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绵绵有小羊

4、陌生 礼堂舞

　　礼堂舞台上的光照在他的身上。

　　校服干净整洁，站着的时候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散漫，不时能看见他瞥一眼稿子。

　　乐然：“我敢打赌，这稿子不是本人写的。”

　　陈栖舟眼睛不曾离开过台上的人，目光灼灼。

　　所以那天他是真的在找心灵鸡汤吗？

　　可她想不通，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有那样悲伤的时刻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憬像是注意到了台下有一道强烈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就又收了回去。

　　“乐然，关于云憬，你了解多少？”　陈栖舟用手轻轻拍了拍乐然。

　　乐然不可思议，随口乐道：“哦？我们小舟也到了沉迷美色的年纪了？”

　　陈栖舟莞尔：“就当我是吧。”

　　就算把这件事情告诉乐然好像也没什么用，而且按照乐然的性子，一定会觉得我被占便宜了，跑去和那个人讲道理的。

　　为了避免这些，不给乐然添麻烦，还是暂时先等等看再说吧。

　　乐然注视着舞台上的人，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清楚人品如何。

　　乐然想了想，开口道：“云憬，中考前夕，突然杀出来的顶级学霸，抢走了本该属于一中那谁的全市第一，据说他是锦市来的，那里考试那么简单，谁会想不开，把学籍迁到这来，谁不知道这是高考大省啊，虽然他长得很帅吧，但是他的行为实在让人无法揣度，总之，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家好像在咱们这最贵的别墅区，我一个朋友见到了告诉我的。”

　　之前班里的女生带着乐然一起八卦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还有开学新生群里的消息，她对这个人也就只有这么一点了解。

　　陈栖舟听到乐然说的这些，深知这样的人，不可能买不起一个小小的本子。

　　这个本子和他又有什么关联，他知道这个本子的不同吗?

　　一切的一切，陈栖舟都无从所知，看来应该从他下手来了解这本日记。

　　“乐然。”陈栖舟呼吸顿了半拍，“我要想办法和他认识”

　　“最好能做朋友。”陈栖舟眸光闪烁。

　　这样或许能离真相更近一点。

　　沉默蔓延上来。

　　乐然木了一会，这么突然吗？她和陈栖舟从幼儿园就认识了，从来没见过此等情况，难不成真是石头开花了？

　　乐然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接着目光和台下众人聚集在了同一焦点。

　　印象中，小舟是个不折不扣的木头脑袋，不是笨，只是在情感方面，相当愚钝。

　　很小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班里男生递过来的情书，上面画的小舟，可以说用“惊悚”二字形容毫不为过。

　　况且那时候小舟根本不理解，喜欢这类词汇是什么意思，她喜欢爷爷奶奶，喜欢乐然，喜欢小猫小狗小舟。

　　当然也喜欢班里的同学和老师，但是喜欢不应该会用这种画像诋毁。

　　她以为是在恶作剧，当场就气哭了。

　　给旁边站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只有乐然心里清楚，之前小舟的父母经常在外，几乎都是爷爷奶奶照顾。

　　很多东西，她总是反应的比别人懂得慢了半拍。

　　就连谩骂和侮辱的话，她也是面无波澜地听着，然后再跑去问乐然什么意思。

　　虽然乐然骗她说这就是随口两句吐槽，没什么意思。

　　但是小舟看着乐然愤怒混杂着不知所措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明白那是恶意的表达。

　　乐然很担心小舟会在这方面的事情上吃亏，所以在学校一直都在她旁边，吓走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毕竟她也是练过跆拳道的，至少有几把刷子，吓唬吓唬人还是够的。

　　但是此刻，乐然听着小舟笃定的语气，就知道她下定了决心，她还是决定支持她。

　　“好，这有什么，我帮你！”乐然一把搭上陈栖舟的肩膀。

　　陈栖舟弯了弯唇，眼睛更亮了一点。

　　等下一位同学宣完誓后，各班级组织退场。

　　乐然和陈栖舟跟随着光荣小队一起，浩浩荡荡地打扫起卫生。

　　“对了，我还没找那小子算账。”乐然瞅到早上的男生，顿时火冒三丈，拎着扫把就要过去。

　　陈栖舟本想说算了，但是乐然的脾气来了，十头牛怕是也拉不住。

　　看到乐然怒气冲冲走过来，旁边的男生们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不是，陆灏澄，你怎么刚开学就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妹子，发展到哪一步了？”他身侧的男生小声私语。

　　“是不是来个女生，你就要觉得我和她是那层关系了，人家女生和我没关系。”陆灏澄走到旁边座位上在包里摸索到个袋子挂手上，看了眼已经站到面前乐然。“顶多，算肇事者和受害者的关系。”

　　乐然非常生气：“什么这关系那关系的，今天的事情，你有想过如果我们没躲过，或者是一个小孩在那里，那该怎么办。”

　　陆灏澄把袋子递给乐然道：“你腰那里如果受伤了的话，可以拿这个喷一下。”

　　乐然顿时面色通红，让他小声点。

　　她不想让小舟知道，不然小舟一定会责怪她自己。

　　幸好动静不算大。

　　陈栖舟抬头看了眼，然后继续打扫起了卫生。

　　本来说好的一队人，都去吃瓜了，再怎么样，也要打扫的差不多，意思一下。

　　乐然有些懊恼，本来是想先瞒着，等回去之后再拿点东西涂涂，没想到被看穿了。

　　“那个时候，我看到有一根灌木丛枝划过去了，你那个朋友没看你的时候，你面色真的挺明显的，抱歉了，下次不会再从那里经过了，绕过我这次行吗？”陆灏澄双手抬起示意投降。

　　众人意味阑珊。

　　乐然示意他噤声：“停停停，我求你别说了，打扫卫生去吧。”

　　风息过后，陈栖舟也终于扫到了她和乐然负责打扫的区域最后一排，乐然在下面正在拿拖把一层一层往上拖。

　　陈栖舟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个人是打扫卫生偷懒的人吗？怎么躲这睡。

　　他坐在最里面，脸也被校服盖住，根本看不清是谁。

　　不过这不重要，陈栖舟走到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同学，你能起来一下吗？这里还没有打扫。”

　　男生不急不缓地把校服摘下，倦怠地抬了抬眼皮，睫毛很长，白色的炽光灯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长腿随意伸着，只是空间狭小，怎么看都显得局促。

　　“云憬？”

　　陈栖舟在心里发出疑问：这就是吸引力法则的强大吗？

　　云憬把头侧过来，看到了陈栖舟拿着扫把有些无措的样子。

　　他赶忙起身拎起校服，然后绅士地走到靠墙的过道。

　　“抱歉，同学，你现在可以打扫了。”云憬礼貌性地看了眼陈栖舟，想要离开。

　　“等一下。”陈栖舟叫住他。

　　云憬疑惑地转过身。

　　“请问你周六的时候有没有去过一家书店？”陈栖舟仰头直视眼前的人。

　　这次他的脸看的更清楚了，波澜不惊的眼睛，让陈栖舟心里泛起一股凉意。

　　黑漆漆的瞳仁倒映出她的模样，她的慌乱几乎被尽收眼底。

　　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好奇与打量的眼光。

　　他垂下眼，盯着陈栖舟看了会，然后道：“同学，可能是你认错人了，我那天一直在家。

　　果然。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云憬看了看手上的表。

　　“不是，云憬，你先别走，等我一块进班里。”下面打扫卫生的陆灏澄说道。

　　云憬没有理会他，看到陈栖舟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陈栖舟还想开头询问，喉咙却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到膝盖，连乐然喊她都没有听见。

　　“小舟！”乐然喊道了第三声。

　　陈栖舟才回头道：“怎么了？”

　　“小舟，现在几点了？咱们也快点打扫完回教室领书吧。”

　　“好，还有十分钟下课。”

　　如果可以，陈栖舟宁愿这个日记不会出现在她手中，也不会带来这样一些麻烦事。

　　可也是幸亏这本日记，才能帮了乐然。

　　因此：

　　即便所有人都不承认也没有关系。

　　即便被人骂也没关系。

　　那天的记忆不会有错。

　　所有的一切，应该都和这个日记有关。

　　她一定会找到真相。

　　正要接着打扫起卫生时，陈栖舟注意到地上有个书签。

　　应该是刚刚意外从他校服兜里掉落的。

　　是一小行手写的英文。

　　“Within the light cone lies fate.”

　　—光锥之内是命运。

　　这句话。

　　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