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是月圆的时候吗》小舟船

16、16 for now 华尔兹

　　林之梢没有取消看房的打算，却在预约前一天被顾问放了鸽子。他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为什么。取消一间的预约可以算是情有可原，全部都取消的理由也太明目张胆了。顾问回他：“今年新生太多啦，房子租的很快 [微笑]”
　　林之梢说：“那你不给我推荐一些别的吗？”
　　顾问说：“我们家的都没啦[大笑]”
　　林之梢回了一句“好吧”。
　　他的高三很快就要落幕。学校和学生会都在加紧筹备一年一度的毕业舞会，礼堂内外按照今年的主题装饰，大家都在跃跃欲试，邀请心仪的舞伴。林之梢没有什么兴趣，陈愿风却在催他。
　　“喂，你得有一个身为高三学长的自觉，”陈愿风说，“高一高二的女生们可是在眼巴巴的盼望着你们这些落单的学长可以邀请她们，所以她们可以去参加舞会呢。”
　　“我不会跳舞，”林之梢说，“还是算了。”
　　隔天他在食堂里带着耳机吃饭，陈愿风拉着一个女生坐到了他的身旁。林之梢把耳机摘下，听着陈愿风说：“喏，这个学妹想要参加舞会，你俩一起去吧。她跳舞可好看了，让她教教你。”
　　林之梢没什么问题。学妹显得很兴奋，跟林之梢表达了她的感激与激动之情后，就一直在跟陈愿风讨论自己舞会应该穿什么。
　　“……她们的缎面都做的好精致。其实我之前就挑好Marchesa啦，就是我给你看的那件湖蓝露肩中长款，但是我觉得Aje的颜色搭配会更柔美一些……算啦，Marchesa的做工还是好一点，我不要纠结了……”
　　林之梢在对面听的一头雾水。学妹跟他加了微信，两个女生没有吃多少，端着餐盘就像是两只蝴蝶一样又飞走了。
　　最近林之梢在头疼别的事。他的彩叶芋上长了红蜘蛛，还蔓延到了铁线蕨上。按照A城的湿度来说，一般夏天都不应该长虫。但许是最近太久没有下雨，所以叶背上长了白色的虫卵与蛛丝，看的林之梢非常心疼，他这几天都在用喷雾器冲洗叶背。彩叶芋不提醒他，他都忘了A城有多久没有下雨了。两三个星期？他查了一下天气预报，未来一周也不会下雨。他做完防护后回房间洗澡，手机里学妹给他发消息，跟他约好了到时后碰面的时间地点，还把她的礼裙发给他看。林之梢不知道该说什么，回了一句“很漂亮”。
　　临近毕业，段骛却已经放假搬回来住，他哥哥也回来了。两人恪守一楼与二楼的距离，用餐尽量避开，段骛虽然在家，但也每天早出晚归，林之梢没什么机会见到他。
　　毕业舞会那天高三上午停课，林之梢睡到自然醒，他洗漱完，随便挑了两件衣服穿上，才看到手机上学妹给他发的消息：“学长，早上好呀！今天打算穿什么[期待]”
　　林之梢想了想，看了看自己身上稍显简陋的穿搭。他知道舞会上男女方的穿搭都会很正式，关系好的甚至会默契配合，只是他没有太留意。但是现在既然是跟学妹一起去，不知道这样穿会不会太随便。他咬了会手指，发消息给陈愿风：“如果我穿衬衫和长裤去会不会不太好？”
　　对方秒回：“显而易见。”
　　“你没有提前准备吗？”陈愿风毫不留情，“学妹不是把她的礼裙发给你了吗？”
　　林之梢说：“对啊，我觉得很漂亮。”
　　“笨蛋！！”陈愿风恨铁不成钢道，“那是叫你参考她的搭配！”
　　过了一会儿，陈愿风又发来消息：“好吧，我应该提醒你一句的。现在怎么办？”
　　林之梢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倒在床上。他望着头顶暗淡的Mito aura顶灯，又看向窗外微微轻浮风车茉莉的白花。他爬起身来，上到二楼，敲了敲段骛的房门。
　　“哥？”段骛的声音被埋在门里。林之梢推门进去：“是我。”
　　段骛合上电脑，转过身来看着他：“怎么了？”
　　林之梢走进去：“……今天是毕业舞会，我不知道穿什么去。”
　　段骛问：“你有舞伴吗？”
　　林之梢给他看照片：“她说她穿这个。”
　　段骛走进衣帽间，过了一会儿拿了几件衣服出来：“试试吧。”
　　林之梢说：“你转过去。”
　　段骛就转过去。林之梢换上他挑的象牙白真丝混棉衬衫，配套的午夜蓝西装，做工细腻，剪裁合身，应该又是他高一时候的衣服：“好了。”
　　段骛打量他全身，点了点头。林之梢本来就不矮，一米七几的个子，一穿西装就显得成熟了许多：“裤子有些长，拿下去叫阿姨改一下吧。”
　　他又拿出来一个腕表，要给林之梢戴上，林之梢摆手拒绝：“我不喜欢戴这个。”段骛也没强求，又挑了个袖扣。林之梢问：“这是什么？”
　　“袖扣。”
　　“这是干嘛用的？”
　　“我来帮你戴。把外套脱了。”
　　“我不想戴。”林之梢觉得这些东西都很麻烦。
　　段骛扯着他的手不放开：“这是为你舞伴戴的。”
　　林之梢只好听话。段骛在他面前细心折起袖扣。终于弄完了，林之梢拿起床上的外套：“好啦，今晚还你这些。”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段骛在后面叫住他：“你会跳舞吗？”
　　林之梢转身，很诚实的摇了摇头。段骛走近，递给他一只手，很明显的要教他。林之梢犹豫了一下，就被段骛抓住手，扯到了他身边。外套又被丢回了床上，段骛的手扶着他的后腰，林之梢的鼻尖刚好擦过他的肩。还没等林之梢来得及发难，段骛就带着他跳了起来。他的手箍的很紧，两人距离很近，像是贴在一起一样，走了几步后，手缓缓地攀上他的肩胛骨。段骛带着他旋转，林之梢下意识的抬脚，结果刚好踩到段骛的脚，“对不起！”林之梢微微向后仰头，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但是需要这么近吗？”
　　“跟别人当然不可以，”段骛终于放过他，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两人的距离保持在一拳左右，“左脚往前，右脚打横，左脚并拢……”
　　林之梢跟着他说的去做：“等等，你是在教我男生的部分吗？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下？”
　　林之梢的手离开段骛的手臂，去够他的后背，段骛搭上林之梢的手臂。他调出来一个华尔兹的歌单，音乐在房间中缓缓的流淌。林之梢一直跳错，段骛不厌其烦的帮他纠正过来。不大的房间里，两人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林之梢终于凭借肌肉记忆勉强跟上节奏。段骛松开他，林之梢也放下手。他再次拿起西装，离开了房间。
　　他把裤子拿去给佣人改，回了陈愿风跟学妹的消息。吃过午饭，佣人给他改好的裤子，林之梢换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写了一些预设程序的机器人一样，伸展不开。不过就忍受这一个晚上吧。他准备出门，段骛却下楼了，他手上拿着车钥匙：“我送你去吧。”
　　林之梢已经背上书包在门口换鞋了：“不用。”
　　段骛说：“你穿这一身怎么坐巴士？”
　　林之梢想着这毕竟是段骛的衣服，他可能不想弄脏，点头答应。两人坐上车，车内放着音乐。太阳大的不像话，段骛拿出墨镜戴上。他停在之前送林之梢的地方，目送林之梢走进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