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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且听风吟1 01. ...

  •   01.

      门一次次打开又关上,每次刷新一位新人物,直到成型一个妖怪时代的浓缩版聚会。

      包间从小间换成大间,最后主人加钱换成了超大间。

      服务生的目光不放心地扫了又扫,确认道:“影山先生,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空间了,您确定没有人了吗?”

      影山飞雄没有立即回答,也迟疑地看向身后。

      来队友欢送会的施怀登阿德勒选手摆摆手,表示人已经到齐。

      日向翔阳作为乌野排球队代表,笑容灿烂地向影山比了两个ok的手势。

      变成汇报式了啊,及川调侃道,随手推了金田一出来。被迫当代表的人在通知聚会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还真能聚成一个小单位,金田一看了看不着调的及川学长和太正经的岩泉学长,还有明显不想说话的国见英,默默也朝影山点头。

      “heyhey我们这里想来的也到齐了哦!”木兔光太郎作为昔日影山的对手,十分自然地和宫侑点完人数,一、二——嗯!两位。

      是据说从在场的共友那里听说有聚会便热情加入的两名社交花,尽管和影山在场上厮杀为多,场下交际很少,但是——

      “欢送就是要热闹啊,加上翔阳就三位了哦。”宫侑更加自然地点头。

      前方的运动员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开会习惯,点到了的就自动站了开,层层叠叠地把后面躲着的个体户露了出来,简直是恐怖的点人环节。

      我接到邀请的时候,牛岛若利只言简意赅地转达:影山要转会了,邀请你一起来聚会——起码我进房间之前,以为除了AD队内成员和队友家属,就没有其它人的。

      “啊,那你以为我是有意下班不换西装,来这里给运动员们开会的吗?”排协员工黑尾铁朗当时蔫蔫地叉腰,被木兔和宫侑强行接了过来,便再顺手抓了一个人。

      “顺手”被抓的孤爪先生对我们退后半步的动作表示抗议,但前方灼灼的目光已经到达,他的下巴往立起来的衣领里缩了缩,缓慢而不满地扫了我和黑尾,伸手比了ok。

      “都到齐了。”影山飞雄转身,回复道。

      服务生也长舒一气,确认菜单后,又折而复返地贴心提醒:“先生,您需要话筒吗?”

      影山也许思考了一下平时偌大排球场上的回复效率,非常自信的拒绝了。

      02.

      包厢里塞了两个圆桌,满满当当两桌人。

      影山明显低估了回复指令和正常聊天的长度区别,直到前桌说的话后桌听不见,对话非喊不可时。

      两个话筒加上了桌。

      但话筒上桌以后,大家都沉默下来。

      昼神福郎本坐在话筒的位置,似乎觉得不安全,默默把话筒转了些,对到了旁边的及川彻。

      后者挑挑眉,抬手把话筒转到了影山飞雄面前。主角说几句,及川彻淡定道。

      我觉得这个场合,我和若利是稳当的局外人,也坐得离战场远,便凑近聊两个人的天。

      直到另一只话筒突然转到面前。我眨眼,看到了手操控转盘的孤爪君,还有他身旁被塞了后面那桌话筒的黑尾铁朗——听到的解释是:这是记者和排协宣传部员的主场呢——但我完全认为有人算计哦。

      “不擅长说煽情话,真是苦恼。”我微笑,“那在这里,我们见证影山先生与他排球恋人迈入新一段旅程,祝福他们和谐相处,拥有更高的默契。”

      黑尾铁朗摆手:“本来也想祝福影山越打越好的,但曾经的队友在这里,未来的对手也在这里,这样说好像在挑拨离间,那么就祝大家都能打进不久后的国家队选拔赛,在顶峰见面哦。”

      在场的也不全是社恐人,黑尾这句强行升华以后,场子彻底热了。

      话筒几番流动在七嘴八舌的选手们手里,黑尾铁朗还努力维持手里的话筒为排协多宣传几句,我早早抛走发言权,敬了被挤出场外的影山一杯,便跑回若利身边。

      按我对局势的了解,坐在他最安全。

      若利倒了杯温水,问我为什么是“排球恋人”。全场唯一没听懂的天然,我笑眯眯地教坏他,“因为影山不像你在恋爱,所以最亲密的只有排球……”

      “……”周遭安静。

      “咳,我不是故意把话筒放过来的。”及川彻无辜地用话筒说。

      因为得罪在场太多单身选手了,坐在若利旁边也不安全了。

      “逃不掉了,你们,谁喝酒?”最近假期,宫侑选手放肆大胆,成为酒局里人人避之不及的劝酒恶霸,此时也奸笑着把红酒放我们面前。

      对自己酒量没数的牛岛若利下意识就要护着我,自觉地抬手要去拿杯子,被我伸手拉了回来。我可没法把这位大块头抗走,上次柳和婚礼的抗沙袋经历我还心有余悸,认命地接过酒杯,与男友甜甜一笑,我醉了你背我喔。

      在泛起单身人士杀气的包厢里,牛岛先生自然地嗯了一声,低声让我少喝点。

      03.

      酒三巡后,平日追求身体数值精准控制的选手们仿佛也被拉松了绷紧的弦。有站在一侧的队友,有站在对立面的对手,过去的,现在的,都被排球这个概念缠成相逢是缘的一条战线,从理性的分析讲到感性的回顾,眼前都逐渐模糊起来。

      大家可能都醉了。

      往常黑尾铁朗是个讨厌角色,和我这类总是在各个队伍或是某一队员后面追采访的工作一样招嫌,因为他总执着追着选手参加排协的普及类福利活动,而且被拐走的选手还会被得寸进尺地要求进行“偶像特训”。日向选手是标准线,木兔和宫侑要收敛,佐久早与角名阳光些,影山和牛岛平日没事多练微笑,诸如此类的要求,连路过作为家属的我都容易被赖一句,最近没好好教牛岛如何标准笑吧?

      需要对青少年们展露阳光积极的运动员形象呀,毕竟他们可是排球的未来。黑尾如此说,继续奔走在招嫌前线。

      此刻他穿着解开扣子的制服,站得松斜,在孤爪先生拉不住的亢奋情绪里,面泛酒晕地输出煽情话,说着自己还是很爱排球啊,虽然只能站在场外看着你们,但我一点也不难过……能看到这么多熟悉的人,还在这里,唔唔……

      木兔光太郎用一个虎抱拦住了他,大喊着黑尾啊呜呜,就把黑尾余后的酸话埋进他的胸肌里。

      我撑着泛酸的眼,忽然想起独自飞往波兰的第一年。

      最初是难熬的戒断期,我时常无意识地点开联赛官网,自欺欺人地搜索往日恋人的球赛,但离开时若利尚未进入职业联盟,只有几场过去年末联盟承办的大学生挑战者杯的录影,我便只能将过去的他翻来覆去看。

      看到过去的他,会想起我和他还相爱的过去。这样的恶性治疗反反复复着,本来要戒断的事,反而变成反复做痒的瘾。赶紧站上更大的舞台吧,我内心自欺又认真地祈祷,这是为了我自己着想。

      后一年,牛岛若利签约进施怀登阿德勒,新赛事覆盖旧的影像,瘾戒不掉我也懒得再戒,比起烟酒,这算很健康的成瘾习惯,可以缓解偶发的焦虑和不舍,支撑远在他乡的我坚持和他同样的固执梦想。那时的我也会庆幸,这是牛岛若利,他会坚定地选择赛场,他会永远在场。

      “不舒服吗?”他的指腹划过掌心,和音色一样沙沙的质感,把我带回当下。

      我笑自己又犯瘾,把身子歪倒向他,“想和你回家了。”

      04.

      确认在场清醒的人以及四面八方呼叫来的外援能把醉昏的和玩疯了的带走,我们才道别离开。

      六月的夜风爽朗,若利提着我脱下的矮跟鞋,蹲下身。

      我伏上这座山,嗅着鼻尖的草木竹香,才觉得夏天真的来了。波兰的雪和东京的雪都已经过去,连月的忙碌与分别也已经过去,此刻我们在一起。

      梅雨接替晴日前,我们还能趁机约会——趁机,怎么听起来这么可怜?

      但确实如此,分别四年,天雷勾地火的情感尚未把我们绑紧,彼此的事业就先把我们的时间预订。

      春天到来时,我堪堪把波兰的旧事料理出头绪,立即双线并行地向选择的导师投递资料。五月搬离旧的住处,与友人同事们吃饭道别,边给日本分部提请报道边给导师发修订文本,再飞回东京。步入月底,出愿的录取书进入邮箱,分部的转职流程也已通过,我们才想起进行破镜重圆的最后一道程序:若利捧着老派的红玫瑰,问我是否想和他在一起?

      好可爱的认真,我当然要答应。并且促狭地想,难怪几次好不容易能凑到时间,牛岛先生却仍然不许可擦枪走火,原来是因为还没有确认正式名分吗。

      算起重逢后,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少得可怜,在波兰几日他便离开,我在宫城几日便飞回,东京断断续续待了一个月,这半年我们完整属于彼此的时间屈指可数。

      “时间过得真快。”一起数完这些时间,我们感叹着。

      六月中旬,施怀登阿德勒要开启今年世界男排联赛的赛程,直到八月。等我最近熟悉日本分部的业务后,七八两月将外派到马德里,完成外派kpi的同时兼顾修士复习,等九月再回国进行考核笔试。

      “八月有我的生日。”若利侧头,提醒我。

      我攀紧他的脖子,笑眯眯:“我会把在马德里的所有假期调在那周,今年一定和你过。”

      在一起不到一个月,我们也还是异地恋的命运。在我外派结束以后也只是从异国到异地,因为我没有选择东京的高校,考量后决定去北海道大学的国际广报传媒,所以大概之后两年都要在东京与北海道往返了,如果遇上若利去打国外联赛,便要再计算上两人的时差。

      幸好我们接受对此良好,计算能重合的时间、坚持做时间管理大师已经是我和若利的常态,两个事业狂谈恋爱果然聚少离多啊。

      若利一路走到车旁边,稳重地托着我,等车锁开了,护着头让我落座,才开口:“时吟不要又想放弃了。”

      其实我想的更多是,我们恰恰好在人群中遇见,能拼成贴合的拼图,能和谐地聚散离合多不容易,这是独属我们的爱情惯性。

      但我趁着他来系副驾驶安全带时亲了口他的脸,开心道:“被你发现了,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点消极情绪啦。不过若利好敏锐,偷偷修习心理学了吗?”

      “队里最近有安排心理师。但他们的技术我学不了,我只是熟悉你。”若利回答,又用他冷静的语气说加魅力的话了。

      我开了车窗试图让凉风降降温度,又听见他说,“时吟,和我搬到一起住吧,我在东京买了公寓。”

      要不要把这么昂贵的事说的像买了瓶汽水一样平静呀,若利!但我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毕竟不管是从他本人开玩笑经验为零,还是他的商业价值、高规格工资和比赛奖金或者名下资产的孳息,能在烧钱东京拿下几亿日元的公寓实属不难。

      只是热度烧上我的耳朵,他知不知道自己发出的邀请可是同居啊?

      我理性思考了会儿:“可是等正式就读后,我就要到北海道了,单程要两个半小时呢,搬不搬都一样啦。”

      牛岛先生凝眉思索一秒,认真问,那要在札幌也买吗?

      我看着他眨眼,眼神信号问:是认真的啊?

      他眨眼,眼神回我:是啊。

      即使见过牛岛宅的富丽,也一直知道牛岛的大少爷身份,但这还是牛岛少爷第一次任性地展示自己的财大气粗,怎么又认真又可爱,但我笑着拒绝了:“不用了吧!我也就在那里待一年多。”

      而且,我怎么可能再做逃兵呢,我只会争强好胜地和牛岛若利较量谁爱得更长久吧,何况:“按活到八十岁算的话,我们还有五十多年在一起的时间,若利经常这么提醒我就好。”我靠着座椅,看他专注的侧脸说,“停车去次便利店吧。”

      若利抬眼,“没吃饱吗?”

      “啊,没吃饱。”

      牛岛先生似乎也觉出些奇怪,在红灯时停下,转头和我互相看了会儿,居然真的读出了空气以外的东西,心平气和的:“要买几盒呢?”

      你自己估计吧,不要螺旋的,也不要颗粒的,味道随便。我蒙住脸,笑眯眯地躺着伸懒腰,让靠谱的司机师傅想司机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且听风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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