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万人嫌炮灰吗[快穿]》二十四拂晓

3、嫉妒 世界一：赛

　　第二天早上。
　　核聚变设施发出的人造阳光如常穿过清晨薄薄的雾气，照亮谢以昭家华丽宽敞的衣帽间，在复合材料地板投下一片透亮干净的淡金色。

　　自新纪元年运行至今的AI管家系统运算几分钟后，综合天气、待办事项、电器用电量等因素制定了今日的用电计划，并关闭整栋楼所有暂时用不到的电器，中止多余机器人的启动程序，以减少不必要的电费开支。

　　与基地其他高级公民不同，自己的主人申请不到浮空岛的居住资格，没有任何可供谋生的渠道，存款也称不上多充裕。

　　那名它服务了二十多年的小少爷这时候站在衣帽间，饶有兴致地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

　　青年有一副姣好的面容，眼型漂亮，灰黑色眼瞳柔和清澈，耳朵上戴着的耳骨环又为这张脸再添一笔锐利，令他看起来颇有几分摄人心魄的意味。

　　一侧颊边长发被编成小巧精致的小麻花辫，发间缀有几朵克莱因蓝色的小花——这也是高级公民的日常发饰之一，这些花朵的DNA被编辑过，更改了能量消耗方式，可以大幅延长脱离茎叶的存活时间。

　　脑后的黑发则是以一根簪子半绾起，其余瀑布般自然散落，将本就明艳的样貌衬托得越发赏心悦目。

　　浑圆的橘猫懒洋洋靠在谢以昭小腿边，欣赏宿主的脸。
　　系统深知，男角色保持好看的容貌相当重要。
　　毕竟这可以提升女读者的阅读体验。

　　它唯独遗憾宿主今天说什么都不肯穿它精挑细选的衣服——此时青年一身利落的衬衫长裤长筒靴，穿搭没有多少亮眼之处。
　　更多还是在靠这张脸和极好的身材撑起气质，把黑白配也生生穿出小x书所说的#ins风#轻奢感#小众设计感#简约文艺。

　　……那倒也行吧。

　　谢以昭十分满意偏过头，对身后随侍的江既渊说：“你做得不错，我很喜欢这个发型。”

　　昨晚他睡前用“要以最好的形象出席宴会见谢研”为理由，随口要求江既渊守夜时顺便登录基地网络从零开始学编发，明早给他打扮，顺利薅到一点仇恨值。
　　这样做不过是在履行炮灰的送金手指职责，让暂时困于一隅的主角有机会上网联络追随者。
　　而且根据AI管家的安排，江既渊守到十二点就该睡觉，是以谢以昭原本没有指望对方能学会。

　　却没想到人家有主角光环，职业道德和学习速度就是不一样。

　　竟然纡尊降贵地抽时间掌握编发技巧、提升审美，还有余力给他这个炮灰设计发型。

　　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男主在养老婆呢。

　　“主人满意就好。”江既渊的声音依旧低沉、克制，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仿佛在说的是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

　　“以后每天都给我编发，除非我有要求，否则一周七天不能重样。”
　　谢以昭任性道，“我买的初代机器人根本做不到这么精细的事，顶多只能梳梳头发。过几天你一定要把我打扮得好看点，好看到宴会上谢研哥哥愿意多陪我一会。”

　　莫拉维克悖论同样适用于这个书中世界，即人工智能可以轻易计算于人类而言极其复杂的数学问题，却很难完成诸如辨识、感知等人类习以为常的事。

　　不过科技发展至今，最新一代高端机器人已经可以彻底取代人类，凭借其不需要休息、绝对听从主人命令这两点，它的地位魔幻地比人口占大多数的低级公民还要高。
　　价格自然也高到连部分高级公民都望而却步。

　　靠父母遗产和谢研打钱的谢小少爷同样买不起，家里依然在使用仅仅满足日常需求的初代机器人，AI管家的系统版本更是十余年没更新——好在多数时候也够凑合用了。

　　“是，主人。”

　　几乎是江既渊顺从答话的同时，系统在意识里播报【仇恨值+1】。

　　虽然可以攒到仇恨值是好事，但是谢以昭不免思索，刚刚自己说了什么惹高贵的男主憎恨。

　　得多总结经验，最好写个SOP出来，以便日后Ctrl+C+V自己的作业。

　　他不着痕迹地偷瞄后方，却见男主那张扑克脸平静如常，连站定的姿态都稳如雕像，未曾动摇分毫。
　　……他差点怀疑刚刚收到的通知是错觉。

　　【宝宝帮你查了，江既渊现在的情绪包含嫉妒、憎恨、嫌恶。】还好有系统及时掀江既渊老底，【不错嘛，这才穿书第二天，不仅赚到三点仇恨值，还让主角产生这么复杂的负面情绪波动。宝宝非常有潜力，继续加油。】

　　【嫉妒？为什么会有嫉妒？】谢以昭有些意外。

　　憎恨和嫌恶倒是不难理解，不如说要是江既渊不讨厌他，他反倒要怀疑自己的业务水平和专业素养。

　　【不清楚，只知道三次加分的情景里你都有提到“谢研”。】系统查询任务记录，又轻松道，【我权限不够，查不了各情绪占比，说不定“嫉妒”只占0.01%。人有各种情绪波动很正常，一般不需要太在意这类奇怪情感。】

　　谢以昭想了想，最终认可系统的看法：【也许只是江既渊正义感太强，连听到反派的名字都厌烦，看不得我和谢研沆瀣一气。】

　　他迤迤然转过身，五厘米细高跟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靴筒的小银链轻轻摇晃。

　　“今天我要去基地东区边缘玩，顺便给你买身新衣服——既然受雇于我，平时也要注重形象。你今天做得很好，我就不让AI管家代买，你选你自己喜欢的衣服。”
　　谢小少爷走向大门，状似无意地对江既渊说，“看资料，你似乎和其他低级公民一样，对浮空岛感兴趣，你想了解浮空岛的什么？
　　“我现在心情很好，可以给你一个提问的机会，你想问什么都可以。”包括谢氏集团内部、其他财阀、基地议会的情报，我都会说。

　　身后，江既渊沉默随行。
　　他的目光落在正前方。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骨架比许多男人要细，衬衫做了收身设计，刻意凸显出腰部那诱人的弧度。

　　与谢以昭的愚蠢同样人尽皆知的，是对方堪称完美的外貌。

　　江既渊当然知道使用怎样的谈话技巧，可以让小少爷交代一切他想要的情报，甚至哄骗小少爷登上浮空岛，替他窃取谢研的机密也未尝不可。

　　可是当他看着对方的背影，所有的谋划与考量在脑中浮现又消失，几番权衡后再度开口，却是自己也意想不到的问题：
　　“为什么您总是期望见到谢研先生？”
　　——一个毫无价值的问题。

　　谢小少爷蓦然顿住脚步，转过身，灰黑色双眼里俱是惊讶与茫然。

　　好像他问的是什么本该自然而然的事。

　　谢以昭也的确这么回答：“谢研哥哥也算是我唯一的亲戚，父母去世那年我只有十来岁，他也是当时唯一一个愿意收养我、照顾我的人。我想见他，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有。”
　　本来也不该有。

　　“那就走吧，AI管家已经把我的悬浮车调出库，也设置好自动驾驶的路线了。”

　　***

　　东区边缘并不是随意选定的目的地，谢以昭来这里也不是因为自己当真想游玩，本意还是给主角和追随者碰面的机会。

　　这里是江既渊的家，也是他开始发展势力的地方。

　　此地贫富差距极大，区内主干道左侧是破败拥挤的贫民区，治安极差，区内盗窃、抢劫、斗殴等恶性事件频发；右侧现代化大厦鳞次栉比，高耸入云，道路间点缀着观赏性转基因绿植。
　　天然植物已经成为了实验室里重点呵护的濒危物种，若人类还想像战前一样观赏植物，只能看科学家们编辑过DNA的转基因植物。

　　动物同理。

　　就连蟑螂、苍蝇、虱子这些生命力顽强的生物也几乎亡于遍布全世界的射线，只有实验室和极少数贫民区还可以见到它们。
　　对低级公民来说，这些生物已经算不上恶心的害虫，而是宝贵的经济来源。

　　若是能成功活捉一只，卖给科学家便可以赚到一年的伙食费。当然，经过层层盘剥，最后到手的钱顶多只够吃两个月。

　　人反倒廉价许多。

　　低级公民哪怕一天干上十几个小时的重体力工作，所得也不过一杯水与堪堪果腹的一瓶营养液。
　　机器人被大范围应用的当下，这些人还有工作机会倒也不是财阀慈悲，而是工资比买机器人便宜许多。

　　倒是主动切除健康肢体、安装机械义体的二级公民可以活得轻松些。
　　彻底机械化的躯体如同时刻被肾上腺激素刺激般不知疲惫，可以轻松突破人体生理限制，效率拔群。
　　有些人甚至在思考，倘若直接编辑人体基因，应当可以彻底突破生理极限——考虑到科学伦理的问题，基地最高议会至今仍然禁止基因编辑技术运用于人体。

　　【什么样才算二级公民？】
　　接收完系统发来的一部分世界设定，谢以昭抱着系统提问道。

　　橘猫乖顺趴在他的手臂上，讲解道：【财阀通过操控议会，给人类划分高级、二级和低级三个阶层，二级公民是进行过躯体机械化手术的低级公民。这项手术非常昂贵，还有排异风险，但可以实现阶级跃迁，所以还是有许多低级公民努力攒钱去做手术。】

　　【想做手术的人……也包括我不久前遇到的那几个小孩吗？】谢以昭垂下眼帘。

　　悬浮车抵达东区，随行机器人刚为他推开车门，便有几个衣着破旧的少年鼓起勇气凑过来乞讨。

　　他清楚这是个虚假的书中世界，任何善意并无意义，可仍然做不到对近在咫尺的苦难避而不见。

　　所以按照人设，假装任性地要求解散随行机器人，打发走江既渊后，他再悄悄绕回去找到乞讨少年，给了些钱财与干净食物——这样，便不会破坏自己在主角心中骄纵任性的小少爷形象，可以继续薅仇恨值。

　　好人好事不是谢小少爷会做的。

　　“……高级公民都不会发善心，但是老大，那位谢少爷还是给了我们钱和吃的。”
　　另一边，向谢以昭乞讨过的少年们对一个年轻男人说，“按你的命令，我们试探完了，我们感觉他一点也不像传闻中的那样讨厌。”

　　几人身前，贫民区的英雄、低级公民的救星，江既渊注视着谢以昭特意绕路买的食物，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