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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场灼痛回望 不过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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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来也算正常,裴归溯曾经叛逆在江湖上乱闯乱荡的时候也听闻过一些不知真假的传闻。
正常一点的就比如:
陈道本是皇宫贵族,因为厌恶皇室生活的虚伪黯然,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翻出宫墙,从此独自过着饥一顿饱一顿但自由潇洒的生活。
裴归溯当时对此颇具为词,认为这很傻逼。
现在想想那些传闻可能半真半假。
当然还有更傻逼的:
陈道瞒着有权有势的大老婆,迎娶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小老婆,被大老婆发现以后,有权有势的大老婆和貌美如花的小老婆相爱了,陈道从此净身出户流落街头,迫不得已才上江湖混点饭吃。
当时裴归溯还很认真的听完了这部充满反转的连续剧,直到听到结尾她才觉得自己被耍了,跳起来梆梆给了那个人几拳。
她无奈地看着眼前笑嘻嘻的陈叔,心里一松。
算了算了,陈叔现在好好的就好了,至少不用过先前那种时刻担心受怕着是否有人会躲在暗处伺机杀害自己了。
与此同时,陈道看着人模狗样的裴归溯心中也是这种想法。
许久不见,小溯倒是成熟稳重了不少,这虎姑娘终于不会东闯西闯给他找麻烦了。
裴归溯这才迟迟想起来,开口问道:“嫒陈叔,你认不认识幽冥阁守阁人?”
陈道听了这话,神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反倒先是一脸怀疑地看向裴归溯:“你又给我惹什么麻烦了?”
也难怪陈道会有这种反应,毕竟裴归溯每次出门在外都是报的陈道的名号,给他惹了不少祸患。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追杀陈道的一半人几乎都是裴归溯招惹来的,害得陈道刚年过四十就显得无比沧桑。
裴归溯闻言嘴角不禁抽了抽,故作不满地稍微加大音量:“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我跟你正经说话呢!”
“怎么跟你老爹那辈的人说话呢……”陈道不满地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
就在裴归溯听着陈道东扯西扯就是不回答她的话忍无可忍将要发作的时候,陈道才不情不愿地说。
“认识啊,那个阴晴不定的怪老头……”(此处省略一百万字)陈道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口无遮拦地骂了那个人好久,直到口干舌燥才回过神来,募得转头看向裴归溯。
“你找他干嘛?”
裴归溯看着陈道的眼睛,答非所问淡淡说道:“我已经全部知道了。”
果不其然,陈道听了这话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你……你知道什么了?”
裴归溯将这几天经历的都告诉了陈道。
陈道听完后沉默许久,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一人经过,便跳起来照着裴归溯脑袋来了一下:“你这小没良心的,我瞒着你你的身世那还不是为你好,你现在到还怪上我了。”
裴归溯一时无言,陈道知道这姑娘执拗的性子,只好妥协下来,但提到幽冥阁那位,脸色还是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那老头,其实在你十几岁刚刚跟着我的时候就找上门来,想要带走你,当时他语气态度都差得要死,我忍不住就和他打了起来,后来从他的一言半语中才知道你的身世,并且他要拿你去当拯救凤族的药引子。”
陈道说话态度一下子变得理直气壮:“那我肯定不答应他啊。”
“但是他前些年又来找过我一次,说他找到了更好的办法,本来当天晚上我就想跟你说的,想着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没想到那天晚上你个小没良心的就卷铺盖走人了,给我留下张纸说要自己出去闯闯。”
陈道情绪激动起来,指着裴归溯鼻子就要开喷,隐隐有算旧账的架势,裴归溯连忙溜走。
逃跑途中不知是偶遇还是李觉予守株待兔等在那里。
裴归溯在转角处猝不及防地差点撞上靠在墙边的李觉予。
李觉予没脸没皮地抬手搂上裴归溯的腰,将原本已经平衡好身体的裴归溯重新按回自己怀里。
裴归溯原本已经快要稳住的身形,突然收到一股无形的力,又失去平衡,往前倒去,她破罐破摔地一闭眼,估摸着疼痛,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李觉予感受着怀中如同温香软玉般触感的身躯,鼻尖轻动,嗅着怀中人身上的清香,整个人飘飘欲仙,几乎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还有更糟糕的是,他起反应了。
罗带当风扬起时露出杏色中衣,腰间蹀躞带的金扣正硌在他掌心。
那截纤腰不盈一握,隔着越罗衫子能触到蝴蝶骨的颤动,像捉住一尾正在吐珠的锦鲤。
他玄色袖袍下有力的手臂收拢的刹那,她鬓间金步摇缠上了他的脖颈,带起一片麻痒。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带着荔枝膏子的甜香,他拇指按在裴归溯后腰凹陷处,恰能丈量出两指宽的间隙。
怀中人突然仰头,珊瑚坠子擦过他喉结,传来玉簪落地的清响,惊得她腰间禁步乱颤,那些玛瑙珠子撞在他蹀躞带的铁环上,叮咚如私语。
裴归溯抬起手撑在他胸前,凉得像句欲言又止的提醒。
“别动,让我抱会儿。”
李觉予微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隐忍般的炙热,伴随着温热的喘息声,一波一波在她耳边如同海浪高潮般迭起。
裴归溯垂眸敛下眸中厌恶,故作乖巧地轻嗯了一声。
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
李觉予看着听话乖乖埋在他怀里不动的女孩,心里一片柔软。
他自小便每日规训晨钟佛法,清结自已,但如今这具被晨钟暮钟规训过的躯体,此刻正背叛所有清规戒律,在血液里敲打出最原始的偈语。
他盯着自己暴起青筋的手背,原来菩提子摩挲出的茧,挡不住肌肤相贴的幻想。
往生咒镇压住的妄念,此刻正顺着脊柱攀升成滔天巨浪。
最令人生骇的并非身体的苏醒,而是他发现自己在期待着堕落,他跪拜的从来不是金身佛像,而是欲念本身投在莲座上的影子。
此刻最要命的不是勃发的欲望,而是他发现自己正期待着——被这妖精渡化成凡夫俗子。
原本克制着浅尝辄止的手臂一点点将怀中人圈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裴归溯在李觉予怀中僵直了身子,耳畔的热气让她颈后寒毛倒竖。
她盯着墙角青苔上爬行的蚂蚁,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陈叔教她辨认药草时说:"越是鲜艳的蘑菇,越要当心根茎里的毒。"
她指尖抵住对方胸膛,袖中暗藏的银针已滑至虎口,"幽冥阁先前的那位守阁人,是不是总爱穿件绣金线的绛紫袍子?"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李觉予手臂微松,她趁机旋身后撤三步,腰间禁步撞出清脆的碎响。
檐角铜铃忽被夜风吹动,一人拎着酒葫芦从月洞门转出来,衣摆还沾着方才追打时蹭的墙灰。
他猛地发现相拥在一起的裴归溯和李觉予两人,募得停下脚步,闪身藏进墙角的阴影处,好在两人都没有发现他。
裴归溯不明不白地怔在原地,双眼盯着李觉予,不愿错过他脸上的每个细小的表情。
记忆里那个总在子时出现的紫袍人,确实总用冰凉的玉如意挑起她下巴端详,像在估量一株药材的成色。有次她发烧说胡话,恍惚看见陈叔持剑与那人在院中缠斗,剑锋削断了对方半幅衣袖。
"皇叔十又二年前就已仙逝。"李觉予玄色衣袂铺开如垂死的鹤翼,"他被天道选作为幽冥阁守阁人后,便与我等失了联系,再次见面就已是昨日,而具体先前那位守阁人我也不知一二。"
躲在暗处的那人忍不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是谁在那!”跟随在暗处的内侍飞扑过去。
远处传来打更声,陈道突然夺过酒葫芦砸向地面。
琥珀色的酒液渗进砖缝,竟浮出点点金芒。
"老东西算计得好啊!"他红着眼睛嘀嘀咕咕,"让小溯当守阁人,既全了凤族因果,又能镇住幽冥阁的阴煞气。"
他一直躲在暗处偷偷听着两人的谈话,听到这时脑中一闪。
之前所经历的种种好像都在脑中被一条无形的线索牵引缠绕,串联起来。
她看着李觉予那双眸子,里面含着情,含着水,还有很多她看不懂看不真切的东西。
她无法言喻自己内心深处的感受,甚至觉得这三生三世,她都没有看清李觉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归溯转身欲走,李觉予心中很想追上前去,但理智让他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裴归溯转身时脑中突然浮现发梢扫过陈道斑白的鬓角。
她心想,明天她一定要带着陈叔去到落凤坡查询那被世俗灰尘掩埋着的灭族真相。
直到脚步慌乱地离开李觉予视线时,一支具有力量的手从暗处伸了出来,一把抓住裴归溯往里拖。
裴归溯挣扎着,却反抗不了。
她被人一把按在墙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抬眼看清眼前之人时,她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冷水。
“溯儿,这是上一世凤族传人临死前交付于我的东西,命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他的语气越发急厉,“所有人都没有放弃重振凤族辉煌,上一代的凤族传人一生都在为此努力。”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褪色的香囊,里头躺着片焦黑的凤凰羽。
裴归溯认得那香囊——七岁生辰时,娘亲就是用这个装了饴糖给她。羽毛触及掌心的刹那,她眼前闪过漫天火光,有个女人在烈焰中将她推出窗棂,自己却化作焦骨。
"凤族血脉觉醒需要三样东西。涅盘火,故人泪,以及..."
他望向裴归溯腰间的银铃,继续说:"守阁人代代相传的魂器。"
裴归溯摩挲着羽毛烧灼的边缘,忽然明白为何自己总爱往危险处闯。原来血脉里的火种从未熄灭,只等一场足够灼痛的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