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溟劫》憶旧景

4、千年封印 霍言的

　　霍言的喉间泛起铁锈味 ，破厄符光芒渐弱，噬魂兽的利爪距离云烬咽喉仅剩三寸。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色裂痕。
　　一柄刻满古朴纹路的玉尺从中飞出，瞬间将黑雾震散。
　　“孽畜！”
　　威严的呵斥声炸响，夜玄脚踏七星步，银发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玉尺光芒暴涨，在空中勾勒出封魔阵图，将噬魂兽困在阵眼之中。
　　云烬看着夜玄袖口熟悉的云纹刺绣，恍惚想起幼年时母亲曾说过的那个“云纹玉佩”的承诺。
　　噬魂兽在阵法中疯狂挣扎，震得地面不断下陷。
　　夜玄突然取出一枚与云烬丢失的玉佩纹路相似的令牌，阵法中骤然降下九道天雷。
　　此兽再度封印。
　　“这巨蟒本是万道盟主的灵兽坐骑，千年前万道盟主陨落，它自此失去灵性，大肆破坏。”危机解决之后，夜玄叹了口气，讲道。
　　“那时，我和另外两位掌门长老还年轻，我们三人合力才将它封印。但终究是万道盟主的坐骑，封印之地周围灵力充沛，我们认为是清修的好地方 ，于是就在这里定宗，并将封印之地列为禁地。你们可知擅闯禁地的后果？ ”
　　云烬攥紧衣角的手紧了又紧。
　　这世间的人，从来都只在乎结果 ，从不重视事情的缘由 。
　　粗糙的布料被揉出褶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知道。”云烬低声的嘀咕与霍言的声音重合。
　　云烬怔了一下，这种情况霍言不应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他吗 ？
　　“夜长老，弟子知错！我不该带师弟擅闯禁地。”霍言深深一鞠躬。“前两天比武时中毒了，偶然间想起七叶灵芝能解百毒，就想来碰碰运气。”
　　他脊背绷成弯弓，冷汗顺着下颌线坠入衣襟。“愿受门规三百鞭刑，只愿长老给我一个将功将补过的机会。弟子只有一个请求，可否免罚云烬师弟？”
　　夜玄心中一惊，自己这骄横的养孙，何时如此有礼了？竟还为他人求情 ？
　　纵使心中万般不忍，可这毕竟是要给全宗门的人做表态。
　　况且，方才宗门弟子死的死，伤的伤，
　　“既知错，便去戒律堂领罚。”
　　子时，戒律堂。
　　霍言的脊背仍在戒律堂的光影里绷成弯弓，云烬望着他后颈滚落的汗珠，喉间发紧。
　　“三百鞭刑，即刻执行。”戒律堂执法者略带空灵的声音回荡。
　　“等等！”
　　云烬突然踏前一步。
　　“弟子愿与霍言师兄同受责罚。”
　　他话音未落，霍言猛地转身，瞳孔里映着云烬决绝的神色。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云烬听见霍言闷哼一声——噬魂兽利爪留下的暗伤正在发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的花。
　　皮鞭破空声撕裂寂静，第一鞭重重抽在霍言背上，衣料寸碎，血珠飞溅。
　　到第七鞭落下时，霍言突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没过多久，云烬也因体力不支昏过去了。
　　“送他们去药庐。”夜玄望着昏迷的霍言，银发微微颤动，眼底尽是心疼，却依旧挥袖转身离去。
　　三日后，云烬在药庐醒来，鼻尖萦绕着刺鼻的药香。
　　床边的小柜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七叶灵芝汤，旁边压着张字条，霍言潦草的字迹透过纸背：
　　“你身子弱，先安心养伤，不要随意走动。对了，药快凉了，你醒了就去喝。”
　　推开窗，正看见霍言扶着腰，在演武场独自练剑，晨光为他背上狰狞的鞭痕镀上金边。
　　后山禁地的封印处，隐约传来锁链轻响，在夜风中，像极了命运的叩问。
　　午时，云烬看着窗外的银杏被风吹的落了一地，起身走了出去。
　　演武场早已空无一人，唯有霍言的黑红色发带落在青霄峰方向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