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灯火阑珊》似瑾L

7、第 7 章 宁简言

　　宁简言闻言愣在了原地：“什么叫...不知道真相？他不是，他不是参与抵抗洋人的战争了吗？他不是个大英雄吗？怎么会不知道？“
　　“在我眼里，你父亲的确是个大英雄，但也仅仅是因为我信任他。”苏老爷子凝视着宁简言的眼睛，深邃的眼眸里埋藏着二十多年前的风雨，“可事实，或者说是前昔明翌的下场告诉世人，你父亲，是一个叛国贼！”
　　苏老爷子铿锵有力的声音砸在了宁简言的脑门上，砸得他两眼发黑。
　　什么叫叛国贼？所以他的父亲不只是背叛了他的家庭，还背叛了整个国家？他刚燃起的热情瞬间被浇了个透，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
　　苏寂留这时发问了：“那您为什么还信任他？是当年的事情有什么隐情吗？”
　　苏老爷子赞赏地看了一眼他，像是在表扬他能够找到问题关键所在：“当时我们都被出的大乱子搅昏了头，自从文先生下落不明后，就是一个英国佬一直在给我们散布消息，让国人不得安宁，让前昔明翌受众人驱赶。事后再想想，我们仅听了那该死的英国佬的一面之词便乱了阵脚，根本没有深入去探查。可惜了，最后四家分崩离析，各自回到自己的地盘，这件事也无从下手了。”
　　宁简言默默地听着，忽然，几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眼里像断了线的珍珠从脸颊滚落，最先开始只是小声的抽泣，到后来便是放声嚎啕大哭。
　　苏老爷子和苏寂留都是心肠硬的军官，不懂得软下心来安慰他人，能做的也就只是在一旁沉默地站着。
　　等宁简言平复好了情绪，抽噎着擦干眼泪问道：“那这个残片，这个符号的再次出现，又是什么意思？”
　　“看来，二十年前未果的事情，要做个了断了。”

　　宁简言从离开书房后就一言不发，苏寂留跟在他身后同样没说话。
　　这件事关乎苏家的历史，更关乎宁简言父亲的名誉——这是宁简言一辈子的心结。
　　等走到了宁简言房间门口，苏寂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您呢”宁简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他红彤彤的眼睛看向苏寂留，眼里满是悲伤，“是您的朋友拿到的残片。”
　　“二十多年前苏家因此元气大伤，二十年后我的朋友因此受伤，我的属下尽遭不测，这件事，我当然要彻查到底。”
　　“那我也一样。”话音未落，宁简言坚定地声音传来，“我的父亲建立了这个组织，最后虽然...但我还是想弄明白，至少，不能让我和母亲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真相。”
　　苏寂留看着眼前矮他一个头的少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眨了眨眼，说道：“那你就跟着我一起查吧。记住，凡事胆子大一些，不许拖后腿。”说完便转身离去。
　　不远处，一位士兵小跑至苏寂留面前，拦住了他的脚步。那人是苏寂留的副官，宁简言有印象。只见二人匆匆交谈了几句，苏寂留便结果副官手中的大衣向府外赶去。
　　“二少爷！”宁简言跟着追了几步发现实在是力量悬殊，根本追不上，连忙大声喊道。
　　苏寂留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宁简言。
　　宁简言加快脚步赶上，喘着气道：“您不是说好，查案要带上我吗？”
　　苏寂留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就跑快点，遇到紧急情况没人会等你的。”

　　二人坐在车里，一路无言。
　　苏寂留没有交代要去的目的地，也没有告诉宁简言找到了什么线索。他始终看着窗外繁忙的北平，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宁简言兴致也不高，虽然迫切地想得到答案，但残酷的现实只是给予了他一层厚重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无时无刻不在焦虑着将要面临的事物和未知的未来。
　　在压抑的氛围里，车子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建筑前。
　　伶馨楼。

　　宁简言跟着苏寂留下了车，瞧见伶馨楼内出来几人迎了上来。那是楼里的管事。
　　管事眯着笑眼满脸谄媚地靠近苏寂留：“苏二少爷大驾光临，白老板已经在后台扮着了，您稍坐片刻，马上...”
　　“今日不是来听戏的，让白伶馨在屋子里候着，有要事相问！”副官抢先一步拦在苏寂留身前，将二人隔开了一段距离。苏寂留低声吩咐了几句，一群士兵分为两队，一队人手持军械守在了伶馨楼外，一队人破门而入将楼里的看客全轰了出来。
　　“这，哎呀，二少爷，您有要事找白老板，我们这，我们这生意也要做啊！哎！少爷！”管事满脸慌乱地看着乱了套的伶馨楼，想上前阻拦却被副官制住了行动，只能跺着脚干着急。
　　苏寂留领着宁简言进了空无一人的伶馨楼，径直上了二楼，进了走廊最深处的一间屋子。
　　宁简言环顾着四周。在伶馨楼打杂的日子里，他主要负责一楼观众席的诸多细碎事宜，二楼是戏子们打扮歇息的地方，他们这种小人物是上不去的。
　　房门被里面的人打开，宁简言被扑面而来的胭脂粉呛得打了两个喷嚏。苏寂留则是面不改色地站在门口，垂眸道：“白老板应该知晓，今日苏某因何而来。”
　　宁简言站在苏寂留身后，有些疑惑他为何仍站在门口不进门。他的视线被苏寂留宽厚的肩膀遮住了许多，探头一瞧，顿时红了脸，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老老实实站在苏寂留身后。
　　只见平日里浓厚的胭脂都遮不住其妖艳的白伶馨，上身只松松垮垮地挂着一个红肚兜，下身一条白纱裙，两条细长白嫩的腿藏在透光的纱裙里，若隐若现。
　　“苏二少爷说笑了，您光临小女子这小地盘还需要什么缘由吗？”白伶馨笑盈盈地攀上苏寂留的肩膀，两只纤细的手缓缓勾勒着他的背部轮廓。
　　宁简言的脸更红了。苏寂留是伶馨楼的常客，京城人无人不知，自然也暗自传过苏二少爷与白老板的香艳传闻。但当宁简言第一次见如此场景，仍是收到了不小的冲击。
　　反观苏寂留，他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眉宇间甚至有几分冷漠。
　　“你私自为日本人服务，向他们透露军事机密。我有权将你带回苏府审问，或者就地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