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请逃离那座大山》呐呐0231

27、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再次睁开眼

　　再次睁开眼时，我仍躺在办公室冰冷的地板上。楚诗雨很贴心，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还用她的外套给我当枕头。窗外天已完全黑透，手机屏幕显示凌晨1点23分。

　　我挣扎着坐起来，脑袋像被重锤击打过般疼痛。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钱包、手机、钢笔都在原位，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桌上放着一张字条，楚诗雨娟秀的字迹写着："本来你突然晕过去有些慌张，但是听到你打呼的声音，才知道原来是睡着了。这几天太累了，注意休息！我不能在学校待太久，所以先回去了！因为你有低血糖的毛病，我准备了糖水，如果变冷的话，记得添些热水哦！"

　　我冷笑一声，将字条团成一团，就着冷水咽了下去。窗外，枯枝在寒风中摇曳，冬天就要来了。

　　第二天的课堂异常压抑。我站在讲台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齐天成空荡荡的座位。古雪仪也没有来，想必在操办那个可怜孩子的丧事。

　　令人心寒的是，整个学校没有一丝悲伤的氛围。孩子们依旧打闹嬉笑，老师们则避而不谈，仿佛从来没有齐天成这个人存在过。

　　放学后，我像游魂般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村后的小溪。溪水潺潺流淌，在夕阳下泛着光。这里就是第一个齐天成溺亡的地方，也是所有悲剧的起点。

　　不远处，冯石头正蹲在溪边放纸船。那些白色的小船在湍急的溪流中打着旋，很快被吞没。我突然想起楚诗雨说过，冯石头和林招娣本是青梅竹马。如果王嫣然真的取代了林招娣，那么最该发现异常的就是冯石头。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也许从溪边回来的根本不是冯石头，而是齐天成！

　　"齐天成！"我带着几分不确信喊道。

　　冯石头缓缓转过头，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和古雪仪出奇地一致——那种冰冷、审视的眼神。

　　瞬间，他又挤出一丝天真的微笑："谭老师怎么会来这儿？"

　　我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衣领："齐……天……成！"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谭老师比秦老师更聪明一些。"这句话像冰锥刺进我的心脏。

　　我松开手，后退两步："你？"

　　"我在林招娣家看到过照片。"他整理着衣领，语气平静得可怕。

　　"所以你们……达成了协议？"我感到后背阵阵发冷。

　　"不，我们是各自为营。"他捡起石子打水漂，动作十分熟练，"林招娣是很聪明，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当作靶子还不错。"

　　"所以你的亲弟弟也是靶子？"我试探道。

　　"谭老师不是知道吗，"他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他只是被拐卖来的，我的好弟弟出生不到三个月就病死了。"石子在水面弹跳了七下才沉没，"况且……他是自己作死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直接挑明。

　　"虽然我们见面比我计划的提前了很多，"他转身面对我，眼神像深渊，"但是不影响最终走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会找谭老师的。"

　　"你应该知道，仅凭曝光身份威胁我是不够的，"我强作镇定，"我大可以鱼死网破。"

　　"我的目标是吴美玉和古雪仪，"他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这对谭老师来说，不算是祸患吗？"

　　"一个是你血缘上的亲生母亲，另一个是你名义上的亲生母亲。"我摇头苦笑，"玩笑般的恶作剧我就不参与了，大人间的交往比你想象的沉重。"

　　"因为古雪仪，才有一个又一个'齐天成'的悲惨命运！"他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因为吴美玉，真正的冯石头体质太差永远留在这条小溪里，而我饱受药物折磨！只有她们彻底死亡，才能换来我的新生！"

　　我凝视着他充满恨意的眼睛："等到你计划真正实施的时候，我再考虑。"

　　"石头！冯石头！！"远处传来吴美玉的呼喊。

　　冯石头瞬间又变回天真的模样，抓着我的手："谭老师，我们一起给天成放一些小船吧。"

　　我刚蹲下身，吴美玉就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冯石头，我喊你你听不到吗？"

　　"我和谭老师玩的太开心了……没有听到……"冯石头瑟缩着躲到我身后。

　　吴美玉这才注意到我："谭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太想回家，就想着到处溜达散散心。"我努力保持平静。

　　"是我抓着谭老师陪我的！"冯石头抢着说。

　　吴美玉拧着冯石头的耳朵把他提起来："你还敢说！快和我回去！"

　　"啊！疼疼疼！阿娘！"冯石头龇牙咧嘴地叫着。

　　"谭老师，我们先走了。"吴美玉拽着冯石头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溪水中最后一只纸船被打翻沉没，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水中。涟漪荡开，水中的倒影支离破碎，就像这个村子里所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