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请逃离那座大山》呐呐0231

16、唯一的选择 最后一缕阳

　　最后一缕阳光从窗户缝隙中溜走，办公室陷入黑暗，外面的脚步声和谈话声都渐渐远去。林招娣依然安静地坐在我对面，手指轻轻翻动着课本。

　　"谭老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她突然合上课本，微笑询问道。

　　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丝毫未变："林同学想了解什么呢？"

　　"比如......"她歪了歪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为什么我的称呼是'林同学'？"

　　这个问题精准地刺破了我们之间虚伪的平静。我眯起眼睛："这个问题不在你的计划范围内吧！"

　　"谭老师果真是有趣。"她低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页脚，"正如秦老师说的那样。"

　　听到秦诗雯的名字，我的手指猛地一顿。窗外的树影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据我了解，这应该属于禁忌类话题吧。"我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

　　林招娣突然前倾身体，戏谑道："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就不作数了。"

　　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慢慢坐直身体："你想告诉我什么？或者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右手支着下巴，左手开始有节奏地掰着书页："我了解的远比谭老师想象的多，这么算起来，应该是谭老师比较需要我吧。"

　　"如果林同学处在我的位置，我想应该也很难相信任何人吧。"我双臂交叉在胸前，试图保持一丝安全感。

　　林招娣突然双手托腮，露出一个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笑容："看来需要向谭老师展示我的诚意呢。"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奇异的光，"我可以回答您三个问题，但答案我只能提供是或否。"

　　"林同学如何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在谭老师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认出您了，"她一字一顿地说，"秦老师的男-朋-友。"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出一个心形，"可是您依然健全地活到现在。"

　　我冷笑一声："那我便有了第一个问题，你是通过秦老师的随身物品发现我的，对吗？"

　　"是。"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问，眉头微微皱起。

　　"学校开办以来，所有支教的女老师，包括古校长都是被迫留下来的，对吗？"我的声音越来越稳，直视着她的眼睛。

　　林招娣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是。"这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天成和石头的实际学习情况完全相反，并且两人各有境况。天成被当做离开的跳板，而石头是无声的报复，对吗？"

　　她突然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我，良久才吐出那个字："是。"

　　窗外的风突然停了，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我却感到一阵眩晕。

　　林招娣站起身，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谭老师，是我低估您了，您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我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

　　"正如您刚开始说的，我确实有我想得到的。"她慢慢走向窗边，"而您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我想您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我轻笑一声："我也没有同意的理由，毕竟......纸条还在林同学那里。"

　　她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回桌前，从课本里抽出一张纸条，双手递到我面前："谭老师，这是我的诚意。"

　　我接过纸条，借着月光飞快扫了一眼，然后做了一个让她震惊的动作——直接将纸条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接下来是我对你的考察期，"我擦了擦嘴角，"今天有些累了，下次再帮林同学解答问题。"

　　林招娣的笑容有些僵硬："辛苦谭老师，那......我先离开了。"

　　就在她握住门把手的瞬间，我突然开口："对了，为了回馈林同学的诚意，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觉得对于林同学来讲，'林同学'比'招娣'更有意义，不是吗？"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突然笑出声来："多谢谭老师指教，期待下次谭老师的见解。"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我走到窗前，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林招娣的身影穿过操场，瘦小的肩膀挺得笔直，与白天的怯懦判若两人。

　　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笼罩着我。钢笔不知何时又被我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这一切的真实性。窗外，夜风轻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现在，即便身处这片黑暗之中，恐惧似乎也不再那么强烈了。或许今晚之后，一切都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