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喜欢刺西瓜

2、观察了好久 许

　　许愿蹲在阳台的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被撕碎的星座图册。月光从防盗窗的栏杆间漏进来，把纸片照得像一片片惨白的雪花。

　　突然，矮墙那边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许愿猛地抬头。他家阳台和隔壁单元只隔着一道不到一人高的矮墙，此刻墙头上多了个东西——一块紫色的石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着漂亮的东西会好受些。"

　　清朗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吓得许愿差点叫出声。他仰起脖子，看见矮墙那边站着个高挑的身影。月光勾勒出对方棱角分明的轮廓，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一小截弧度。

　　是苏然。学校里出了名的学霸，永远年级第一，表白墙上出现频率最高的风云人物。

　　许愿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他只在升旗仪式上远远见过苏然——那人总是站在领奖台上，面无表情地接过一张又一张奖状，女生们却在台下小声尖叫。

　　而现在，这个校园男神正活生生地站在他家阳台的矮墙边，还往他这边扔了块石头？

　　苏然单手一撑就翻过了矮墙。许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洗衣机冰冷的外壳。学霸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纸，眉头微微皱起。

　　"我妈撕的。"许愿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说看这些没用的书会影响学习。"

　　苏然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块深蓝色手帕。

　　"伸手。"

　　命令式的语气，却莫名让人讨厌不起来。许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苏然的手指很凉，碰到他掌心时，许愿突然想起冬天摸到金属栏杆的那种微妙的触电感。

　　"石头要这样拿。"苏然把紫色石头放进他手心，引导他握起来，"据说这样能让人平静下来。"

　　许愿愣住了。掌心的石头出奇地光滑，还带着点对方的体温。月光下，他能看清石头里细密的纹路，像凝固的星河。

　　"为什么给我这个？"

　　苏然站起身，影子把许愿整个罩住。"你课桌里，"他顿了顿，"有本被翻烂的星座书。"

　　许愿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以为没人注意到——那些在自习课上偷偷翻看的时刻，那些在书页边缘画的小星星。现在被苏然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耳根一阵发烫。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苏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他利落地翻回矮墙那边，临走时指了指许愿手里的石头，又点点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那一刻，传说中冷冰冰的学霸突然鲜活了起来。

　　第二天早自习，许愿把紫色石头放在笔袋里，时不时摸一下。前桌的女生突然转身："许愿，这道题你会吗？"

　　许愿正要回答，教室后门传来一阵骚动。苏然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门口，目光扫视教室。

　　"物理课代表。"他的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安静了，"作业。"

　　许愿的心跳突然加速。他不是物理课代表啊？正疑惑着，苏然已经走到他桌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作业。"学霸又说了一遍，眼睛却看着许愿笔袋里露出的紫色一角。

　　许愿手忙脚乱地翻出物理作业，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苏然的手背。那一瞬间，他感觉有细微的电流从接触点窜上来，让他差点跳起来。

　　苏然接过作业，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划："第3题错了。"说完就转身离开，留下许愿呆坐在座位上，耳朵红得能滴血。

　　"哇，苏然居然亲自来收作业！"前桌女生小声惊呼，"他平时不是都让课代表去办公室拿吗？"

　　许愿没回答，他的注意力全在苏然刚才划过的那道题上——那里用铅笔轻轻写了个小字："午休，天台。"

　　整个上午的课，许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思绪不断飘向那块紫色石头，和苏然月光下的侧脸。下课铃一响，他就抓起便当往天台冲。

　　推开铁门的瞬间，夏日的风迎面扑来。苏然已经坐在栏杆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便当盒放在一旁。听到动静，他转过头，阳光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

　　"慢。"苏然吐出单字评价，却往旁边挪了挪，给许愿腾出位置。

　　许愿小心翼翼地坐下，两人肩膀几乎相碰。他打开便当盒，发现苏然正盯着他的午餐看。

　　"要、要尝尝吗？"许愿结结巴巴地问，递出自己做的饭团。

　　苏然没说话，直接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温热的呼吸扫过许愿的指尖，让他差点把饭团扔出去。

　　"还行。"学霸评价道，却伸手又拿了一个。

　　许愿低头猛扒饭，心跳声大得他怀疑苏然都能听见。沉默蔓延开来，却不让人难受。微风吹过，带来苏然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和学校食堂飘来的饭菜味混在一起，奇妙地令人安心。

　　"石头呢？"苏然突然问。

　　许愿慌忙从口袋里掏出紫色石头："在这！"

　　苏然接过石头，指尖在表面轻轻摩挲："这是紫水晶。"他把石头举到阳光下，紫色的光斑落在许愿脸上，"我奶奶说，它能让人勇敢。"

　　许愿怔住了。阳光透过水晶，在苏然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为什么给我？"许愿又问了一遍。

　　苏然把石头放回他手心："因为你每次看到流星照片，眼睛都会亮起来。"

　　许愿的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他从来不知道有人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下午体育课，许愿他们班和高三（1）班一起上。自由活动时，他坐在树荫下摆弄那块紫水晶，突然听到女生们的尖叫声。抬头一看，苏然正在篮球场上突破防守，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漂亮的投篮后，苏然的目光穿过半个操场，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树荫下的许愿。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许愿慌忙低头，却掩不住上扬的嘴角。

　　放学铃响，许愿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他突然感到有人站在身后。

　　"太慢。"苏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愿转头，发现学霸不知何时溜进了他们教室，正倚在后桌看他收拾。

　　"等我？"许愿傻傻地问。

　　苏然没回答，只是拎起他的书包："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溜进了已经关闭的天文馆。苏然不知从哪摸出钥匙，轻车熟路地带许愿穿过黑暗的走廊，来到球形放映厅。

　　"你怎么有钥匙？"许愿小声问。

　　"我负责整理器材。"苏然按下开关，星空突然在他们头顶绽放。

　　许愿仰着头，被满天星辰震撼得说不出话来。银河在穹顶上流淌，星座的连线闪烁着柔和的光。苏然站在他身后，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生日快乐。"学霸突然说。

　　许愿惊讶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苏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上个月体检，看了你的资料。"

　　盒子里是个精致的星空投影仪。苏然按下开关，整个放映厅顿时飘满了细小的光点，像被揉碎的星河。

　　"这样，"苏然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你每天都能看到星星。"

　　许愿的眼眶突然发热。在这个被星光填满的空间里，在苏然专注的目光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破土而出。

　　回程的公交车上，两人并肩坐着。许愿抱着投影仪，时不时偷瞄一眼身旁的苏然。学霸闭目养神，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车突然一个急刹，许愿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他的肩膀，将他稳稳固定住。

　　"小心。"苏然的声音近在耳畔。

　　许愿僵住了。苏然的手臂还环着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却奇异地不想挣脱。

　　到站下车时，天已经黑了。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苏然突然停下脚步。

　　"许愿。"他第一次完整地叫他的名字，"明天开始，一起上学。"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许愿傻傻地点头，看着苏然转身走向对面的高档小区，修长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回到家，许愿把星空投影仪小心地藏进衣柜最里层。他躺在床上，摸出那块紫水晶对着台灯看。石头里的纹路在光下更加清晰，像一张细密的网，把他和苏然连在了一起。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枝头。许愿把水晶贴在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陌生而甜蜜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