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理应社团二三事》刘河川

6、胡闹厨房 清

　　清晨六点，公寓里的窗帘还没拉开，罗落璇抱着她那把粉色大锤子，踮着脚尖溜进厨房。

　　那对双马尾辫上的粉色蝴蝶结随着脚步一颠一颠，她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看了三集烹饪教程，这会儿眼睛里还闪着“一定要做出爱心早餐”的光。

　　“先从最简单的煎蛋开始！”她兴冲冲地从冰箱里掏出鸡蛋，学着视频里的样子，把鸡蛋往锅沿上磕。

　　可劲儿使大了，蛋壳“咔嚓”碎成好几瓣，蛋黄混着蛋清“啪嗒”掉在地上，还溅了几滴在她的粉色草莓睡衣上。

　　罗落璇蹲下去捡蛋壳，发梢沾了点黏糊糊的蛋液也没察觉。

　　她捏着一小块蛋壳，刚想扔进垃圾桶，手里的锅铲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的响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怎么了？”刘欧被吵醒，穿着蓝色条纹睡衣站在厨房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满地狼藉——地上的蛋液像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抽象画，灶台上摆着歪歪扭扭的吐司，还有半袋撒在台面上的零零碎碎的米。

　　罗落璇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手背在身后偷偷抹了把蛋液，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刘欧……我、我想给大家做早餐，可是……”她低头戳了戳地上的蛋液，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搞砸了。”

　　刘欧弯腰捡起锅铲：“我帮你吧，不过我也不太会。”他昨天看艾垵饹煮过粥，模模糊糊记得要先淘米。

　　两人分工合作，却像是开启了“厨房灾难”模式。

　　罗落璇重新拿起鸡蛋，这次学着轻轻磕，可油锅里的油突然“滋啦”溅起，吓得她手一抖，鸡蛋直接飞进了水槽。

　　刘欧在淘米时没留神，半袋米从指缝漏出来，撒了一地。

　　一只鸽子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蹲在橱柜上，用喙啄着地上的米粒，翅膀一扇，又带飞了好几粒，有的还落在了罗落璇的头发上。

　　“哎呀！”罗落璇想去捞水槽里的鸡蛋，没站稳，手肘“哐当”撞到调料架。

　　胡椒粉、盐罐、糖罐噼里啪啦全掉在地上，罐子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白色的粉末扬得满脸都是。

　　她下意识地抹了把脸，胡椒粉钻进眼睛里，顿时疼得地哭了出来。

　　粉色锤子被她扔在地上，双马尾垂下来，沾着胡椒粉的脸颊上滚下大颗泪珠，眼泪混着粉末在脸上冲出两道印子，看着又可怜又滑稽。

　　她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我明明看视频里很简单的……怎么到我手里就、就什么都弄不好……”

　　蓝白之诗吓了一跳，扑扇着翅膀飞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背，结果翅膀沾了胡椒粉，打了个喷嚏，喷出的小火星差点燎到她的头发。

　　罗落璇被这一下吓得更慌了，哭声更大了些，带着浓浓的委屈：“连你都欺负我……”

　　“这是拆厨房还是办丧事？”谢桦烨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出现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鸡窝，几缕紫色发丝垂在眼前，身上那件黑色T恤还沾着昨晚的面包屑。

　　他扫了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哭成小花猫的罗落璇，挑了挑眉，语气却软了些，“多大点事，哭成这样？”

　　罗落璇抽噎着，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想让大家高兴……可是我太笨了……”

　　谢桦烨走进来，弯腰捡起她的粉色锤子，用袖子笨拙地擦她脸上的粉末，动作生涩得像在摆弄什么易碎品：“哭啥？我第一次做饭，把煤气灶都烧穿了。”

　　他指了指自己头发里的紫色发丝，嘴角勾出点笑，“当年为了给我师父露一手，烧个红烧肉，火开太大，把头发燎了半寸，后来染成紫色遮丑。”

　　罗落璇的哭声顿了顿，抽噎着问：“真、真的？”

　　“骗你是小狗。”谢桦烨把大毛笔往灶台上一放，拿起锅铲。

　　“来，看社长露一手。”他往锅里倒了点油，磕了个鸡蛋，手一抖，蛋黄“啪”地流到了锅外，赶紧用铲子去刮，结果把蛋白铲得稀碎，像摊在锅里的烂泥。

　　罗落璇看着那摊“炒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花瓣：“社长，你、你这也不像会做饭的样子啊。”

　　“这叫创意炒蛋，懂不懂？”谢桦烨面不改色地翻着锅，“碎得均匀，说明咱对每个蛋都一视同仁，雨露均沾。”

　　艾垵饹和熊黛语这时也闻声过来了。艾垵饹穿着浅蓝色睡衣，头发用一根蜜色发带松松束着，看到地上的狼藉，没多说什么，默默拿起扫帚，三只白兔子跟在她脚边，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米粒，把它们拢到一起。

　　她走到罗落璇身边，递过一张温毛巾：“先擦擦脸，胡椒粉进眼睛里该疼了。”声音轻轻的，像温水一样，“我第一次煮饺子，把一锅饺子煮成了片儿汤，皮全破了，馅儿漂了一层。”

　　熊黛语穿着灰色运动睡衣，高马尾没扎紧，几缕碎发垂在脸颊，她走到灶台前，拿起没开封的吐司：“哭解决不了问题。”语气听着有点硬，却伸手揉了揉罗落璇的头发。

　　“我来烤吐司，火候刚好的那种，你看着学。”说着把吐司片放进烤箱，调了时间，动作干脆利落。

　　费特立和傅洛也醒了。

　　费特立穿着深色紧身睡衣，走进来没说话，看见地上滚着的盐罐，弯腰捡起来，顺手用能量化出一块抹布，默默地擦起灶台，动作沉稳，擦过的地方干干净净。

　　他擦到罗落璇脚边时，特意放慢了动作，怕碰到她。

　　傅洛穿着深棕色丝绸睡衣，背头有些凌乱，却依旧挺拔。

　　他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麦片：“复杂的做不了，泡麦片总会吧？”说着往碗里倒了麦片和牛奶，推到罗落璇面前。

　　“先垫垫肚子，等会儿教你怎么打鸡蛋不溅油。”语气平静。

　　麦胆揉着眼睛闯进来，睡衣扣子扣错了位，一边肩膀的衣服滑下来都没察觉。

　　他看见罗落璇脸上的泪痕，咋咋呼呼地嚷嚷：“谁欺负咱小罗了？站出来！看我一脚把他踹到墙上去！”

　　罗落璇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往下掉，谢桦烨赶紧把那盘“创意炒蛋”往麦胆面前一推：“尝尝？社长特供版，全社团独一份。”

　　麦胆咬了一大口，眉毛瞬间皱成一团，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喊：“香！有、有烟火气！这才是家的味道！”说着还竖起大拇指，逗得罗落璇“咯咯”笑了起来。

　　陈列派蹲在厨房角落，手里的小本子飞快地画着，纸上是罗落璇哭鼻子的样子，眼睛红红的，旁边画了个顶着碎蛋的谢桦烨，旁边用小字标着“社长的创意炒蛋”。他画完把本子往罗落璇面前递了递，小声说：“很、很可爱。”

　　最后，早餐是烤得微焦的吐司、泡麦片和艾垵饹煮的白粥。

　　罗落璇捧着粥碗，小口喝着，看刘欧笨手笨脚地用勺子舀粥，粥洒在桌上，蓝白之诗赶紧低头去舔，结果被烫得“嘶嘶”叫，逗得她直笑。

　　“明天还想试的话，我教你。”艾垵饹把一碟咸菜推到她面前，“从煮白粥开始，水和米的比例记好就行。”

　　罗落璇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明天我要煮出最香的白粥！”

　　谢桦烨叼着雪茄，往吐司上抹果酱：“煮吧，厨房炸了……就让费特立自己用工具修。”他瞥了眼刘欧，“你也跟着学，别总让蓝白之诗帮你收拾残局，它又不是你的专属清洁工。”

　　刘欧的脸有点红，低头戳了戳碗里的麦片。

　　鸽子蹲在他肩上，用喙蹭了蹭他的耳朵，像是在嘲笑他。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照在厨房的地板上，映出众人的影子。

　　麦胆抢了罗落璇半片吐司，被她用小拳头捶了胳膊一下，两人闹作一团。

　　谢桦烨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热闹，叼着雪茄的嘴角悄悄扬了扬，又很快恢复那副散漫的样子，转身去拿他的大毛笔，准备去作战室写今天的训练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