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我家女儿初长成 清 ...
-
清晨的公寓楼道里飘着淡淡的面包香。
刘欧推开门时，客厅的窗帘刚拉开一半，斜斜的阳光落在地板上，照出浮尘在光里飘。
艾垵饹系着蜜色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煎蛋“滋啦”响，边缘微微焦卷。
三只白兔子蹲在脚边的脚垫上，竖着长耳朵，看她把面包片放进烤吐司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醒了？”艾垵饹回头，黑长直的头发滑到肩头，“桌上有温牛奶。”
刘欧点点头，刚拿起杯子，就听见罗落璇的声音从房间里炸出来：“我的锤子呢？昨天明明放这儿了！”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凳子被撞翻了。
麦胆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T恤扣子错了两个，露出半截锁骨。
“吵啥呢，大清早的……”话没说完，就被冲出来的罗落璇撞了个趔趄。
罗落璇双马尾上的粉色蝴蝶结歪在一边，手里攥着根鸡毛掸子，四处乱扫：“我的粉色锤子！找不到怎么训练啊！”
“在沙发底下。”费特立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捏着块抹布，刚擦完栏杆。
他指了指沙发缝，檀木色缎带在手腕上轻轻晃。
罗落璇趴在地上，伸手从沙发底下掏出粉色锤子，锤头沾了点灰。
“谢谢费特立哥！”她蹦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锤头，锤子“嗡”地闪了下粉光。
这时，傅洛的平板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亮着，跳出二级能量警报。
他走过去拿起平板，棕色西装的袖口蹭过桌面，留下道浅痕。
“市立中学，”傅洛划着屏幕，眉头微蹙。
“有家长投诉，说学生频繁忘事，刚考完的试，转头就说没考过；早上带的书包，走到校门口就忘了背。”
“精神类异种核？”熊黛语扎着高马尾从外面进来，运动裤的裤脚沾了点草屑，显然刚晨跑完。
“我去查过资料，那片最近有下面组织的劣质异种核流通，说是能‘清空烦恼’。”
谢桦烨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从里屋晃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紫色发丝垂在眼前。
他往沙发上一瘫，把大毛笔扔在旁边：“小傅带刘欧、麦胆，熊黛语跟你，费特立留守。”
“为啥我留守？”麦胆正抓起桌上的面包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问，“我想去！”
“你去了怕是先惦记学校门口的炸串。”谢桦烨挑眉，“解决了让小傅请你吃汉堡。”
麦胆眼睛一亮，咽下面包：“成交！”
市立中学的铁门刚开了条缝，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传达室的大爷正对着电话喊：“不是我忘事！是那几个学生，刚说要请假，转头就问我为啥拦着他们进校门……”
傅洛亮出证件，大爷才松了手。
走进教学楼，走廊里静得奇怪。几个学生背对着他们站在公告栏前，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原地。
其中一个女生穿着蓝白校服，手里攥着的作业本边角都捏皱了，肩膀却一下下轻轻抖。
“能量源在三楼西侧。”费特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留在车里监控能量波动。
“是淡灰色异种核，波动频率不稳，快失控了。”
熊黛语加快脚步，高马尾在身后甩动：“精神干扰类最麻烦，会顺着情绪传染，越焦虑的人越容易被影响。”
三楼的走廊尽头，初一（3）班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碎的啜泣声。
刘欧推开门时，心脏猛地一缩——三十多个学生趴在课桌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又像是睡着了。
讲台上站着个男生，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的淡灰色异种核，正发着刺目的光。
他背对着门，手里攥着支钢笔，笔尖在黑板上乱划，写满了“忘了就好了”“不考了”之类的字，粉笔灰落了他一肩膀。
“别过来！”男生猛地转身，眼睛红得像兔子，额头上全是汗。
“我只是想让他们轻松点……上周模拟考，班里一半人哭了，说考不好要被家长骂……”
他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异种核的光芒突然变亮。
课桌上的学生们啜泣声变大了，有几个甚至开始发抖，像是做了噩梦。
“这东西失控了。”傅洛低声说，指尖捏着粒绿色种子。
“它在放大负面情绪，再拖下去，他们会永远困在自己的恐惧里。”
“我来！”麦胆攥紧拳头，右脚在地板上碾了碾，“看我把那破核踹下来！”
“别硬来。”熊黛语伸手拉住他，灰色缎带在手腕上绷紧。
“精神类异种核靠情绪驱动，你越激动，它越厉害。”她说着，指尖凝起细碎的星芒，像撒了把碎钻。
“刘欧，让蓝白之诗吸引他注意力。”
刘欧点头，抬手按向手腕。
蓝色异种核微微发烫，面前的空气泛起微光，秃鹫大小的蓝白之诗扑扇着翅膀出现，左眼的蓝火和右眼的白火明明灭灭，歪头盯着男生。
“那、那是什么？”男生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撞到讲台，讲台上的粉笔盒“哗啦”掉在地上。
趁他分神的瞬间，傅洛把种子往地上一抛。藤蔓“嗖”地从地板缝里钻出来，缠向男生的脚踝，叶子上的尖刺闪着光。
“啊！”男生慌了，异种核的光芒忽明忽暗，课桌上的学生们突然抬起头，眼神空洞，像提线木偶似的往门口走。
“暂停！”熊黛语的“啵”地炸开。
时间像被冻住了。
往前走的学生停在半路，一只脚还悬在半空；掉在地上的粉笔停在离地面一寸的地方；男生脸上的惊慌也僵着，嘴角的肌肉都没动。
费特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就是现在！”
麦胆瞅准机会，右脚在地上蹬出个浅坑，借着惯性冲过去，对着男生腿弯轻轻踹了一下。
男生“噗通”跪倒在地，被冻住的时间刚恢复流动，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傅洛按住。
特制手环“咔哒”扣上的瞬间，淡灰色异种核的光芒像被掐灭的蜡烛，瞬间暗了。
课桌上的学生们晃了晃脑袋，眼神渐渐清明。
一个扎羊角辫的女生揉着眼睛：“我……我怎么趴在这儿？”
男生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只是想帮大家……网上说这东西能让人忘记不开心……”
“下面组织的话能信？”熊黛语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钢笔递给他。
“他们只在乎异种核能卖多少钱，才不管你会不会被反噬。”
傅洛拿出手机，给艾垵饹打了个电话：“让总部派医疗组来，带净化仪，这里有三十多个学生需要能量疏导。”
回到公寓时，夕阳正把天边染成橘红。罗落璇举着粉色锤子在客厅追兔子，三只白兔子叼着她刚烤的曲奇，在沙发和茶几间乱窜，曲奇渣掉了一地。
“站住！那是我烤了四次才成的！”罗落璇气鼓鼓的，双马尾甩得像小鞭子，锤子在手里抡出粉色的残影。
艾垵饹端着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看见满地狼藉，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扫帚：“别追了，我再烤一盘。”
谢桦烨靠在门框上，叼着雪茄看了会儿，突然喊：“晚饭好了！谁最后一个洗手，罚刷三天碗。”
这话比啥都管用。罗落璇立刻停手，拽着麦胆往洗手间跑，两人挤在水池前，撞得镜子“嗡嗡”响。
餐桌旁，暖光灯把饭菜照得发亮。糖醋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油光在骨头上滚；凉拌黄瓜撒着白芝麻，绿得透亮。
麦胆刚坐下就伸手去抓排骨，被熊黛语用筷子敲了手背。
“洗手了吗？”熊黛语挑眉，高马尾随着抬头的动作晃了晃。
麦胆缩回手，嘿嘿笑：“这就去。”
陈列派坐在角落，手里的小本子摊开着，正用铅笔描蓝白之诗的翅膀。
刘欧凑过去看，本子上画着上午中学教室里的场景：藤蔓缠着男生的脚踝，蓝白之诗的火焰眼睛亮得像小灯。
听见动静，陈列派赶紧把本子往怀里拢了拢，耳朵红得像番茄。
“画得挺好。”刘欧说。
陈列派没说话，只是飞快地在蓝白之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锤子，锤头上点了个粉色圆点。
这时，罗落璇端着碗冲过来，把一块排骨塞进陈列派嘴里：“尝尝！艾姐姐做的超好吃！”
陈列派被烫得“唔”了一声，脸更红了，却还是慢慢嚼着，点了点头。
窗外的月亮慢慢爬上来，银辉透过窗户，落在桌角的训练计划表上，把“明日体能训练”几个字照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