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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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杳顺着宋黎川的方向看去，拐角处，一座两层的茶楼先出现在了眼前，后面还陆续跟着一些相似的建筑。茶楼似木屋又似竹楼，而其建筑材料也异于之前所见的建筑，呈现出红黑色的光泽。
茶楼里，零散的坐着一些茶客，无论是一人独桌的又或是三两小聚的，桌上都配置着一壶茶与几碟小食。
两人走到临窗的一处空座坐下。
宋黎川将一份菜单递给林杳，“你可以看看想吃什么”，他一边翻看着自己手中的菜单，一边给林杳介绍：“茶的话，这里的鼠李茶挺好喝的，清新中透着甜味，而且温和补气，比较适合早上的时候喝。”
“其他的点心，乌金烧、粽籺、红苕粉这三样是招牌，其他的你可以看兴趣点。”
“这家店还是十几年前开的呢，一般来的都是一些比较闲的当地人，然后在这一坐就是个把小时。”宋黎川无聊地在桌上转着茶杯，懒洋洋地对林杳说：“待会我带你往北街这边走，这边一般来的人比较少，老板也会比较朴实。”
终于，在夹杂着林杳应和的聊天声中，茶与点心被端了上来。
乌金烧，貌不如其名，白色透亮的皮包裹着内里鲜嫩的肉馅，汤汁充盈，再配有特制的玫瑰米醋，精致的酸中和了肉汁的油，使人食之不忍停箸。
粽籺，深绿的箬叶包裹着棕褐色的糯米，多汁的红肉叠加流油的咸蛋，叶的清香扑鼻，入口便是米香、肉香等的多重体验。
红苕粉，一种可以从名字中窥见其貌的食物。长条状的红苕粉，在骨汤的煮制后显得格外晶莹剔透，软糯但易嚼。肺心较红苕粉显得更有嚼劲，被切成细小的颗粒点缀在粉间，给人带来丰富的口感体验。
“怎么样，还不错吧？”宋黎川略带得意地看向林杳。
林杳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又略有所思地说：“虽然我之前没有吃过，但是也有所耳闻。不过，这些点心没有其他内馅的吗？”
“其他馅？好像没有，至少这家茶楼里没有。”宋黎川有点疑惑于林杳的话，“据说这是老板的家乡特色，可能没有别的口味，又或者老板比较喜欢这个馅的，所以只教了厨师这种做法。不过，你说的其他内馅是说哪些啊？”
林杳喝了一口茶，悠悠然道：“比如将乌金烧的肉馅换成糯米，又比如甜的粽籺。”
“啊？这怎么可以？”宋黎川的表情微微扭曲，“甜的粽籺！”
林杳拿茶杯的手也微不可见地抖了一抖，似有所料地岔开话题，“走吧，带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她默不作声地想：果然，甜咸之争不管在哪里都存在，哪怕是在梦里的世界。
所以，宋黎川是入梦的人还是梦境里的原住民？
吸收了太阳辐射的地表向大气缓缓地供应着热量，微小的颗粒悬浮在空中，起起伏伏，散射出湛蓝的天空。
正午，北街多了几丝阳光，潮湿的味道被光与热微微驱散，甚至能在树与屋舍间窥见几分平和。偶尔在路过一些铺口时，还有人向宋黎川招手打招呼。
“你这人缘挺好啊。”林杳一边欣赏着沿路的商品，一边和宋黎川聊天。
“那当然！”宋黎川先是得意了一番，然后再正色道：“我父母离开之后，我在很多商铺都打过工，又时常给他们帮帮忙什么的，所以关系还过得去。不过缘石村的大部分中青年人都会选择在捞一笔之后去城区过纸醉金迷的生活，而且出去的人，一般都回不来了。所以北街这边大部分都是想待在这过日子的人。”
少年缀在林杳一旁，说话时总是手舞足蹈的，又时常朝前朝后地转来转去，像一只总是摇着尾巴撒娇的大型犬。
从南集，店铺的名字用五颜六色的油漆涂成，在一众平淡的店铺中脱颖而出，狠狠地抓住了林杳的眼球。她好奇地走进去。
天花板上垂下一串串似风铃一样的制品，走进细看却可以发现，那一颗颗风铃是一个个圆滚滚的贝壳。贝壳还是活的，时不时会浅浅掀开自己的外壳，吐出自己毛茸茸的脑袋。风吹过时，贝壳还会因为受到刺激而微微颤抖并发出“嘤”的声音，看得林杳满脸问号。
“那叫申贝。”一个老人从柜台的躺椅上起身，他穿着一身中山装，灰白的长发被束起。
“小姑娘，感兴趣啊？”老人眯眼瞧了宋黎川一眼，扭头对林杳说。
看到老人，宋黎川上前了半步，又停在原地，他捏了捏拳头最终没有出声。
“有些好奇”，林杳低声道。
老人捋了捋自己并没有很长的胡子，感叹道：“这年头单纯感兴趣的人不多咯。”
“老先生，您知道这些生物的来历？”林杳问道。
“吭，虽然我也只是略知一二，但是在这缘石村你可算是问对人了。”老人低头盘着手串，一边回忆一边叙述，“大约是两百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天降奇石，带有异火，落地之波传至百里八方。”
“那时候，泰拉星还叫地球，人类还没有加入联邦，也还只是定居在地球，不曾向外移民。异变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老人不由唏嘘，又继续道：“在那之前，人类发现的大部分陨石都没有较大的辐射，它们所包含的宇宙成因核素半衰期多为小时级别，对人类的危害有限。且与地球岩石相比，陨石几乎都是超基性岩，陨石中的铀、钍等放射性元素含量都在ppb（parts per billion，十亿分之一）级别，远低于大部分地球岩石。而在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老人停顿了一下，猛吸了一口气，“出现陨石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陨石所蕴含的辐射也越来越大，起初，大家都觉得只是偶然，可是本来很多事情就都是从偶然开始的，人类因偶然来到这颗星球，又因偶然离开它。”
“最开始，人类用已知的知识去应对它，击碎、封锁、远离。可是，辐射还是在不断地产生和扩散。渐渐的，陨石被击毁的速度赶不上陨石落下的速度，无数的陨石降落在地球形成辐射源。被波及到的人或是动植物也变成了辐射点，在移动的同时不自觉地向外辐射。”
“陨石落下的地区被封锁，里面的人，在哀求、哭嚎与绝望中死去，最终死无全尸。而封锁区外的人，整日惴惴不安，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在一片惊恐与慌乱中，科学家发现：陨石的降落有极大的区域性，中低纬度为主，向两级递减。有人猜测，这与地磁有关，更多人则是反对。不过，纵使这一猜测未被证明，除了继续向地球外开拓迁移之外，人类还是开始在两极地区建设安全区。”
“自古以来，人类各族人民都将陨石视为神赐之物，故人们将这场变乱称为神弃之乱。绝望者自尽，苟活者皈依，末日之下，社会秩序几近崩塌，各类宗教、邪教盛行于世。原历三零二五年，安全区全面建成，辐射区也大致成型，持续近半个世纪的神弃之乱落下帷幕，地球几十亿人口削减至一亿九千万。”
老人看了眼还在晃动的申贝，缓缓道：“原历三零四八年，地北1号安全区第三小队在H1辐射区内发现了第一只外星生物，形似蠕虫，八齿有足。”
“而后又陆续有新的生物在辐射区被发现。经初步研究认定，这些新发现的生物并非本土的辐射后产物，而是外星来物。”
“同年，位于第八星系的第一期移民点竣工，携带大量资料以及各类人才的新生号进行第一次转移。”
“原历三零五六年，地北2号安全区受到地球上第一次集中的外星物种袭击，而后三年间，各安全区均受到多次敌袭，人口锐减至三千万。余烬未灭，新火又生，这场新生的变故被命名为落日之变。”
“你们猜为什么会突然发生敌袭？”老人吊人胃口般停顿了一会，“那些生物本没有高等智慧，然而在汲取人类血肉之后，他们进化了。他们可以通过吞噬其他生物而夺取基因，并选取自身需要的基因表达，以此适应环境。”
“除此之外，落日之变中还出现了寄生型生物，他们通过寄生改变宿主的性格和行为，成为了平定这场变乱中的另一大障碍。”
“原历三零六零年，落日之变的转折点到来。一颗陨石降落到了地北1号安全区的一座山上，也就是现在的天外山。那是第一颗降落地点在安全区的陨石。同样，那颗陨石携带了微量的辐射和大量外星生物，但就在大家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各地都发现辐射区的袭击慢了下来，地北1号安全区尤甚，其包围线退到了以天外山为原点的六十公里之外。”
老人目光悠悠，“原历三零六一年，变乱结束，以天外山为中心，辐射区与安全区维持了表面的稳定。沉寂的商业活动再次苏醒，地球文明仍在继续。这，也是缘石村的起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