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请逃离那座大山》呐呐0231

19、偶然的助力 今天是村里

　　今天是村里重大的祭祀日，凌晨时分，村民们就举着火把，带着祭品向后山行进。我坐在床上，听着窗外杂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雨滴敲打着窗棂，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门。

　　我捧着温热的水杯，水汽氤氲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我和秦诗雯被困在图书馆。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而下，将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水彩。我们相视一笑，默契地冲向雨幕。她跑在前面，衬衫被雨水浸透，头发贴在脸颊上，笑声清脆如铃。

　　放下水杯，我走到桌前，翻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那场雨留下的，只有这迟来的潮湿感。"墨迹在纸上微微晕开，像被雨水打湿的回忆。

　　"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遥远的青稞地，
　　除了青稞一无所有。"

　　这突如其来的诗句让我浑身一震。是《海子诗选》里的《远方》，谁会在这样的雨天吟诵？

　　打开门，白娇娇撑着一把鲜艳的红伞站在雨中。伞面上积了薄薄一层水，时不时滴落下来。她的白裙子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却浑然不觉。

　　"新娘子，我给你带来了宝贝！"她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封面上沾着泥土和水渍。

　　"你先进来吧，外面雨太大了。"我努力保持镇定，却控制不住盯着那本笔记的目光。

　　白娇娇固执地摇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清明，与平日的疯癫判若两人。

　　"不要再闹了，你快点回去吧！"我作势要关门。

　　"更远的地方更加孤独，
　　远方啊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我的动作僵住了。这不是巧合，她确实在引用海子的诗。

　　"你怎么知道这首？"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白娇娇举起笔记本，雨水已经浸湿了边缘："这个上面有写啊，还写着好多你的名字......"

　　我冲进雨中，一把夺过笔记本。扉页上，"谭肖琪缺失的未来"几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那熟悉的笔迹，特别是每个字收笔时特有的半闭合圆圈——毫无疑问，这是秦诗雯的笔记本。

　　"新娘子，你怎么哭了？"白娇娇将伞向我倾斜，雨水打湿了她的半边身子。

　　"这个从哪来的？"我紧紧攥着笔记本，纸张在手中发出脆响。

　　"嘘！"白娇娇突然凑近，湿漉漉的头发蹭到我的脸颊，"新娘子你不要告诉别人，是我从招娣那里偷来的。"她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为什么总叫我新娘子。"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我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尖锐。

　　白娇娇像是被吓到了，后退几步："以往......我改口的时候，她们不是......结婚，就是......失踪。"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耳语，"只要我......一直叫你......新娘子，你就不会......"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刹那间照亮了白娇娇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紧随而来的炸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白娇娇像受惊的野兽般猛地抱住红雨伞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要打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了..."她神经质地重复着，手指死死抠进伞骨。雨水打在她单薄的身子上，白色连衣裙紧贴着嶙峋的脊背，显得格外凄惨。

　　雷声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我下意识伸手想安抚她，指尖刚触到她湿透的肩膀，白娇娇就像被烙铁烫到般弹开。她歪着头看我，突然又咧开嘴笑起来："咯咯咯……新娘子……"转身冲进雨幕时，她故意踩进水坑，泥浆溅了我一身。

　　我呆立在原地，双臂紧紧箍着那本珍贵的笔记本。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却浇不灭心头翻涌的灼热。

　　村民的喧哗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亮在雨帘中忽明忽暗。我抹了把脸，将笔记本藏进怀里。回到屋内，我机械地脱下湿透的衬衫，却像对待圣物般小心翼翼地用毛巾吸干笔记本的每一页。纸张上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但那些熟悉的半闭合收笔依然清晰可辨。

　　"新娘子真奇怪，不言不语，走不快..."白娇娇诡异的歌声穿透雨幕飘进屋内，调子忽高忽低，"学历高智商高，比不过这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