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大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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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孟雨不在家。谢迟早上刚起床，手机就响了一声，拿起来看，是许久未见的人发来的消息。
「迟迟，放假回来吗？」
发信人是谢迟的外婆杨熙，住在蜀省。
孟雨已经很久没带谢迟回去过了，大概五六年了吧，具体记不清了。
那里的样子，在谢迟记忆里早已模糊。若不是这条消息，他几乎快忘记自己还有外婆和外公。
「今天吧，今天回来看看。」
谢迟收拾好东西，订了最近的机票，便出门了。
坐上飞机后才给孟雨发了条消息，也没管她同不同意。
抵达时已是中午十二点。谢迟随便找了家饭店吃完饭，就打车去了外婆家。
到了地点，看着眼前的两层独栋小洋楼，他按门铃时还在迟疑：这真是我外婆家？
直到看见一路小跑过来开门的外婆，谢迟才确信。
外婆之前不是说只是毛坯自建房吗？如今她看起来比从前更显年轻，精神十足。
她带谢迟去了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握着他的手温柔地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但想着你也是大人了，就弄了黑白配的，还满意吗？”
“嗯，谢谢外婆，我很喜欢。”
极简风格本就是谢迟的最爱，颜色反倒次要。
等谢迟收拾好东西，却看见外婆神秘兮兮地在床头柜放东西。他刚想开口，就见她拿出一个粉色蝴蝶结发卡。
“我感觉你今天的装扮和这个很配，快来让外婆试试。”
“……”
谢迟今天穿的是袖口带小蝴蝶装饰的衣服，难怪外婆会选这个发卡——可他是男孩子啊！
“外婆，我是……男生……”
“男生怎么啦？你小时候我还给你买了好几套裙子呢，现在就收在衣帽间，要不要去看看？”
谢迟连忙摆手，可外婆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蝴蝶结。
谢迟转念一想，反正也只是给外婆看，没什么大不了，便微微弯腰让她戴上了。
两个蝴蝶结别在谢迟耳侧，格外醒目，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外婆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可爱一点嘛，别没表情，笑一个。”
谢迟僵硬地挤出微笑。
“哎对对，来，双手比个兔耳朵。”
“……”
外婆举着相机一阵狂拍，中途突然停下。
谢迟以为终于结束了，翻身倒在床上，却见她冲到柜子前翻找，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兔耳朵发箍。
？靠，就不该答应戴发卡。
谢迟被强制戴上发箍，活像一个洋娃娃。
看着外婆两眼放光，他真怕下一秒她会从衣柜里抽出一条裙子套自己身上。
“迟迟，你看啊。”
外婆转身又在衣柜里翻找，可等她拿出东西时间，谢迟早已不见踪影。
！！！尊严预警！
谢迟快速跑下楼，躲进花园后面。
跑动时兔耳朵一颤一颤，像真长了一对。
他刚准备摘掉，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小迟？！”
以为是外婆，谢迟瞬间弹开三米远，回头一看，竟是外公。
“小迟啊，这打扮是想给外婆惊喜吧？来，我带你去找她。”
“等等……”
不等他说完，外公就拉着他往回走。一路上谢迟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你外婆可想你了，整天对着你小时候的照片念叨，‘迟迟多久没回来了，现在什么样了’。”
外婆还没下楼，两人先进了谢迟房间，一开门就看见满床的发卡。
“哟，原来是你给小迟戴的啊。”外公走到外婆身边，一起端详床上的发饰。
谢迟生无可恋地靠在门边，看他们认真挑选。
外婆拿起一个皇冠发箍：“这个怎么样？戴上迟迟就是小王子咯。”
“嗯，我觉得这个蛋糕造型的也不错。”
“那不行，太嫩了，迟迟不会喜欢的。”
其实我什么都不喜欢！！
谢迟最后试遍了所有发卡，每换一个就拍一张照。最终兔耳朵和猫耳发箍胜出，和谢迟特别搭。
“你看这样多可爱，像不像我们家气气？”
气气是外婆养的一只狸花猫，总摆着张臭脸，脾气还不小，故得此名。
谢迟现在就和那猫一样气鼓鼓的，想摘猫耳却被外婆阻止。
外公和外婆一个发朋友圈，一个发视频，没多久就被消息轰炸。
朋友圈：
「大花，这是你孙子吧？长得真帅。」
「花子，你孙子戴猫耳好像你家气气啊。」
「脾气不小吧？」
外婆笑吟吟地一一回复。
外公则只发不看。
视频评论区：
「天啊，这个帅哥好可爱！」
「求联系方式！只想问问帅哥心情如何～」
「好帅，好Gay！」
「man!」
外公的账号一下午涨粉十万。
帅哥的魅力。
谢迟下午就在院子里浇花、晒太阳。
“迟迟，快来，陪我们打牌。”
外公拿着一副扑克洗牌，谢迟搬了椅子坐到对面。
“三九带二五。”
“三K带两Q。”
“不要。”
外公又出个A。
外婆看看手里的牌：“不要。”
谢迟抽出一张：“大王。”
“不要。”
“要不起。”
谢迟嘴角一勾，出完最后一张2，手里没牌了——他又赢了。
“小迟手气真好，把把都赢。”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
她其实不在意输赢，只是喜欢有人陪的热闹。多少年没见，日思夜想。
外婆知道谢迟这些年的所有事，但她插不了手。
不插手，或许才是对谢迟最好的选择。
蝴蝶划过天空，天空便出现裂缝，但总会有人来修复它。
三人在院子里谈笑风生，门铃忽然响了。
谢迟放下牌站起身：“我去开。”
走到门口，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站在门外。
谢迟拉开门，对方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外婆看见他，起身迎上前拉他坐下：“清南来啦。”
被叫做清南的男生轻声应道：“嗯，来看看您。”
谢迟给他端了杯茶。男生看了一眼，微笑着伸出手：“你好，你是谢迟吧？我叫简清南。”
谢迟回握一下，也笑了笑：“嗯，你好。”
他坐在一旁悄悄观察简清南：男生有些瘦弱，脸上带着不太明显的伤，年纪似乎与自己相仿。
他很爱笑，但谢迟莫名觉得每个笑容背后都藏着苦涩，再明亮的笑也掩不住深处的疲累。
谢迟抿了口茶，静静听他们交谈。
“清南，你看你，又瘦了。”外婆摸摸他的手臂，满脸心疼。
“没有吧，我吃得挺多的。”
简清南抬手轻覆在外婆手背上。
“要是受了委屈，就来外婆家。”
“嗯，知道的。”
外婆看了眼谢迟，把他叫过来。她牵起谢迟和简清南的手，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笑着说：“迟迟，你和清南刚好在一个城市，如果可以的话，也多照顾照顾他。”
谢迟点点头，低头看了眼两人交叠的手——简清南的手很凉，凉得不似常人。
谢迟松开手，说了声“我去拿点东西”便转身离开。
简清南微微怔住。
他可能不太喜欢我吧。也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怎么能指望别人照顾我。
外婆重新握住简清南冰凉的双手，想替他焐热：“还不到秋天，手就这么凉。”
她看出简清南的低落，柔声说：“你别以为迟迟不喜欢你，他只是不太习惯和不熟的人接触，不是针对你。”
简清南低着头轻声说：“没有的，不喜欢也不是他的问题。”
我本来就不讨人喜欢。
谢迟从厨房端来些甜品放在桌上，拿起一块递给简清南：“尝尝，很好吃。”
简清南迟疑地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谢迟却直接塞进他嘴里：“唔……”
“别见外，这个真的不错。”谢迟自己也拿了一块。
“嗯……”简清南慢慢吃着另一半。
外婆看着他俩，悄悄拉起外公离开了。谢迟见“无关人士”走了，便开口问：“你家住哪个区？学校在哪儿？”
“……嗯。”
一上来就问这么详细？
“以后如果有事，可以打我电话，我会尽力帮你。”谢迟从口袋掏出张纸，用桌上的笔写下串号码推过去。
虽然自己还是个学生，也有不得不面对的事，但眼前这个人，或许比自己更艰难。
简清南难以置信地看着号码——他原以为谢迟很讨厌自己。
“不要吗？”
“要的……”
他把纸条小心收进口袋。谢迟又将盘子推近些：“多吃点。”
天气还热，谢迟只穿了薄薄一件，简清南却裹得严实，难免让人猜想是否有什么事。
简清南吃了一整盘甜品。其实第三个后就吃不下了，但被谢迟“强制”投喂完了。
咽下最后一口时，他望着面前没什么表情的男生，不禁抖了一下。
好可怕。
简清南本只是来看望一直关心他的外婆——有什么好东西总惦记着他，打算坐坐就走，却被这个叫谢迟的“魔王”困住了。
他不会让我付点心钱吧？我现在有多少？524块！够吗？不够怎么办？！
谢迟站起身向简清南伸手，在他眼中俨然是：
魔王来要钱了！不给还要打我！！
简清南在谢走近时紧紧闭眼。
“你干什么？走吧。”
“啊？”
谢迟拉起简清南的手，带他出门。
这是要去哪？卖了我吗？可我现在应该也不值钱了，卖不了多少吧……
简清南突然停住脚步，谢迟疑惑地回头看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