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层套娃地狱》织旧雪

2、 警察局 解锁新地图

　　！

　　夏明猛地坐起，捂住喉咙撕心裂肺呛咳，干呕起来。

　　刺目的红色占据了他目之所及，满头冷汗顺着眉骨滑落至眼睫，湿润了他沉寂深邃的黑瞳。

　　他死了。

　　他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他真的回来了吗？

　　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他的幻想呢？

　　他是不是跟他妈妈一样得了精神病？

　　衣角突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夏明猛的侧头，夏玫看清夏明时也被吓得忍不住后退一步，可手却死死攥着夏明衣角没撒开。

　　夏明涣散的眸子终于聚焦，他用手胡乱擦了把汗，勉强笑了笑，撑着沙发就要站起，夏玫却突然扑了上来。

　　她踮起脚尖，手臂却还是不够长，不够抱住哥哥，她学着小时候妈妈的样子，拍了拍夏明的后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她的声音稚嫩却温柔，努力模仿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去安慰眼前的哥哥。

　　夏明愣了愣，微微侧头闭了闭眼，揉了揉夏玫的脑袋，眼中幻觉般的红云散去，他站起，拉住夏玫的手。

　　夏玫笑了笑，随后——

　　就被夏明关到了门外。

　　夏玫:？

　　她盯着脚尖无聊地踢了踢墙，没过几分钟夏明走了出来:

　　“捂住耳朵。”

　　夏玫扁了扁嘴，“噢”了一声，举起手乖乖捂好，夏明按着她的后脑勺推着她往前走。

　　他的手掌很宽大，轻轻一盖就能覆盖住夏玫整个后脑勺，他看着夏玫瘦削脆弱的脖颈，微微握紧了拳头。

　　他一定会带着夏玫活下去的。

　　走了许久，夏玫忍不住开口:

　　“哥哥，要去哪啊？今天不去上学吗？”

　　“今天不去了，带你去个地方，到了。”

　　夏玫转回头，看着在阳光下熠熠生光的国徽，咽了咽口水，下意识躲到了夏明身后。

　　夏明手微微用力把她扯着往前走:

　　“怎么了？这里很安全。”

　　夏玫有些不开心，声音很小:“爸爸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夏明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脑袋，蹲下了身好声劝道:

　　“你爸，咱爸是犯事了，才被抓进去。

　　我们……呃，是良民，是来寻求帮助的……”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夏明转过头去，发现是一位警察，他被“良民”一词逗乐，握拳在唇边笑了笑:

　　“两位小朋友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可以跟警察叔叔说哦。”

　　夏玫躲了躲，夏明拉着她的手，重新站起，警察这才发现这少年看起来年龄很小，但站起来却很高挑。

　　夏明:“我妈妈死了。”

　　——

　　“你的意思是，你妈是被第二人格控制了身体，在你的面前自焚了？”

　　夏明点了点头，垂着脑袋，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

　　“她……给自己身上泼满了酒精，我救不了她……”

　　说到这，他哽咽一声，眼眶微红地抬起头来，声音微微拔高:

　　“我就只能看着！警官你能懂吗？只能看着……”

　　警察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水推到夏明面前:

　　“好孩子，别怕，我们已经派人去核实情况了，我这边方便问一下你们的近亲属情况吗？”

　　夏明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那……你们愿意来我们这边的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吗？”

　　夏明眼眶又有些红，声音有些低:

　　“我们可以长期待在警察局吗？”

　　警察有些吃惊:“很抱歉，但是不行。我们这边只能提供短期保护，不过你为什么愿意待在公安局呢？据我所知你父亲……”

　　夏明打断他:

　　“我父亲是我父亲，其实警官，不瞒你说……

　　我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基层警察！我想呆在这，我也很信任你们，想把妹妹放在这，让她耳濡目染建立更健康的三观，我也非常愿意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保洁，跑腿，洗碗什么的。当然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中离我梦想更进一步就更好了。希望警官能帮帮我。”

　　一番话下来，警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有给夏明泼冷水说他父亲可能会影响政审结果，而是鼓了鼓掌:

　　“小伙子，你，思想很正啊。”

　　夏明腼腆地笑了笑。

　　“我会帮你的，你先和妹妹住下吧，等会会有人来接你。”

　　夏明点了点头，乖顺地坐在原地。

　　警察走了。沙发上听完全程的夏玫嘴张得大大的，凑到夏明耳边小声说:

　　“哥，你啥时候有的梦想啊？”

　　“刚刚。”

　　“？”

　　——

　　没过多久，就有人敲了敲门。

　　夏明:“请进。”

　　那人还在敲。

　　夏玫从沙发上跳下来就跑去开门，夏明顿了顿，“别开”二字还是未说出口。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屋内温度冷了些，凉嗖嗖的。

　　那人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难受地抽出纸巾擤鼻涕，他把纸团随手丢到远处的垃圾桶:

　　“跟我走吧，李子木让我来接你们。”

　　夏明把夏玫扯到身边，轻飘飘往她嘴里塞了块苹果，堵住了她要点头的动作。

　　见夏明没反应，罗杜微微弯腰把脑袋凑到他跟前:

　　“啥意思？不理我？是吓傻了吗？要不要去做个心理评估？”

　　夏明直勾勾看着前面，但就是不说话也没反应。

　　罗杜有些无奈:“小朋友，你刚才不还和李子木聊的好好的吗？你不理我是啥意思嘞？你这样不配合我工作我很苦恼啊。”

　　夏明往沙发里靠了靠，把夏玫举了上来，也让她坐好。

　　罗杜没了办法，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你这小孩，你等着……”

　　电话没响几声就通了，那边传来了刚才那位警察的声音:

　　“喂——”

　　“喂，李子木啊，你这位小朋友不太配合我工作啊，他不搭理我！”

　　“你把手机给他。”

　　罗杜扬了扬眉，把手机递给夏明。

　　夏明脸上有点燥，他刚才确实以为罗杜是什么给了回应就会发生什么的怪，他确实有些过于草木皆兵了。

　　罗杜非常不客气，一屁股挤进了他俩中间，翘起了二郎腿。

　　夏明随意应付了李子木几句后，微微舒了口气，他把手机放下，刚要递给旁边的罗杜，他突然凑到夏明耳边:

　　“这就以为我是好人了吗？”

　　夏明一瞬间后脊发凉，他刚要站起，就被罗杜一只手轻飘飘按住，动弹不得。

　　夏明第一时间看向夏玫。

　　罗杜呲牙笑了，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往后一伸，迅速简单地掐断了夏玫的脖颈:

　　“往哪看呢？”

　　罗杜凑近，眼缝睁开，用那只刚掐断夏玫脖子的手抬起夏明的下巴:

　　“你好像一开始就在防备我？为什么？你在怀疑什么？我哪里露馅了？”

　　哎哟，这么凶看我干嘛？要哭啦要哭啦？是不是特别想杀了我啊？”

　　夏明死死绷住了脸皮，勉强保持了冷静:“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罗杜可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皮:

　　“哎，我只是蝼蚁罢了。但你呢……

　　呵呵，让我猜猜，你觉醒了什么能力，是预知？是全知？还是什么？

　　不过不管是什么，你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我劝你呀，只需要展露你机械无聊的一生，早早重新投胎，你也就到头啦，我不会杀你，自己玩去吧。”

　　夏明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怒极反笑，他语气有些无奈，含笑道:

　　“你真不杀我？”

　　罗杜摆了摆手:“不过我好奇一件事，你妈蛹化的时候是怎么死的？”

　　夏明嘴里喃喃:“蛹化？”

　　罗杜双手托腮：“嗯。”

　　夏明笑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

　　“介意我抽根烟吗？”

　　罗杜皱了皱眉:“啧，随你。”

　　夏明从口袋里掏出了根烟，垂着脑袋咬在嘴里，点燃，还没来得及吸一口，上升的烟很快把他眼睛熏的通红通红。

　　罗杜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会抽吗就搁这装，抽烟得抬起头抽，你这样纯熏腊肉。”

　　夏明:“……”

　　他随手把烟一丢，抬起头来:

　　“你不是好奇她怎么死的吗？就这样死的。”

　　话音未落，火焰已经窜天而起。

　　房间里没有窗户，夏明顺手反锁好房门，脚抵住门板，手指死死攥住门把手，手腕发力，门把手竟硬生生被他攥断了。

　　罗杜震惊鼓掌:“精彩，实在精彩，你什么时候偷偷在地上撒的这些……油?”

　　夏明:“酒精味大。”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火焰可能弄不死我呢？”

　　谁在乎？

　　只要能回去就好了。

　　但嘴上功夫夏明还是要逞一逞的，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有些戏谑:

　　“你藏在人群里，应该不想被发现吧？”

　　罗杜脸色僵了僵，第一次露出了堪称烦恼的表情，他蹲在了夏明面前，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什么？不想活了？”

　　“不，我这么做是为了活下去。”

　　“什么意思？你留了后手？”

　　夏明冷笑了下，没说话，就在气氛陷入僵持，夏明等死之际——

　　他突然被一重物压倒，原本就稀薄的空气被挤压出去，熟悉的濒死感再次降临。

　　濒死时，鼻腔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清爽的皂香，这在满屋子的焦味中实在突兀。

　　就像这重物来得莫名其妙一样。

　　罗杜瞪圆了眼:

　　“这就是你的后手？”

　　拼命推开压在身上重物的夏明:？

　　重物：？？？

　　夏明看清了对方，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感觉自己是被熏出了幻觉。

　　罗杜张大的嘴巴就没下来过，他猛地抬起头:“怎么可能从天花板掉下来个人？？你是被派遣出来的新类别鬼型？我怎么不知道？”

　　重物·新类别鬼型·后手明显也很蒙，他捂着脑袋看了四周一圈——

　　随后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缓缓地，缓缓地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