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进鬼屋的好小孩养成》桑奇

4、第 4 章 阿畅找到毁

　　难道阿礼不知道，闭上眼睛就全是黑吗？难道他不知道，这是最怕黑的阿畅根本不敢睡的原因吗？
　　阿畅躺在地毯上，把脸深深埋进熊先生的脑袋里。熊先生的两个黑洞洞的眼睛，让阿礼给缝上了两颗白白的扣子，这让熊先生看起来更像瞎子。但是这样，阿畅就不会被熊先生黑洞洞的眼睛吓到了。阿畅可以把阿礼缝进熊先生里面吗？
　　啪一声门被推开，男人很生气地走进阿畅的房间来。
　　阿畅没有抬头看闯进来的男人。这个男人，除了阿礼还会是谁呢？阿畅这辈子还没见过阿礼以外的人类，这不是说他不知道这世界上除了阿礼以外还有人类，阿畅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人类，黄种人黑种人白种人，克隆人变性人仿真人，但阿畅不可以走出门，别人也不可以走进来，所以闯进他房间的除了阿礼还有谁呢？
　　这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抓起阿畅背对他的衣领。
　　阿畅说：我想见你时候总是见不到你，所以你想见我的时候我也不要见你。
　　可是，他见不见阿礼不是他能选择的事，阿礼见不见他也不是他能选择的事。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决定我的所有事情。我讨厌你让我身不由己。把我关在这里会让你开心吗？我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你不开心。阿畅边问边把脸深深埋进熊先生的脑袋里。
　　可是男人的大手把他挖出来，强迫他跟他面对面。
　　然后抓起他血迹干掉的手指说：我会把你手指剁掉。
　　来啊。要比放狠话，阿畅绝不会输。
　　男人立即把阿畅拖到厨房，拿出菜刀和案板把阿畅的手摆好。
　　阿畅的手动也不动，一点也没有要躲的意思：来啊，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男人手起刀落，切断了熊先生的一根手臂，白白的棉花露出来，断口超级整齐。
　　阿畅亲爱的熊先生掉在地上。
　　阿畅抬头看着高大的男人，眼泪瞬间蓄满眼眶：你对我的熊先生做了什么？
　　对峙着。随时会夺刀捅向男人的大动脉。
　　他再问：你对我的熊先生做了什么？快对它道歉。
　　男人蹲下来，冷静审视阿畅充满悲伤的眼睛。
　　阿畅张开双手：你抱抱我就原谅你。
　　男人仍面无表情，冰冷地看着阿畅逐渐变愤怒的眼睛。
　　下一秒，失控的阿畅竟笑得如春天灿烂，他手放在案板上一动不动：你觉得这样就能对付我吗？
　　可是偏偏在这时候，男人张开双手：那这样呢？
　　阿畅当然想都不用想，飞扑进男人的怀抱，在男人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你太依赖我了。男人说。
　　是吗？哭泣的阿畅显得楚楚可怜，你猜猜那把刀在哪里？
　　如果那是把足够尖利的刀，那么它现在已经捅穿了阿畅的身体，在阿畅扑向男人的时候他把刀尖对准了自己。
　　很可惜那只是把装模作样的玩具刀，只够切断熊先生的手臂。
　　你死不掉的。男人抓起他走向地下室。
　　直到这时阿畅才真的害怕起来。但是害怕的时候，是不可以暴露自己害怕的。
　　你不乖。男人说。坏小孩要关鬼屋的你忘记了吗？噢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来，现在告诉我，你是想自己走进鬼屋，还是我把你丢进鬼屋？我今天给你选择。
　　男人松开手。阿畅很勉强才不腿软让自己站稳，手背在身后显得自己很无辜很乖的样子。
　　我数三，阿礼说。
　　阿畅转身就跑。跑到楼梯从最高的一阶一跃而下。
　　很可惜。楼梯是软的。地面是软的。
　　阿畅躺在地上看阿礼把自己捡起来。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阿畅说。
　　你知道我见到你有多开心吗？阿畅说。
　　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跟我一样呢？阿畅好委屈。
　　因为弱者从来没资格跟别人要求什么。阿畅，求死很蠢，你就不能想些更聪明的办法来面对吗？阿礼似乎是在安慰的样子。
　　可是你从来没教过我其它啊、你也从来没给过我别的机会，在这里我能试的东西都试过了。阿畅反驳。
　　一直要教真的很蠢。你可不可以做些让我刮目相看的事情？阿礼好冰冷。
　　比如呢？阿畅问。
　　比如这样。阿礼掐紧小孩的脖子。比如你努力长大到像我这样能掐死我。
　　所以我知道现在的你真的不是幻觉了，阿畅笑了，你比幻觉里你的你更爱我。
　　（我知道你要什么了。我知道你想方设法要我长大。）
　　（那么只要我不长大就好了。只要我不长大，就能毁掉你对我的爱了。）
　　（所以，毁掉我就能毁掉你了。）
　　我很聪明的。阿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