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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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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之梢被管家叫醒。他难得睡的不错,在床上赖了会,担心有人过来叫他第二次,他不是很情愿的爬起来,下楼洗漱。仆人们都在忙上忙下,段骛坐在餐桌上吃早餐。林之梢想起他昨晚突发善心——不对,段骛根本就没有善心可言。也许只是因为他的长途旅行也很疲倦,也许是因为他要把所有的加总在周末,又或许,是他在其他地方已经满足了他的□□——谁知道呢,林之梢从来都无权过问段骛的任何事情。
收到成绩单和通知书的管家只是答他一句“知道了”。林之梢看着窗外跟孩子打招呼的家长,把书包拉链拉上,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正在试图把柜桶里一些不要的卷子和草稿纸清走,突然听见身边一些女生的惊呼:“他怎么来了?”
林之梢原先没有在意。来这里参加家长会的一般都是秘书或者管家,很少有父母会亲自到场,如果有的话自然稀罕,但那又不关他的事。
“他是为谁过来的?”
“天哪,他真的好帅……”
“段先生,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林之梢身形僵了僵,听到这个令他敏感的姓氏,眼神不受控制的朝窗外看去——段骛又挂着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站在窗外看着他。指甲掐进了手心,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讲台上的班主任看了眼时间:“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请家长进来吧。”林之梢就眼睁睁的看着段骛走到了自己面前。不光是他在看,基本上半个班加上家长都在好奇的打量。身旁的陈愿风心直口快,她的家里跟段家有很深的合作关系,所以她敢开口:“林之梢,你跟段骛是什么关系啊,他来帮你开家长会?”
陈愿风的外公走到她身后,给她头上一个爆栗,用老家的方言跟她说:“人家又是你什么人,要回答你的问题?”
陈愿风把位置让出来给外公坐,朝他撒娇:“外公,你不懂,林之梢是我的朋友。”
“去,外婆在家里熬了红豆糖水,回家去。”外公摆着手不吃她这一套。
“不要嘛,我要和你一起回去,”陈愿风揉了揉她外公的头发,直起身来,眼珠子滴溜一转,把手伸给林之梢,“林之梢,我们走吧。”
林之梢把整理好的废纸又悉数塞回了柜桶里。他没有再去看段骛,背着书包打算离开。
“等我一起回去。”段骛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
林之梢低着头,跟陈愿风走了出去。
走到楼梯间,陈愿风扯住林之梢:“林之梢,没想到你是段家的人啊!”
林之梢没有答话,陈愿风注意到了他的脸色:“怎么,你不喜欢段骛啊?”
林之梢现在心里很乱。他没有拐到电梯间,而是顺着楼道口往下走,走了一会儿又不知道能去哪,于是又停在原地。陈愿风在他身后莫名其妙的跟着停住:“你到底怎么啦?”
她扯着林之梢的衣袖往校门口走。校门口停满了各式豪车,有人迎了上来:“小姐,我们是回……”
“不回,”陈愿风说,“我在对面甜品店坐着等,外公出来了叫我。”
甜品店的门口挂了一串叮叮咚咚的风铃。陈愿风拉开,林之梢走了进去。她也没介意自己还要帮男生抵门,在冷藏柜前弯下腰,挑选着小蛋糕。身旁的林之梢却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哪,抬头一脸茫然道:“这是哪?”
“甜品店呀。喜不喜欢吃甜食?”陈愿风理所当然道。她跟店员说,“一份荔枝甜酒蛋糕,两份杨枝甘露。”
陈愿风付了钱,拉着林之梢找了个里面的位置坐下。林之梢终于回过神来,他微微蹙着眉。杨枝甘露上上来,陈愿风把其中一碗推过去:“来,吃点甜的消消火。”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见林之梢没有回应,陈愿风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也没那么八卦。”她随后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只是很惊讶居然是段骛来帮你开家长会而已,我记得之前都不是的呀。”
林之梢终于动手喝杨枝甘露,喝完之后他就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来写。陈愿风还在解决她造型可爱的荔枝甜酒蛋糕,见到林之梢这个反应哇哇大叫:“你还真打算什么都不跟我说呀?”
“说什么。”林之梢有点打不起来精神。
陈愿风吐了吐舌头。
“你不说我就去问段骛咯。”
“你去问呗。”林之梢冷冷道。
陈愿风又吐了吐舌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之梢的耳边捕捉到了风铃的声响。即便那声音基本上每次推开门都差不多,他仍是似乎有心灵感应的朝后望去。“外公!”对面的陈愿风早就已经扑了上去。
段骛站在外公的身后,没有想要过来的意思。他脸上露出那种矜持但又得体的笑意:“您同令媛的关系真好。”
外公放开陈愿风,又跟段骛低声说了些什么。段骛点了点头,外公才跟陈愿风走了出去。
段骛目送他们离开后,才朝林之梢走来。他收回脸上的笑意,“走。”
林之梢收拾书包,沉默的跟他站了起来。段骛在前面大步走着,林之梢只在后面跟着他,两人拉开了大约两三步的距离。段骛的车停在他平时习惯等林之梢的街边,两人坐进车里,段骛却没急着要开。他转过身去掐住林之梢的下巴:“甩什么脸色给我看?”
林之梢挣脱开他的手,没有说话。
“今天我们去外面吃饭,”段骛也阴着个脸,“想吃哪家?”
“为什么是你来参加我的家长会?”林之梢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不可以?”段骛反问道。
“你是我什么人?”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林之梢变得有些激动,“我不知道才问你的。你回答的出来吗?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段骛没有打断他。
“你是我哥?我爸妈?我监护人?还是说你只是晚上上完我,然后白天来参加我的家长会?”
和风吹过树上的落叶,飘落在段骛的车前。无人知晓一隅车内的争执。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么恶劣?”林之梢的眼睛已经红了。段骛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他的下限,他觉得他快要崩溃了,“我已经很退让了,但是你到底还想要怎样?别人问起我跟你是什么样的关系,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到底是我的谁,段骛!”
段骛调整了座椅的位置,环抱起林之梢,让他双腿分开,坐在了自己腿上。林之梢没有很占地,无论好好的养了多久,还是养不出一点肉来。段骛用手拍了拍林之梢的背。让段骛说“对不起”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觉得林之梢这样的反应还挺有意思的,那就安慰一下吧。
林之梢在他的怀中不出声的啜泣,段骛就很有耐心的等他自己哭完。突然他降下车窗,怀里的人轻微抖了一下。他抚摸了一下以示安抚,声音冷淡的对窗外道:“拿过来。”
从不远处的电线杆后面走出来两个狗仔,两个人看上去慌张的想跑。段骛不慌不忙道:“你们知道你们拍的谁吗?现在要走了,以后在A城就不用走路了。”
其中一个狗仔推着那个拿相机的人来到车旁。段骛伸出手:“给我。”
狗仔把相机小心翼翼的放在段骛手心。段骛点开他们最新拍的照片,他自己的车隐蔽性很好,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两个人的轮廓,分不清车里的人是谁。他打电话给管家,电话还在拨号的时候,段骛问:“你们是哪个报社的?”
“啊……”两人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电话接了,他把车窗升上。“吴伯,在学校有两个偷拍我的狗仔,处理一下。我们晚上不回去吃饭。”他把电话挂了,相机扔出窗外,两个狗仔战战兢兢接住,屁滚尿流的跑了。段骛捏了捏林之梢的后颈肉,觉得他哪里的手感都好。
“想先去吃饭?还是去哪兜兜风?维多利亚花园?” 段骛提议道。他抚摸着林之梢的脸,林之梢虽然躲开了,但是他还是能看到他微红的眼睛。维多利亚花园是林之梢父母设计的,是A城的地标之一,之前林之梢很喜欢去。
林之梢没说话,只想从他身上离开,回到副驾驶座。段骛环住他没动,他抓着林之梢的后脑勺,迫使他低头来与自己亲吻。他的吻总是如此的有侵略性,像是要剥夺林之梢的全部力气,也包括他们不洁关系的罪行。在他的舌头试图撬开林之梢的齿间时,被他毫不留情的咬了一口。口腔内蔓延腥甜的血腥味,差点想让段骛在这里就办了他。还好理智让他回笼,他把林之梢放回了副驾驶座,打灯汇入车流。
林之梢逐渐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线。车内没有音乐,一片寂静,两人无话可聊。其实他们除了性,根本就无其他的事可分享。他一开始并不打算主动开口,只要段骛不说,他也没兴趣知道。没想到段骛越开越远,直接开出城外。林之梢终于忍不住:“我们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段骛问。对话就这么结束了。没过多久,公路旁就出现了海。正好是快要落日的时间,今天天气也好,天边闪烁着盛典即将落幕的金光。段骛拐入一个还在建的度假酒店,工地的守门人拦住了他,他打电话给管家,车很快就被放了进去。酒店的建筑体被围了起来,段骛没想去视察一个草胚,他顺着沙石路一路开向海边,将车停在了沿海。
段骛解开安全带,林之梢也只好跟着他下车。海浪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海岸,发出规律的声响。远处太阳切着地平线缓慢下坠,从黄到橙再到粉的暖色调依次被收回。气温渐渐降低,原本温热的沙子瞬间冷了下来。段骛偏头去看林之梢:“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林之梢的语调就像是周身吹过的冷风。
“这里呀,”段骛见林之梢没什么兴趣回答,便多说了一点,“这是我之前跟我哥来看下的地,不错吧?”
“挺好看的,”林之梢说。他也偏头去看段骛,两个人视线交错,“但是段骛,你觉得我们两个是适合一起看这样景象的人吗?”
“什么?”
“你不该带我来看的。”林之梢说。“你可以带别人,但用不着带我。”
段骛靠近林之梢,似笑非笑道:“林之梢,你觉得你应该跟我这样说话吗。”
他再次狠狠地吻上林之梢的唇,随着吻的不断加深,他的手也不安分的伸入林之梢的衣服内。林之梢试图阻止他:“不要……”
段骛直接把他打横抱起,将他放在副驾驶座上,调整座椅位置。
“你不是不想一起看海吗,”段骛冰冷道,“那就干一些我们都熟悉的事情好了。”
褪去的衣物,升腾起的雾气,以及远处潮卷潮息的引力,完全暗淡无光的天空。林之梢逐渐失去反抗的力气,任由段骛摆弄。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