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想我就吃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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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有我的小迷弟？”
还真挺不要脸的。
谢迟正准备开口，就看见这人伸手在衣袋里摸索，随后一张名片赫然出现在眼前。
“拿着，联系方式。”
谢迟看着他手上的名片没动，那人直接抓起谢迟的手。感觉到触碰，谢迟迅速把手收了回来，整个人又退远了些：“你干什么？”
年轻人靠近，一把抓住谢迟的手腕，这下彻底挣脱不开了。他顺势掰开谢迟的掌心，将名片塞了进去。
“知道你害羞，不好意思，但也别这么见外。” “喜欢我，就大胆说。”
年轻人揉揉头发，又看向谢迟。 “虽然我知道我很帅，但我没想过跑到这了还能被你们找到。” “…………”
谢迟翻转名片，瞥见背面的名字，嘲讽道：“脸皮比城墙还厚。”
“都说厚了，那肯定抗打啊。”
面前的人双手搭在脑后，散漫地望着天花板。
他身上穿着灰色长袖连帽衫，虽说已立秋，但天气依旧闷热，好在室内开着空调。
陈一他们还未决出胜负，整个场地回荡着他们的喊声。
谢迟转头看向比赛，只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他手肘撑在大腿上，脸埋在掌心，闭目小憩。
旁边的年轻人突然凑近，手指向台下，略带好奇地问：“这些打篮球的是你朋友？”
“嗯。”
“哦，”他又说，“那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谢迟抬起头望向场内，“谁知道呢。”
年轻人摸着下巴，观察逐渐被逼入绝境的陈一和胜算在握的狗蛋，“我觉得，靠近我们的这队会赢。”——狗蛋会赢。
“不一定，”谢迟面无表情地说，“这队队长抢了对面队长的烤肠，对面不会善罢甘休的。”
“朋友，你很了解啊？赌一下？”
“赌博伤身，不赌。”
最终结果果然如谢迟所言，陈一那队赢了。
“谢太阳！”陈一在场下大声喊道。
年轻人转头看来，面带笑容：“斜太阳？名字很独特啊。”
“…………”
谢迟转身走下看台，朝陈一走去。
年轻人坐了一会儿，也紧跟其后，利落地翻身跃下看台。
“谢太阳，我赢了！你看到没？”陈一激动地望向谢迟。
谢迟移开视线：“没看到。”
“我这么牛逼的战术你竟然没看到！”陈一有些失望，“调卫星！”
他略带失落的目光忽然停在谢迟身后走来的人身上：“谢太阳，那人谁啊？”
谢迟淡然回答：“自恋狂。”
“自恋狂？”
年轻人似乎察觉有人在看他，笑了笑走到谢迟身边：“球打得很好啊，我还以为你会输呢。”
陈一失望转激动：“你看到了！”
“是啊，很帅。”
“那是，我的战术独一无二。”陈一越说越起劲，甚至演了起来，“想当年，从来没有人能像我这样在绝境中成功反击！”
“我的精神就该纳入教材，让后人瞻仰我的英勇事迹。”
年轻人给陈一拉满了情绪价值，鼓掌赞叹：“好！非常不错，我也认同纳入教材。”
谢迟在一旁听得头疼，陈一和年轻人相见恨晚，聊得热火朝天。
“哎，兄弟，你叫什么？”陈一拍拍胸脯，“我叫陈一，一二三四五的一。”
年轻人笑道：“好名字啊，我啊——”他停顿了一下，“楚貳。”
谢迟：？
陈一拍拍“楚貳”的肩膀：“楚弟，咱俩真有缘啊，名字还挺对称。”
“是啊。”
“楚貳”和陈一勾肩搭背，亲密无间。
真是狗找到妈了。
最后还是“楚貳”接了个电话，才与陈一道别：“先走了，还有事，不要想念我哦。”
并向谢迟抛了个媚眼。
陈一依依不舍，告别前还和“楚貳”拥抱一下：“我不会想你的。”
“嗯，哈哈哈，不会想就好。”
结果两人跟粘住了似的，抱了三分钟还不松开。
谢迟轻咳一声，看向狗蛋。
狗蛋虽与谢迟只一面之缘，但男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他心领神会，上前拍拍陈一的肩：“好了兄弟，别跟狗皮膏药似的，占着别人不放。”
陈一这才松开。
“楚貳”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想我就吃这个。”
随后戴上口罩离去。
陈一郑重地将薄荷糖用纸包了两层，揣进兜里。
“你这搞得跟得了金子一样。”谢迟鄙夷不屑。
“这你就不懂了，谢太阳，这叫情真意重。”
“……”
没过多久，几人便分开了。
狗蛋他们还要去网吧，谢迟和陈一告别后各自回家。
狗蛋本想拉两人同去，但陈一想到谢迟母亲，便替他和自己拒绝了。
刚走到店门口，孟雨的电话就打来了。
“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语气明显不悦。 “没事就赶紧回来。”
“……嗯。”
“我找司机接你。”
“嗯。”
谢迟与陈一道别，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一会儿，一辆比亚迪停在他身旁：“小迟，上车吧。”
谢迟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周叔看着谢迟欲言又止，最终沉默开车。
谢迟看周叔神情，已猜到大半。
周叔从谢迟幼儿园起就在谢家工作，没少见证他与孟雨的争吵。每次冲突的结果都是更多的试卷和更严的管束。
尽管近年吵架次数减少，但孟雨的心脏病令谢迟不得不克制——初一那次反抗的后果，他至今记得。
“为什么我不能像别人一样交朋友？为什么每天都要写这么多试卷？”
“为什么？就凭你是我生的！我养的你，凭什么不听我的？”孟雨冷笑，“你现在拥有的，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你有什么不开心？”
“那我想要了吗？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赢过你那些朋友，你要他们夸你、称赞你！”谢迟哽咽，心中堵得难受。
孟气地扇了他一巴掌，怒吼：“谁告诉你的！”
那一次，谢迟以为母亲会理解他的想法，但她没有。
换来的只是更严格的要求、更多的试卷。
他不再反抗了，因为换不到想要的。
雨下大了。
车停后，谢迟刚下车就看见坐在院子里的孟雨。
他走上前轻声唤道：“妈”。
孟雨只瞥了他一眼，将桌上的《高二综合复习卷》推过去。
“去写了，做完放我书房。还有，别整天跟陈一玩。”孟雨吹开茶叶，抿了一口，语气不容反抗，“跟成绩不好的玩，只会被带坏。”
谢迟没说话，拿起卷子走向书房。
这间书房宛如图书馆，四架藏书、四架试卷，桌上地上堆得满满当当。阳光透过玻璃杯，折射出零星光芒。
谢迟简单整理后坐下。
孟雨漫不经心地品茶，盘算着儿子的未来。
茶水中倒映出她的面容，因晃动而扭曲——如同她早已极端扭曲的控制欲。
谢迟的手抖得厉害，字迹却依旧工整端正。傍晚夕阳余晖延至天边，看不到尽头，如同黑洞吞噬一切。
孟雨推开书房门，走到谢迟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静候他写完。
谢迟停笔后，只觉得手指麻木。孟雨拿起试卷轻拍他的肩：“下去吃饭吧。”说完转身离去。
谢迟静坐不动，仰头靠在椅背上，揉着手直到恢复知觉。
他将手揣进衣兜，摸到一张名片——是中午那人给的。明明叫贺烬，却骗陈一说叫“楚貳”，骗人倒有一手。
谢迟冷笑一声，将名片揣回兜里，起身下楼。
晚饭后，谢迟无事可做，便去了琴房。
这里曾是他常来的地方。他重新弹奏《天空之城》，宁静的房间里流淌出熟悉而哀婉的旋律。
正在检查试卷的孟雨闻声顿住，悄然走到琴房门外，静静聆听。
音符未变，旋律如旧，她却觉得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变的，或许是制造这一切因果的人。
谢迟弹毕，孟雨默然离开。
他走到琴房阳台，趴在栏杆上，望着夕阳渐沉，隐没于黑暗。目光始终望向远方。
月亮升起，它想像太阳一样照亮世界，却永远不及太阳耀眼，光芒不足其三成。
于是它只能默默凝视黑暗人间，尽管自身发光，却如尘埃般微弱无力。
但幸好它有繁星相伴——它们谈笑，逗月亮开心，共同发光，为世界汲取一丝光明。
虽不及日光炽烈，月亮却很快乐，因它既照亮了部分世界，也拥有了伙伴。
而太阳始终独自燃烧，凭借一己之力照亮世界。它没有伙伴，只有自己。
谢默然凝视这一切。太阳西沉，月亮东升，光明永存。
回到房间，谢迟浏览起学校论坛的留言：
匿名1：「看我妈给我做的红烧肉～」
匿名2：「怎么办，作业还没写完……」
匿名3：「暑假和父母去了法国～」
匿名4：「开学要分班了吧，求分个好老师。」
许多学生分享着暑假琐事，也有人祈祷分班顺利——几乎年年如此，年年难如愿。
谢迟洗完澡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