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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谋 他仔细描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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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普通的灵石,你到底是谁?”背对着江子澜,他忍不住厉声问道。
“我不是有意瞒你,但我的确不知自己从何而来,我只是知道我不普通,我能帮你。”少年委屈但真挚的话语从背后传来。
他转过身去,看着江子澜方才滴血的手,抿着唇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毕竟是他自己让江子澜帮他的。他有什么资格对他说,不要随便伤害自己,即便是一滴血。
……
晴空万里,本该是村民最为忙碌的时候。此时此刻,却罕有人影。
不远处,一个老伯扛着斧子正要回屋。
晏青淮上前拦住了他,“老伯,我和家中兄弟从凌霄山来,正要回东边老家探望母亲,途经此处,正要落脚,不知可否向您叨扰几日?”
那老伯想是刚忙完什么事回来,正喘着粗气。斜着眼看了来者,两个青年,一身修士装束,所言听上去不假。
“跟我来吧。”老伯说着,擦了擦头上的汗,领着两人到了一个木屋前。
他敲了敲门,一个年轻女子开了门。
“爹,您这么早就回啦?”女子先看到老伯,语气亲切地问候。然后才看到了老伯身后的两位道士。
“这两位是?”
“凌霄山来的修士,路过咱们这,你二伯四叔他们还没回来,就让他们先住咱家吧。”老伯说着,朝女儿眨了眨眼,领着江子澜和晏青淮进了屋。
晏青淮和江子澜向姑娘微微颔首,便跟着老伯进了客房。
“家中条件有限,只有一个客房,望二位不嫌弃。”
“怎么会?还要多谢您收留我们呢!”江子澜笑着回应道。
“叨扰了。”晏青淮朝老伯行了礼。
“方才听令爱说,您今天是提早回来了?不知您从事何种生计呀?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初来乍到,不知为何这大白天的,却没看到什么人,感到好奇。”江子澜熟络地跟老伯搭起话来。
……
晏青淮在旁沉默地听着。原来村民们现在都在后山砍树。栖梧派长老告诉他们,只要把那树砍掉,就能永绝怨气困扰。至于人丁稀疏,老伯只是连连叹气,并不多说。
江子澜追问道:“你们砍了有多久?”
“已经四年有余啦,山后的树可多了,集我们全村之力,也还需要好些时日才能砍得完呢。”
江子澜与晏青淮对了个眼神,继续问道:“怨气困扰可有好转?”
“自然!这四年间再没闹过了!”老伯一脸自豪地说着,“多谢长老指点,咱们普通老百姓也能靠着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了,不用总是劳烦你们修士。”
“既如此,我们也想帮忙,不知老伯明日可否带我们一起上山?”晏青淮问道。
“这……不用了,你们远道而来是客……”
“扫除怨气是我们职责所在,劳烦您带我们一起吧。”晏青淮打断了他的话,不容置疑的语气,使得老伯只好答应。
老伯走后,江子澜凑了过来,“那长老有鬼,阿淮有什么头绪吗?”
“你怎知那长老有鬼?”晏青淮笑道。
“我们来时那魔气就浓郁得不正常,又被人刻意设阵。看似聚拢,实则是将周围的魔气镇压在一处。那么多魔气若是外泄,修真界定然有所察觉,是以设阵压制。”
“寻常修士路过,要么被魔气吞噬而死,要么破阵。但是修为不达到化神期,是破不了那个阵的。修真界能达到化神期的,多是大门派的弟子,此处为栖梧派管辖,没有外来弟子除魔的道理,必定是直接绕过那处,直接朝青木村而来了。”
“青木村的是四年前开始砍树的,我猜,四年前青木村或许并非像这般人丁稀疏,多是壮年男子去砍树吧,像老伯这个年纪,支撑不到晚上就要回来休息了。”
“至于门派之中,那个长老打的什么主意,就不得而知了。”江子澜分析道。
晏青淮不动神色地听着,看向江子澜的目光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和神木有关。”晏青淮补充道。
“具体什么情况,明天就知道了。”
江子澜在听到神木的刹那,身侧的手攥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好,早点休息吧。你睡床。”江子澜道。
以晏青淮如今的修为,需要休息。
待晏青淮的呼吸平稳,后山砍树的人也差不多都回来了。
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几缕阳光溜进客房,透着光,江子澜默默注视着床上神色安然的男子。他仔细描摹着男子的容貌。从细密的发丝,到他饱满的额头,细长而秀丽的眉毛,轻阖的双眼,长睫自然而乖巧地微微垂着,偶尔随着呼吸颤动。随后是他那高耸的鼻梁,若是平时便能看到鼻梁和山根两侧的阴影。晏青淮只是端坐在那里,便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在哪里,哪里的风景便因他而美丽。
美中不足的是,男子唇色微微发白,肤色亦是如此,因着体内魔气侵蚀的缘故,他时常觉着寒冷。但这般病态也别具一番美感,江子澜心中暗叹。
随着村中百姓陆续回来,寂静的村庄终于渐渐热闹起来,不知哪户人家已经做好了饭菜,饭菜的香气幽幽传来,竟有几分勾人。
江子澜设了一个隔音的结界,随即房间的门被敲响。
“二位修士,我父亲做好了晚膳,请你们一起吃。”门外传来那姑娘的声音。
江子澜开了门,轻声说道:“多谢令尊的好意,我哥哥他身体不好,需要休息,我要在这照看他,就不去吃饭了。”
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句打扰了,便匆匆走了。
“爹,他们要休息,说不来吃了。”那姑娘回他爹的话,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
原来,那老伯收留二人也有私心,村中青年壮士不是拜入栖梧派,就是远走他乡寻个更好的生计,不愿留在这危险的村中。他的女儿到了婚嫁的年龄,也寻不到合适的人家。因此,老伯看那二人模样尚可,便想让女儿和二人打好关系,好带她出这村子。
“那二人看着多好,年龄又小,你有什么不满的。”老伯低声训斥道。
“怎么?修士就没有坏人吗?爹,你不要随便来个人就要把我给嫁了,我想留在家里孝敬您。”
“不行,那是要被笑话的!那两个修士是凌霄山来的,凌霄派的掌门是个好人,你爹亲眼见过的,你要不想嫁,跟着他们走出这个山也是好的。”
……
翌日,二人随老伯上山。一路上断断续续碰到些人,大多年事已高。
“村里不少年轻人,都已经拜入仙门啦!你看,那崔姨家的儿子就是。”
二人随着老伯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穿红布衣的老人正佝偻着腰,手握斧头一下又一下地砍着树,脑后发丝被风凌乱地吹起,额前的白发却已经被汗浸湿了。
江子澜上前打了招呼,老人愣了会儿,喘着气,又抡着斧头砍到那树的正中心,才停下手中动作。
二人搭着话,很快得知,崔姨的儿子是自己去拜师的,已经三年没回来过了。
“他说了,等到他学会了仙术,就不用怕那怨气了。我儿啊是有大志向的人。我也不能拖他的后腿,砍了这些树,怨气没了,他才能早点回家。”
崔姨以为自己的儿子是忙于除怨气,才这么久没回来看他。
可修仙并非人人皆可以走的路,若天生没有灵根,或者灵根太多太杂,都不可能有所成。
而他的儿子一去三年不返,结合那长老的古怪,多半有什么蹊跷。
江子澜一时不知怎么安慰那妇人。只得回头看晏青淮。
晏青淮上前,轻声道:“我们修仙之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想必他是被长老委以重任了。您不必太过担忧,仙门实力强大,弟子不会轻易出事的。”
江子澜附和了几句,老妇人便信以为真。却没看到,晏青淮走后,愈发沉重的脸色。
……
老伯领着他们到了山林的最深处,那里只剩下寥寥数十颗树,正在残风中摇曳着树枝。
江子澜攥紧了手,似乎正忍耐着什么。
“从上山起,我就听到树在悲鸣,刚开始还好,到了这里……”
他有些难受地捂起耳朵。
“有何异常?”晏青临问道。
江子澜唤出凝珀,剑身亦在颤动,发出阵阵嗡鸣。随后,凝珀似有发现,朝着二人身后飞去。
二人跟上凝珀,最后停在了一颗树干旁边。
那树干乍看平平无奇,随着凝珀挥出的一道剑光,树干被辟为两段,一股浓郁的怨气随即喷涌而出。
江子澜立刻挡在晏青淮身前,用咒术封住泄露怨气的树干。
晏青淮亦用灵力,将树根旁的草连根拔起。常人可能察觉不到,但修士一眼便能看到,草根下积聚着怨气。
两人在山的不同地段转了一圈,皆是如此。
“看来,怨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强大了。”
“我们得走一趟栖梧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