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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墓群 “战死沙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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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回合下来,晏青淮还是将剑横在了沧珏的脖子上。
“师兄,你赢了。”沧珏叹道,却向他使了个眼色。
“那日是你救我。”晏青淮回想他飞升那日,最后一眼是师尊,再醒来时修为尽失。
沧珏没说话,算是默认。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晏青淮押着沧珏,撤了屏障。
“放我走,我便不杀他。”晏青淮威胁道。
那些弟子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放他走。”沧珏一锤定音,那些弟子才沉默地让出一条道来。
晏青淮仍未放手,“不是放我走,是你们撤。”
“你别得寸进尺!”沧珏闻言怒道。
“沧珏,你没得选。”江子澜上前,将凝珀架在他的脖子上。“试问玄真欺上瞒下,以活人炼怨气时,贵派在哪?神木将死,百姓于危难之际时,你们都在做什么?现在人我们杀了,神木我们救了,你们在这里坐收渔翁之利吗?”
“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玄真一事是我派失察,赶来不及时,但我们已经接收了栖梧派的弟子,安顿好了山上的百姓!你们的确救了大家,我们也不稀罕你们的功劳,何来坐收渔翁之利的说法。”为首的弟子气愤地反驳道。
沧珏听出了话外音,“这位……公子是怀疑,有人刻意引导玄真做此事,再利用你们借刀杀人?”
晏青淮接话,“神木之事,修仙界鲜有人知,我所知也是从前听……先掌门提起,方有了解。”他改口不称师尊。
“若玄真早有打算,不至于近几年才动手,所以我们怀疑是有人刻意怂恿。”江子澜意有所指。
沧珏气道:“二位的想象力真丰富,我凌霄派问心无愧!没功夫同你们这般胡搅蛮缠,我们走!”
那些弟子还有不服气的,江子澜一释放威压,个个都噤了声。
二人放了沧珏,凌霄派众人纷纷御剑离开。栖梧派弟子还在原地,犹豫再三,为首的弟子出言抱歉:“二位的牺牲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我们处境尴尬,没能为二位说上话,实在对不住。”晏江二人皆明白,那些弟子日后要靠凌霄派过活,不能出言得罪。
“无妨。”晏青淮微微弯腰,朝众人行了个礼,“还要多谢你们如实告知他们事情前因后果,免了我们不必要的麻烦。”
众弟子都有些不知所措,纷纷道:“应该的,应该的……”
待栖梧派的弟子也走后,晏青淮叹了口气,“去青木镇吧,我有点不放心他们。”
江子澜点了点头,二人御剑离开此地。
没人注意到沧珏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家都当他堂堂掌门,被两剑架在脖子上,丢了面子而避他的晦头。
师弟,千万别让我失望……
……
二人回到青木镇时,看到之前的那个姑娘正蹲在门口,埋着脸正哭着。
晏青淮站定,江子澜颇有眼里见地上前问情况了。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老伯呢?”
那姑娘听见江子澜的声音,猛地抬头来,她哭得眼睛又红又肿,还不停地抽泣着,“求……求你们,救……救我……爹。”
“我求……你们……”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手里死死抓着江子澜的衣摆,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姑娘,你先冷静,告诉我们老伯怎么了。”江子澜安抚着,问道。
那姑娘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抽泣,“我们原本在山上砍树砍的好好地,周围突然景象变了,到处都是黑乎乎的气,我们吓坏了,撒腿就跑……”
说着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淌了下来,“我爹熟悉山上的路,拉着我跑,但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那些黑气从脚下冒出来把我缠住了,我当时两眼一黑就晕过去了。”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爹他人不见了!当时的那些黑气已经散了很多,但我还是害怕,我到处喊我爹的名字,直到和你们差不多的修士找到我。”
“我求他们找我爹,他们让我先回来,他们继续找我爹,可到现在都没有我爹的消息。”
“大家都陆续被救回来了,可是他们都说没见到我爹,我担心我爹出了什么意外,呜呜呜……”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今天不跟他上山,说不定就不会连累他……”
江子澜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们替你找你爹,一定帮你找回来。”
他看向晏青淮,后者点了点头,“村民们大都无碍,你爹也不会有事的。”
“谢谢你们……”
江子澜使了个昏睡咒,那姑娘才慢慢合上了眼睛,“先休息一下吧,受太多惊吓了。”
“她体内还有怨气残留。”晏青淮提醒道,“容易梦魇。”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个药丸,塞进那姑娘口中。
那是驱魔丸,对怨气一样有效。那姑娘皱着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开来。
安顿好她之后,两人便向后山飞去。
山间树木几乎已经砍伐殆尽,但光秃秃的土地上已有新芽破土。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山间雾气缭绕,寂静无声。
二人御剑附近环绕一周,即便修士目力极佳,雾气算不上阻碍,但依然没什么发现。
“凌霄派都搜寻无果,不能依照常理。”晏青淮道,他的目光停留在前几日老伯砍树的大概方位。
“你能与山中残留的树木沟通吗?”他问道。
江子澜点头:“我试试。”他伸出左手,右正欲有所动作,却被晏青淮猛地抓住。
“为何要放血?”他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波澜。
“阿淮有所不知,我与那些草木的感应力时强时弱,要依情况而定,现在没有更快的办法了。”他笑道。
“撒谎。”晏青淮盯着他的眼睛,不容置疑地下了定论。
江子澜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时候未到,救老伯要紧,我就放一滴血,无碍的。”
晏青淮闻言并未再劝,放了手。
手腕上的温热撤去,江子澜望着被握着的那处,失了神,却又迅速撤回视线,麻利的滴了滴血。
一血落,原本死气沉沉的山间竟“活跃”了起来——更多新芽破土,矮草拔高几寸,就连已死的树墩都抽出了新枝。
“它们受怨气折磨太久,不助他们脱离侵扰,难以沟通。”江子澜做了个解释。
晏青淮却并不理会他,江子澜心知,这是又不高兴了。
一时无话,江子澜闭目,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释放出阵阵灵力波动,片刻后他猝然睁眼,“那些树木说,老伯他……已经死了……”
晏青淮楞了一瞬,随即追问道:“在哪?”
“只知道他掉进了山涧,夜间涨潮,可能被冲走了。”
“何以确定他死了?”
“……”江子澜摇头,闭眼再度与树木沟通“它们说,有村民掉进去过,后来他们就没再见到过他,所以认为掉进山涧必死无疑。”
“去找。”晏青淮直接御剑飞进山涧之中。
两人循着山的走势找了许久,山间雾气更浓,气氛森然,周围寂静无声,两人试着叫了几声,只听见“老伯”二字在山壁中来回穿荡,两人的声音诡异地交叉回传,最终归于寂静。
晏青淮令折梧飞出,自己凝神,用神识扫视整个山谷,并无老伯的踪迹。
忽地,大约五里开外,折梧剑身颤动,随即一道剑光劈下,一个障眼法被破了。
晏青淮和江子澜迅速朝那能量波动处赶去,却发现障眼法下不是别的,是一个墓群。
“此处没有灵魂力量的参与,应该是凡人之墓。”江子澜用神识探查一番,得出结论。
晏青淮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帕子,仔细擦拭着被灰尘和岁月磨碎的石碑,石碑上残破不全的字迹裸露出来。
“阿淮,这里被布下障眼法,是有人故意要隐瞒什么,你有什么头绪吗?”江子澜仔细辨认着石碑上的字迹,随即望向晏青淮。
晏青淮正弯着腰低头端详着眼下的墓碑,精神全然集中在墓主人的名字上。江子澜没等到晏青淮的回应,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一丝不对劲——墓志铭正文描述主人生平字迹早已在长时间的风吹日晒下磨损严重,唯有墓主人的名字——素漪二字无比清晰,像是有人定期来此扫墓,反复认真描摹过这二字。
晏青淮又看向其他墓碑,无一例外地,墓碑正文字迹几乎都难以辨认,墓主人的名字也残缺不全。
“有些字被人刻意抹去了。”晏青淮将脏了的帕子折好,施了个清洁咒,正要放回储物戒。江子澜“诶呀”一声,伸出他那满是灰尘的手可怜兮兮地道:“阿淮,我不似你这般周到,清洁咒又只能用于物,可否借你的帕子一用?”
晏青淮撇了他的狗爪子一眼,便将帕子递给江子澜,淡淡说了句:“不必还了”,便转身去看那些墓碑。江子澜接过帕子却没用,嘴角轻轻勾起。他是水灵根,随手捏了个决便将手冲了个干净,然后才跟上晏青淮。
围绕那墓碑群转了一圈,晏青淮轻叹一声道:“老伯不在这,但是这墓碑有蹊跷。”
江子澜道:“素漪之墓最为诡异,这些墓碑中,只有他的名字是全的,而且,众多墓志铭内容整体虽然不清不楚,却都有四个字像是被刻意留下。”
“战死沙场……”一字一顿,晏青淮目如寒星,缓缓吐出四字,似有回忆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