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阵法 我因你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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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他回道，看着少年的反应。
任谁的命跟一个随时会陨命的陌生人系在一起，甚至单方面的受那魂印的影响，想必都不是什么好滋味。
然而少年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欣喜。
“有什么好高兴的？”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以后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因为共生魂印影响到你。”
“……”晏青淮默然。他的意思是，受魔气折磨，经脉被侵蚀的那些时日，还有他自暴自弃，自生自灭的时候，他竟然在和他共同承受吗？
那块灵石，或许在诞生意识起，就为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和自己羁绊如此之深的人而感到幸福。他生而与人不同，却为人而生，为一个人而活。
而他又为什么要承受起另一份沉重的羁绊呢？他怎么能承受得起呢？
良久，晏青淮自顾自地笑了，他抬头望向那少年，这么多时日，他终于有勇气直视他的眼睛，而他自己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终于罕见地闪了闪——那是他眼角的泪光。
“那你愿意陪着我吗？就算永无宁日，被万人凌辱践踏，承受不属于你的仇恨和痛苦，也无怨无悔？”
少年注视着晏青淮，好像要把他的样子深深烙印下来，刻画在自己的灵魂里。闻言淡淡一笑，“我不是，早就做出选择了吗？”
“我说过，我因你而生，你就是我此世的全部。”
“哈哈哈……”晏青淮放声大笑，笑得癫狂，笑得气息不稳，止不住喉间的呜咽声，他抬头单手捂眼，终于让那眼角的一滴泪滑落下来。
少年清澈的双眼也隐隐氤氲着水汽，但他眨了眨眼，神色如常。
待客栈的房间重回寂静，两人沉默着一同走了出去。
临走前，晏青淮问了少年有没有名字。
少年答道，他叫江子澜。他在空中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就像曾经有个人，也是那般一笔一划地教他，名字该怎么写。
……
凌霄派早已发布晏青淮的追杀令，是以这个集镇不宜久留。
当今执掌凌霄派的，正是晏青淮的师弟，沧珏。
师弟大概是不会相信，是师尊害他，可如今，活着的是他，师尊死了，他又能做何解释呢？
可是，师尊到底是怎么死的，自己又是被谁送出师门，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似乎有人早就知晓师尊的计划，才会及时阻止师尊，甚至抓住机会反杀。
也许，师尊没死也说不定……
晏青淮心下已经有了计较，他要先回自己被师尊收留的地方——青木村 。那里兴许会留下什么有关自己身世的线索。
青木村离凌霄山的距离并不短，若是他的佩剑谒冥还在就好了。
谒冥是师尊所赠，玄铁所铸的一把灵剑。谒冥，为恶者扣响冥界之门，替冤者送来生者慰问。“意在警戒持剑者尊重生死边界，惩奸除恶，不因个人私欲决定他人生死。”他还记得师尊赠剑时的教诲。
救晏青淮的人，没有顺带他的剑。无法御剑飞行，是个麻烦事。
江子澜看着晏青淮，他面上风轻云淡，自己却能感受到他心间的烦闷。
“我有佩剑凝珀，你若不嫌弃，可以与我一同御剑飞行。”他上前一步，手中幻化出一柄剑，剑身通体雪白，剑柄之上刻着凝珀二字。
“去青木村，从此处一直向东，直到看到草木旺盛的平坦之地便是。”晏青淮面无波澜地说道。
江子澜知道他是默认了，他脚尖一点，凝珀便悬浮于他的身侧。
“阿淮，你先上。”
晏青淮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没有理会那石头如此称呼，轻轻一跃便稳稳站在了剑上。
江子澜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靠的很近，江子澜又问道晏青淮身上若有若无的木香。
那是他初为人形时，便在他怀间闻到的清香，让他感到熟悉，也给他带来一份安心。
御剑飞行时，少年突然加速，让晏青淮猝不及防地跌进他的怀抱里。
“松手。”晏青淮横眉怒斥。
“阿淮还没站稳，我不能松。”江子澜笑道。
待晏青淮站稳，他便顺从地松开手，好像方才的确只是顺其自然加快脚程，而非故意的。
晏青淮不与他计较许多，二人便抵达了栖梧派的地界。青木村就在其中。
二人寻了一处依山傍水的一处村庄暂时停驻，再往前便是栖梧派直接管辖的地界，除了平民百姓，按照修仙界的规矩，需要先行通报。
十多年前，栖梧派尚未建派，后来在凌霄派资助下，以一颗神木为中心，修门建派，将青木村归位直接管辖的地界。
晏青淮自拜入玄宸师尊门下，也曾随师尊回到此处，清除魔障。
因为青木村的地下，是历史上的古战场。千万战士死后灵魂寻不到归处，致使怨气滋生，数十年，数百年，生长于此的树木被累积的怨气所侵蚀，因而魔化。
青木村的百姓大抵是别处迁移而来，此处依山傍水，地形条件尚且算得上优越，因而定居下来，却不想又成了魔树的口中食物。
后来玄宸仙尊镇压此处魔树，为了防止怨气再度积聚成害，栖梧派因此建立，守护百姓。
落地后，晏青淮感到一阵不适。
眼前的村寨透露着一种诡异。从高处看有炊烟升起，似有人烟。
直到落地才发现，房屋破败，蛛网遍布，更诡异的是，这里竟然寸草不生！
晏青淮很快察觉不适的原因，空气中似乎混杂着浓郁的魔气，刺激着他体内的魔种。
江子澜凝聚灵力，灌入剑中，随即剑芒大盛，少年双手持剑，插入地中。以凝珀剑为中心，魔气被迅速驱散。
晏青淮迅速调整体内的气息，缓了过来。
“此处不对劲，魔气不该如此……”话音未落，村中屋舍化作浮烟散去，刚被驱走的魔气随即笼罩了过来。
魔气浓郁到一定程度，聚集成紫黑色的毒瘴，将二人围困其中。
这是聚集魔气的阵法！
江子澜心头一震，他转身去寻晏青淮，但后者已经不见踪影。
两人竟然瞬间被魔瘴分散开了！
江子澜迅速凝神，感应体内的共生魂印，晏青淮的灵魂气息分明就在他附近，那么，这魔瘴也只是区区障眼法罢了。
只要找到阵眼，魔气自然会消散，强行驱散，只是白白浪费灵力而已，阵法会再度凝聚魔气。
但身在魔障中，找到阵眼需要时间，江子澜只担心晏青淮会撑不住。
思及此处，玄衣青年稍稍意动，灵剑便飞了出去，以灵气破瘴，开出一条路径，很快又被别处的魔气覆盖。
江子澜并不灰心，他以自己为中心，以剑气为笔，迅速勾画出一道道符纹，不多时，反阵已然成型。
顾名思义，就是依据原本的阵法，逆向勾勒阵法。
不需要完全依照原本阵法的走势，只要知道阵法的核心作用，做个最基础的反作用阵法，辅助以强大的灵力便可。
“破！”江子澜周身爆发极强的灵力，剑为钥匙，他一跃而起，剑落于他的脚下，一阵地动山摇，魔气迅速溃散，随之而来的是强大的灵气——以聚灵破聚魔。
破了那阵法，凝珀剑归位，汹涌的灵气也渐渐归于平静，慢慢消散。
青衣男子慢慢走出，抬头望向空中的江子澜。
江子澜看到他身形不稳，摇摇晃晃，便迅速朝他飞去，在他晕倒前接住了他。
晏青淮知道此阵不难破，只要以灵力压制即可，他要做的就是维持清醒，不被魔气侵入，以免唤醒魔种。
“灵力不支罢了，无妨。”晏青淮道，他现在手脚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显然是力竭了。
江子澜握起他冰凉的手，给他渡了些灵力，那股灵力流淌在他的经脉中，如同温暖的溪流，不急也不缓，无声地温暖着他。
好些时候，晏青淮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些许血色。
“暖些了吗？”江子澜问道。寻常百姓若被魔气所困，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极度的寒冷，修士也不例外，只不过筑基之后，修士们便能以灵气护体，不为魔气所染。
晏青淮现在的灵台虽然已经修复，但实力尚不及寻常筑基弟子，方才的魔气太过浓郁，难免伤到他。
“嗯，你松开我吧。”晏青淮被江子澜抱着腰，江子澜虽然没有用力，但是他不松开，晏青淮根本动弹不得。
江子澜乖乖松开。阿淮的腰比寻常男子要稍微纤细些，他暗暗想着。
“那个村子恐怕已经不在了，应该是阵法伪装出来的村子还在的幻象。”晏青淮打断了江子澜的思绪。
“先去青木村。”
二人穿过了那诡异的村子，行至栖梧派的护宗法阵外。他们避开了阵法常用的出入口，寻了一处隐蔽处。
晏青淮体内有魔种，有灵台，一旦触碰这阵法，行踪必定暴露。
可他必须要进青木村，那么就只有强行破开一个口了。
破阵虽然有被察觉的风险，但至少不会被阵法标记，行踪不会完全暴露。
“江子澜，你能破开一个口吗？”晏青淮问道。
“自然可以。”江子澜向晏青淮点了点头。
晏青淮默默退开，望着玄衣少年划破手指，滴了滴血于阵法之上。
随后，阵法的玄黄色淡化为白色，由白色慢慢化为透明，最后出现了裂隙，江子澜以指尖轻轻
一弹，阵法便破了个洞。
晏青淮看了江子澜一眼，后者神色如常。
随着越来越多的裂隙出现，破洞扩大到一定程度，晏青淮便从漏洞处进去了。
江子澜待晏青淮进去后，跟了上去。
走在前方的晏青淮突然停住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阵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