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喜欢刺西瓜

3、天台日记 第

　　第三章天台日记

　　午休铃声响起时，许愿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锁屏上是苏然昨天在天文馆拍的照片——他仰头看星空的侧脸，被穹顶的星光镀了层银边。

　　"又发呆？"林小雨敲了敲他的课桌，"物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许愿手忙脚乱地锁屏，耳根发烫。自从上周天文馆之行后，他和苏然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每天早晨七点整，苏然会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午休时他们总在天台分享便当；放学后苏然经常"恰好"路过他们班教室。

　　物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许愿困惑地转身，却撞进一个带着薄荷香的怀抱。

　　"笨。"苏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手臂虚环着他，"这么容易上当。"

　　许愿的耳尖瞬间红透。苏然最近总爱这样突然出现，然后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微微勾起嘴角。就像现在，学霸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他的校牌带子，漫不经心地绕在指间。

　　"天台。"苏然突然说，"今天有东西给你看。"

　　天台的风比往常大。苏然靠在栏杆边，从书包里掏出本黑色笔记本。许愿好奇地凑过去，发梢蹭到对方肩膀。苏然身上总有股清爽的薄荷香，像是专门为了中和夏日的黏腻。

　　"这是......"许愿的声音戛然而止。

　　笔记本摊开的页面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关于他的事情：

　　「3月14日，许愿在连廊看星空海报，睫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

　　「4月2日，许愿物理考砸了，但安慰哭鼻子的林小雨时笑得很温柔。」

　　「5月20日，许愿把午餐里的肉丸分给了流浪猫。」

　　最新的一页写着昨天日期：「他收到星空投影仪时，眼睛比银河还亮。」

　　许愿的指尖微微发抖。这本笔记最早的时间戳是半年前，那时他们甚至没正式认识。苏然安静地注视着他，阳光在两人之间流淌。

　　"你......"许愿的喉咙发紧，"为什么记这些？"

　　苏然合上笔记本，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因为每次见到你，我都想记住。"

　　风突然大起来，吹乱了许愿的刘海。苏然伸手替他拨开，指尖在额前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一秒。许愿能清晰数出对方睫毛的数量，能看见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满温柔的光。

　　"许愿。"苏然的声音很轻，"我可以吻你吗？"

　　世界突然安静了。许愿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听见远处操场上体育老师的哨声，听见苏然略微急促的呼吸。他微微点头的瞬间，苏然已经低头覆了上来。

　　这个吻很轻，像蝴蝶掠过花瓣。苏然的唇有些凉，带着薄荷糖的味道。许愿攥紧了对方的校服下摆，闭眼前最后看到的，是阳光穿过苏然发丝形成的金色光晕。

　　当他们分开时，苏然的耳尖罕见地红了。许愿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被学霸捉住手腕按在胸口。那里传来同样急促的心跳。

　　"原来学霸也会紧张。"许愿小声嘀咕。

　　苏然惩罚性地捏了捏他的后颈："只对你。"

　　下课铃突然响起，两人如梦初醒般分开。苏然整理了下被许愿抓皱的校服，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紫色包装的糖果。

　　"给。"他别过脸，"薄荷味，你上次说喜欢的。"

　　许愿接过糖果，指尖故意擦过对方掌心。苏然眯起眼睛，突然凑近他耳边："再撩，下次就不止亲额头了。"

　　这句话让许愿从耳根红到脖子，手里的糖差点掉在地上。苏然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向楼梯口。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放学等我，带你去个地方。"

　　整个下午的课，许愿都处于恍惚状态。前桌的林小雨传了三次纸条问他是不是发烧了，连最严厉的数学老师都破天荒地没点他回答错题。他的手机在课桌下亮起，是苏然发来的消息：「在想我？」

　　许愿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完了，他想，我彻底完了。

　　许愿在教室门口等到六点，苏然始终没出现。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四十分钟前：「急事，等我十分钟」

　　雨就是这时候开始下的。起初只是零星雨点，转眼就变成倾盆暴雨。许愿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犹豫要不要回教室拿备用伞。

　　"许愿？"

　　他转头，看见班导抱着教案站在走廊尽头："怎么还没走？"

　　"我等......"许愿话到嘴边改了口，"我在等雨小一点。"

　　班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苏然刚才来办公室请假，说家里有急事。"她压低声音，"那孩子接了个电话后脸色很差，连假条都是我帮着写的。"

　　许愿的心猛地一沉。苏然从不失约，更不会无故消失。他掏出手机，拨号键悬在苏然的号码上方，却最终没按下去。如果苏然需要空间，他应该尊重。

　　雨越下越大。许愿最终冒雨冲向了公交站，校服转眼就湿透了。站台棚顶漏雨，他缩在角落，看着雨水在地面溅起无数透明皇冠。

　　"许愿！"

　　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许愿抬头，看见苏然撑着一把黑伞向他奔来。学霸的校服也湿了大半，发梢滴着水，胸口剧烈起伏。

　　"你怎么......"许愿的话被一个拥抱打断。

　　苏然紧紧搂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疼痛。许愿能感觉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和微微发抖的手臂。

　　"对不起。"苏然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奶奶住院了，我刚从医院回来。"

　　许愿轻轻回抱住他："没关系，你奶奶......"

　　"暂时稳定了。"苏然松开他，却仍抓着他的手腕，"我本来想通知你，但手机没电了。"

　　雨水顺着苏然的下巴滑落，许愿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擦去对方脸上的水珠。苏然怔了怔，突然抓住他的手指贴在唇边。

　　"许愿。"他的声音很轻，"去我家好吗？"

　　苏然的公寓出乎意料地整洁，带着淡淡的雪松香。许愿拘谨地站在玄关，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地板上。

　　"浴室在那边。"苏然递来干毛巾，"先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热水冲走了寒意和尴尬。许愿穿着苏然借他的T恤出来时，发现餐桌上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泡面。

　　"将就一下。"苏然难得露出窘迫的表情，"我平时不做饭。"

　　他们沉默地吃着泡面，雨声敲打着窗户。许愿偷偷观察苏然——对方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显然还在担心奶奶。

　　"你奶奶......"许愿小心地开口，"很严重吗？"

　　苏然放下筷子："老毛病了。她把我养大，现在轮到我照顾她。"他顿了顿，"今天她突然昏迷，医生说......"声音突然哽住。

　　许愿绕过桌子，轻轻抱住苏然的肩膀。学霸的头发还湿着，蹭在他颈间有些痒。苏然慢慢放松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会好的。"许愿轻声说，"你奶奶那么坚强的人。"

　　苏然抬起头，眼眶微红。他伸手抚上许愿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那块柔软的皮肤："许愿，谢谢你。"

　　窗外的雨声渐小，黄昏的光线透过云层，在两人之间流淌。苏然慢慢靠近，这次吻落在了许愿的唇角，比天台那次更真实，带着泡面的味道和雨水的潮湿。

　　当夜幕完全降临时，他们挤在苏然的小沙发上，看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苏然的手臂环着许愿的肩膀，时不时低头轻吻他的发顶。

　　"明天去医院看奶奶吧。"许愿突然说，"我想见见她。"

　　苏然的手臂僵了一瞬："她可能会说些奇怪的话。"

　　"比如？"

　　"比如......"苏然无奈地笑了，"问我什么时候把这么可爱的男朋友带回家。"

　　许愿把发烫的脸埋进苏然胸口，听见对方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隙，在地板上投下两个依偎的影子。

　　第五章心愿清单

　　市立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让许愿打了个喷嚏。苏然捏了捏他的手，指向走廊尽头的病房："就是那间。"

　　许愿紧张地整理了下衣领。他特意换了件浅蓝色衬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怀里抱着刚买的水果篮。

　　"放松。"苏然在他耳边低语，"奶奶会喜欢你的。"

　　病房门开着的。一位银发老太太坐在窗边，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立刻弯成月牙："小然带朋友来啦？"

　　"奶奶，这是许愿。"苏然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我跟您提过的。"

　　许愿乖巧地鞠躬："奶奶好。"

　　"哎哟，好孩子。"苏奶奶热情地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许愿走近时，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睛一亮："紫水晶呢？小然没送给你吗？"

　　"奶奶！"苏然罕见地红了耳根。

　　许愿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紫色石头："一直带着呢。"

　　苏奶奶满意地点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知道吗？在我们老家，送紫水晶是......"

　　"奶奶！"苏然打断她，"您该吃药了。"

　　老人狡黠地眨眨眼，转而问起许愿的学习和生活。谈话间，护士进来量体温，苏然跟着去医生办公室询问情况。病房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点滴瓶里药液滴落的声音。

　　"小然从小就不爱说话。"苏奶奶突然开口，"父母走得早，我把他拉扯大。他第一次提起你时，眼睛都是亮的。"

　　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