认道:“不是。”
这时,老陈回来了,于既行叹口气,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班。
老陈沉着脸问道:“为什么打人?”
沈宥林没说话。
“不说就站着,站到放学。”老陈道。
恰好刘振洗完回来了,“你也站着,无风不起浪,你们那点狗屁想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站两节课,你俩门口一边一个。”
刘振向一旁跨了一步,两人像门神似的站着守门。
老陈进了班,不一会于既行出来了,他看了一眼沈宥林,不知在想什么,停留几秒离开了。
他走后沈宥林站的两节课如坐针毡,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冲动说出了那句“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这下好了,于既行该对自己失望透了吧。
沈宥林仰起头磕在墙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感觉有块石头压在心上,像是烟瘾上来了,有点喘不过气。
这下好了,他该对我失望透了。
下课铃响了,刘振伸了个懒腰走了,走前还不忘把门甩上。门框撞击的声音从沈宥林耳边炸开,一并炸开的还有积压已久的情绪,沈宥林低头的瞬间红了眼眶。
天黑了,窗外下起了雨,从毛毛细雨到瓢泼滂沱,凉却不冷。喇叭里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广播,夹杂着电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因天气原因,提前放学,放学时间为八点,请各位同学在教室等候家长来接。”
教室里的同学接二连三的出来,直到最后一个人也走了,老陈才来问他:“你怎么走?”
沈宥林答道:“自己走。”
“一会雨小点再走吧,你看看有没有老师顺路送你一下。”
沈宥林点点头,往校门走去。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沈宥林站在一楼走廊处,本以为可以顶一顶,但是这只大不小的雨势,走到一半估计都得成落汤鸡了。
“沈宥林?你还没走?”
沈宥林转过身,于既行拿着一把伞,出现在他身后。
“走吧,我带你走。”
沈宥林没说话,也没动。
“走啊。”于既行示意他跟上。
沈宥林只好跟着他去开车,上了车,于既行问:“你家在哪?”
沈宥林说了个地名,于既行看着导航皱了皱眉:“这里堵的太严重了。”
“我打车回去。”
“现在打不上车,你今天跟我走吧,用不用跟爸妈说一声?”
沈宥林说不用父母不管,于既行也没多问,带他回了自己家。
进了门,于既行才发现,因为沈宥林比他高一点,一个伞罩不住,背后湿了一大片。
他拿了一套睡衣给沈宥林,让他换上,然后去了厨房,开火煮了些饺子。
沈宥林在书房换完衣服,看到书架上的书,全部都是有关黎王朝的历史,有正史有野史,无一例外。
还有一个半个门大的相框,里面的相片是拍摄的古代画作,画里的两个人,一个黄袍加身,一个凤冠霞帔。
沈宥林出神的看着这相片,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桂殿兰宫中,烛火闪烁,瑰丽辉煌,几个画师架着画板坐在阶下,不时的抬头,挥动着手中的画笔。
于既行来喊他吃饺子,见他在看这个相框,微微惊讶,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来吃饺子吧。”
沈宥林应下,坐在餐桌前,于既行给他倒了点醋,沈宥林站了两节课,早已饥肠辘辘,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别着急,还有很多。”
沈宥林迅速干光了一盘,抽了张纸擦擦嘴,还不忘说一句:“谢谢老师。”
于既行点点头:“吃饱了去学会习吧。”
沈宥林点点头,其实他并没有带书回来,只是走进书房随便抽了本书坐下看看。
黎朝是美好且荒谬的,有千古绝尘的一代枭雄,有自愿让位的傻子皇帝,也有祸国殃民的第一男后。
这是一本专门记载在黎炀帝的正史,从立为太子到宫变驾崩九年的历史。
成汶十九年,大皇子众望所归立为太子,宠妃胡淑妃和二皇子为夺帝位结党营私,阴谋败露后,发动兵变。混乱持续了三年,直到成汶二十一年,平定叛乱。而二皇子被黎军杀死,胡淑妃自缢,她的另一个儿子四皇子,年仅八岁便被囚禁在宫中。
大皇子为护皇城战死,皇位的候选人只剩下先前被送离出京的三皇子。
于是三皇子归京立储,也就是这本书中讲述的人物——黎炀帝。
黎炀帝一生没有特别突出的功绩,但他依然用别的方式使得世人记住他,比如:推迟典礼,滥杀无辜,拿活人当祭品,使用禁术,等等。
这种皇帝的结局可想而知,就是被推翻杀死,尸体被万人践踏,结束了可悲而传奇的一生。不过在后事这一点上,黎炀帝还算幸运,后主为了彰显仁义,按照以往皇帝的标准,在皇陵安葬了他。他驾崩后,弟弟被立为傀儡皇帝登基,这是后话了。
如果说黎炀帝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暴君,那还不至于被如此遭人唾弃,真正让黎炀帝臭名昭著的,是他做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丑事——立自己的老师为男后。黎炀帝在入京后就被立为太子,拜了太子师,而这个太子师,就是后来黎炀帝鬼迷心窍立为后的千古第一男后,也是第一罪人——虞明鸢。
这个虞明鸢也并非常人:舅父是内阁首辅,辅佐了三位皇帝;他本人连中三元又通过了皇帝的亲自考验,成为了太子的老师。
早年传闻虞明鸢温润如玉,性格温和。十八岁中会元,十九岁通过殿试中了状元,太子回京后被皇帝亲点为太子师。
众人皆以为,虞明鸢最起码也能继承内阁首辅之位,只是令人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人,居然在黎炀帝登基的第三年,自毁前途,成为了皇后,越庖代俎,无恶不作。
本可以青史留名的一生,却作茧自缚,最终死于皇宫。
“吃水果吗?”于既行从门外探进脑袋,问到。
沈宥林不好意思拒绝,点点了点头,放下书,走了过去。
于既行看到他看的书,说道:“你在看这个?”
沈宥林拿起一个车厘子放进嘴里,边嚼边说:“随便拿的。”
于既行脸色有些古怪,端着果盘去了客厅,沈宥林跟在他后面。
坐在沙发上,于既行打开电视,找了个喜剧电影,和沈宥林边吃边看。
车厘子吃完了,电影也看完了,一看表十点多了,沈宥林打了个哈欠。
于既行提前打扫了空房间让沈宥林住了一晚。
第二天,沈宥林被于既行喊醒吃饭,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亮的他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起了床,简单的洗漱后换上校服。
一起吃完饭后,于既行煮了中药,坐在离沈宥林远点的沙发上,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这中药的味道实在刺鼻,百八十米都能闻到。
“咳,咳咳…”于既行被呛到,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沈宥林走过去,给他递了杯水。
于既行接过水杯,灌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沈宥林从兜里拿出一块奶糖,撕开包装,递给他。
于既行有些眼晕,皱着眉头努力去看清楚,却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沈宥林赶忙扶住他,把糖塞进他的嘴里,脑中突然闪过不属于他的记忆:
一人靠在他怀里,双手捧着碗,将苦涩的药一饮而尽,他递过水,那人却没有接,而是直接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幻象中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把脸贴在他头上,像是抱住随时可能被死神带走的人。
沈宥林眯了眯眼,心中纳闷。
于既行缓过来,看着他,说道:“谢谢你了。”
沈宥林问道:“老师生病了?”
于既行回答:“没有,调养身体的。对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今天去不去?”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沈宥林点点头说:“去。”
回到学校,别人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东锦城有什么好玩的,沈宥林则在想车上怎么睡觉,出门前,于既行把那本黎朝的正史给了他,闲着的时候可以看看。
沈宥林扭头看了看,有人穿汉服洛丽塔,化一个精致的古风妆容,一眼望去都是潮男潮女跟去走秀似的。沈宥林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校服,感到格格不入。
上了车,尴尬场面再次袭来,女生们两两成对,男生则是三五成群,而他的朋友不是去找同班的女朋友坐一块了,就是被刘振拉走了,路过刘振时,他还时不时往这边瞟。
他拿起书,绕过他们走到最后单独的一排坐下,打开那本书看了起来。
看了开头,沈宥林实在没耐心看中间,就直接看了结尾。
万起五年深冬,虞明鸢被皇帝诛杀而死。
万起六年秋,宗翼起义军闯入皇宫,沈叙珩被叛军杀死,后起义被镇压,立四皇子为新帝。
沿途的风景很美,沈宥林把头靠在窗户上,欣赏着。他一低头,看到窗户的夹缝里有一支用完的笔芯,于是把他扣出来把玩了一会,折弯两段,然后围成一个爱心,再把爱心捋直,伸出胳膊,在白皙的皮肤上划了几下,划过的地方留下白色的印子,又很快消失。
沈宥林无聊拿出的那本野史翻看,过了不知多久,车里传来不绝的赞叹声。
“哇塞!” “天啊!”“我艹!他妈绝了!”
沈宥林听到声音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向前,是东锦城,五朝皇城所在的地方,书中的黎朝皇城也是东锦城,不过那时候还叫锦凌宫。
东锦城座落于云雾之中,与红墙绿瓦相衬;侧看过去,能看到里面的华丽的宫殿,汉白玉堆砌成的台阶,气派古典。
沈宥林突然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直到最后睁都睁不开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沈宥林感到头痛欲裂,车子也在不停摇晃。他扶着脑袋,用力闭眼再睁开,眼前的座椅和同学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木质的车间和丝绸帷裳。
沈宥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本书也不见了,手上是宽大的衣袂,自己身穿的校服也变成了织金高贵的汉服,还有及背的长发。
沈宥林全然处于状况之外,他掀开帷裳,刺眼的光晃过,眼前的景象令他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路上车水马龙,人人皆穿古装汉服,留着长发,用着几百年前的工具,驾的是马车,走的是石路,却是一副繁华景象。
沈宥林愣住,这是哪?我是谁?
他放下帘子,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于是掐住自己,狠狠拧了一下,疼痛直钻心头。
不是梦?那是怎么回事?不可能不是梦?
他再次撩起长袖,想再试试,却看到自己手臂上的伤痕,是很细的红印。
不对,刚才用笔芯划的时候没有留下印子,这里怎么会有印子?他仔细观察那红印,发现红印的轮廓似乎与刚才划过的轨迹几乎相同。
沈宥林再次掀开帷裳,已经过了刚才的集市,现在人流稀少,十分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碾压过石子的声音。沈宥林伸出半个头向前看去,那伟岸的建筑群,居然是东锦宫?!竟与刚才沈宥林睡着前看到的的最后一幕重叠了?!
沈宥林不敢置信,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醒来醒来醒来。”再次睁开眼,掀开帘子,马车已经驶入宫殿,砖红色的围墙高的透不过风。
沈宥林还想做些什么让自己醒来,只听外面人吆喝一声“吁!”然后马车换换停下,一侍卫扮相的人掀开车前的帘子,毕恭毕敬地说:“殿下,到了。”
沈宥林小心翼翼地走下车,看到面前有一老太监,拿着圣旨,打开来。
周围的侍卫车夫齐刷刷跪了一片,沈宥林还处于懵逼状态,身旁侍候的奴才低声提醒道:“殿下,快跪下接旨啊。”
沈宥林愣愣的跪下,只听老太监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嫡子沈叙珩日表英奇、天资粹美,为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钦此。”
沈宥林瞳孔猛缩,皇太子?沈叙珩?那个暴君,是我自己?!
“太子殿下,接旨吧。”老太监将圣旨递给沈宥林,不,应该是沈叙珩。
沈叙珩双手抬过头顶,接过圣旨,身体微微颤抖,一言不发。
老太监看见他的样子,轻蔑的笑了笑,扭头走了。
身边的奴才侍卫都站了起来,只有沈叙珩还跪着,止不住地发抖,保持着托举圣旨的姿势。
他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变态暴力死的还很惨的黎炀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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