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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拜师” 一拜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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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娘非常明白自己的情绪都改变不了什么,就像药工张改变不了只有一个女儿的事实一样。虽然是家传的技艺,却也只是个普通百姓,正式的姓名都没有,情绪更是不值一提。因为家里做药就被唤做药娘,娘和爹不是不疼她,但是改变不了爹的想法。而林七在家里行七,家里穷娶不起媳妇只能入赘。
药娘不服气也不甘心,自己的能力明明已经在普通制药工之上了,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技术一样好,不教我就自己练。打定主意后跟娘说,今年要自己去月亮山采药,不要跟爹一起去了。
这一赌气药娘去了大半年。正是盛夏,山中却十分凉爽,净水流觞的日子里凡尘无沾染、心绪不再乱。这几年每次药娘来,葛小妹都特意找到家族里不常用、更为隐秘的单独院子居住,这次也一样还添置了很多起居用品和双人份的炮制工具:药刀、竹篾、研钵等。
两个人准备试试挑战精进张家的一个独门技法,秘籍上是:白芍飞上天,药娘想做的是,白芍如蝉翼,如果能做到不仅可以可少用料更能提高整体方剂的药效和疗效。葛小妹准备两把柳叶刃和白芍,两个人润药开始找合适的湿度和时间,不同温度、时间和天气浸泡的白芍在切片时会呈现不同的状态,更会影响入药的用量,所以什么温度、泡多长时间在什么时辰切片才能达到薄如蝉翼。葛小妹对炮制只懂皮毛,只能帮药娘帮忙。
试了几天之后,葛小妹提醒道,“师父,如果像比叔叔切得更薄,肯定在前面的工序上会有差异,比如润药和切片的时辰有没有可能需要再调整,只是切片的话对你来说已经轻车熟路,可能问题不在切的动作上。”手上轻轻的拿下药娘手里的东西,又轻捏她的双手。
药娘想了想,“我们把润药的时辰调整一下,放在早中晚三个时间,分别润泡半个时辰,只是飞上天还不够,我要比爹和林七做的更好。”
葛小妹的手从捏着变成了跟药娘双手十指相扣,眼神里似乎是崇拜,脸颊竟然还有些发红。药娘坚定的眼神看向她,不自觉的双臂将葛小梅抱住,仿佛希望她也一样笃定。
葛小梅把脸埋进药娘的身上,怕她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由粉变的通红,红到自己都感觉烫。
“师傅,来了很多天了,咱俩还没真的进山游玩过,时间还早我们去山上看飞瀑。”说罢拉着药娘的手就欢快地往外走。
经常进山,但这山间的景色却少有时间欣赏,葛小妹的手一直没有撒开,药娘也乐得被她牵着。走在竹林间被踩出的小路,耳边潺潺的溪水声音时大时小。再往上走开始出现大石块和巨石,溪水变成了有落差的小瀑布,有从石头缝隙中奔腾流过的也有落差小缓缓流下的,更有直接从石头中间飞奔而下的。药娘扯了扯葛小妹的手,两人来到一处水流稍微平缓的岸边,葛小妹坐在大石头上,看向药娘捧起溪水向她泼去。
药娘正愣愣地看着她,溪边的美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心间泛起一丝涟漪。飞来的溪水清清凉凉地打乱了她的思绪。嬉戏多时后,继续往上爬,再次被牵着手药娘感觉葛小妹的体温从手指尖传到心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百转千回的山路仿佛不再难爬。葛小妹突然说,“抬头看!”
百余米高的山崖上奔腾而下的瀑布仿佛空中飞来,汹涌而下飞溅出的水花细如牛毛。
药娘仰着头,从后抱住同样仰望飞瀑的葛小妹,另一颗心脏也加速着不安地跳动着。空旷的上空只有飞瀑溅落的声音和两颗躁动的心。环抱许久,怀中的人转过身来,双眸如春水般望着她,含情脉脉恰似着飞瀑流进心扉。怀里的人越贴越近,呼吸节奏乱了,双唇离她越来越近。两个人的双唇,浅浅的贴到了一起,静谧的山谷里多了越来越重的喘息声,葛小妹将环抱在药娘腰间的左手向上移动到脖颈间,想将自己融入的更深。
药娘结束了这个吻,微张双眸看着怀里白皙的小女孩双颊通红意犹未尽的表情,让她忍不住主动再次吻了上去,不再是浅浅的,而是深入对方的口舌之间肆意侵占着、掠夺着。
“小妹,爹给我订了婚约,林七学成后就会入赘成亲。”
“师父,我知道,所以今天才……我们就隐居在这山林里好么。”
“等我回去赶在林七之前偷偷把爹的技艺全部学到,就回来找你,我们俩隐居在月亮山。”药娘又亲了亲她继续说道,“一会回去我们俩先正式“拜个师”,昭告天地日月和这林间山水。”
“师父,我们也是三拜,一拜天地,二拜日月,三拜月亮山和泉水……”说着葛小妹就明白了药娘的用意,红着脸牵着她下山。
路上药娘突然想到若是用泉水在夜里浸润白芍,趁着晴夜再晾晒一个时辰,或许可以抵抗夏日燥热增加药物的韧性。两个人回到院子,葛小妹去准备“拜师”的瓜果点心用具,药娘开始做再切白芍的准备。
黄昏时分葛小妹做好了准备,两个人沐浴更衣后,对着供桌焚香三拜,最后不约而同的齐声说道,“生生世世,唯愿与你相伴。”
“拜师”完毕后。葛小妹走到另一张桌案上,从山泉里取出已经浸泡一个时辰的白芍,放在案板上又用布擦去表面的水分,又将柳叶刃双手递给药娘,“师父,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再试试了。”
药娘将白芍分成两份,一份准备静待一个时辰后再切,另一份准备开始。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握住刀柄,手腕上下旋转肩肘部都保持不动,指尖微动,左手配合右手开始飞快的切片。
葛小妹看着,月光下纤纤素衣的药娘神色专注,连表情的跟姿势一样丝毫不敢松懈,拧眉飞切,屏住呼吸,用耳朵寻找切钱的声音和位置,左手两指的配合几乎察觉不到动作。切开药头之后,切片迎着月光和柳叶刃上下翻飞的刀风,飞舞了起来,成了只有壁纸更薄的白芍才能飞起来,半个时辰后,药娘停止了动作。
“师父,成了!”
“要明天白天再看看才行,一会再试试这些放置一个时辰的。”葛小妹收好刚刚的白芍切片,平铺在竹篾上,放入房间阴干。
半个时辰后药娘再次专注地飞舞柳叶刃,这次她自己听声音就知道,第一关白芍薄如蝉翼她自己学会了。无暇分神,半个时辰后,两个人兴奋的收起切片,存放好。
“师父,回去休息吧。”葛小妹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美丽,药娘回过神抱住她。
“今天双喜临门,时不我待。”说的葛小妹不好意思起来,好在月色下看不出脸红,只能看出羞赧。药娘拉着她的手进入卧房。
“师父,别掌灯了。”
“上午怎么没见你这么害羞”
“师父……”还没等她说出声音,药娘就吻住了她的双唇。。
月夜的空气不再宁静,两个人越离越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平日里稳重的“师父”此时正眼神迷离的看着她,葛小妹亲吻着“师父”。
迷雾丛中好似今日的泉水,逆势而上,从静水流觞到略有波涛,再到奔腾流淌,断断续续的小瀑布,最后再是那一百多米的飞瀑肆意流淌飞流而下。
……
“师父,你刚才的样子真美,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师父。”说着又不安分起来。
看着窗外的月光又逐渐模糊,,相拥而眠。
第二天接近正午,药娘才被葛小妹兴奋的叫醒,“师父,师父,白芍不止飞上天,薄如蝉翼也真的成了。”
药娘想起昨天……。葛小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扶着师父去,下次我注意。”
两个人都面色绯红。
成本的状态比药工张做的还完美,薄如蝉翼却不断,下一步就是入药试药效。
兜兜转转小半年,药娘在白芍这类切片上已经完全的做到青出于蓝。
药娘的娘来催过很多次了,虽然依依不舍但还是离开了葛小妹家。离开之前药娘让她放心用不了两、三年她必能学成回来,到时候两个人就隐居在此。
回去后,除了对林七更为冷淡外,以后只要是炮工张和切工林在家里关起门来学技艺的时候,药娘就在窗下或者屋顶轻手轻脚的偷听,再在白天趁爹娘都不在的时候偷偷练习。
两年过去了,林七果然学的很快,快到师父已经决定可以准备教他10个家传方剂了。偷师的药娘倒是早就背过方剂,只是没有实际使用过。
宝佑四年夏,天气格外炎热,村里很多人出现难以入睡的症状,甚至整个镇都开始蔓延,太平惠民局接到官府指示要散发安神丸给百姓。主要的工作落到药工张师徒身上,药工提出针对今夏的潮热增加两味药不止安神还能祛湿,能让药效更好。林七提出师妹药娘也熟识药性可以临时来帮忙,刘主官也同意了。
其实这两年林七和药娘除了偶尔被师父叫到一起切磋技艺没有其他交际,但每次切磋他这个每天跟炮制打交道的药工竟然也赢不了这个师妹,让林七心里总是有些愤愤却又不敢表露。
在所有工匠赶制安神丸的时候,另一群人也没闲着,由刘主管组织的了几个人让林七在夜间带着,用太平惠民局淘汰下来的药也在赶制安神丸。10天后,炮工张验好所有药物封存交钥匙给刘主官,准备第二派发使用。刘主官为了表示二人辛劳请他们留下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