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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拎包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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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兰卡专用的悬浮车停泊区,一辆车以绝对的视觉霸凌姿态脱颖而出。
无他,太亮了。
车身通体是那种能闪瞎人眼的炫金色,就像是一块可以移动的巨大金砖。更绝的是车牌号,简单粗暴——帝A888888。
几个刚下课的学生路过,被这光芒刺得下意识抬手遮挡。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一个红发Alpha眯着眼,语气中满是惊叹,“车主这是出了帝都星才知道杀人犯法吧?”
“车主半夜做梦,梦见自己只有100亿财产了,吓得三天没敢睡,醒来就订了这辆车压压惊。”旁边的棕发Omega幽幽道。
“上午路过按声喇叭,下午就被砍成臊子了。”另一个戴着眼镜的Beta推了推镜框,一本正经地说道。
有人轻笑着接了句:“没有那么夸张吧。”
没人搭理他。大家还沉浸在对这辆车及其车主身份的丰富想象中。
那人又补充道:“我的‘炼狱无双爆轰狂拽酷炫飞天恐惧雷霆炸裂杀戮飓风’,只是一辆颜色比较好看的小车车而已。”
几个学生瞬间被这长达二十多个字、中二度爆表、羞耻感拉满的车名给震住了,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回过头。
只见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身形高挑,黑发略显凌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底下是双漆黑漂亮的眼睛。那人的皮肤很白,鼻梁处有一小块淤青,嘴角破了皮,泛着血色。
明明该是狼狈的样子,却因为五官太过优越,反倒有种战损的美感。
他一手插着兜,袖口随意挽了一截,露出的手腕和小臂线条流畅。他就那么站着,姿态放松,甚至有点散漫,可周身的气场却硬生生将他和周围气质或青涩或矜贵的学生们割裂开来。
整个人像是从某个画风精致、线条锐利的漫画里直接走出来的角色,好看得过分,也扎眼得过分。
一时间,无人说话。
朝倾看着这群呆住的学生,眨了眨眼。自己这副刚打完架、脸上带伤还戴着耳钉的“不良”模样吓到他们了?
他想了想,扯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指了指那辆金灿灿的车:“车牌号我随便弄的,发发发发发发,六个八,图个喜庆。”
众人:“……”
能自己“随便弄”帝A字头、而且还是这种逆天连号车牌……这特么更恐怖了好吗!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权限和背景?!
朝倾见他们还是不说话,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又礼貌地问了一句:“对了,你们有人住在栖云湾吗?我可以顺路送你们过去。”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学生的表情瞬间从震惊变成了惊恐,甚至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没、没有人住那里!”一个学生磕磕巴巴地回答,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朝倾。
“嗯?”朝倾有些疑惑地挑起眉。
那学生咽了口唾沫,小声补充解释:“栖、栖云湾是沈栖迟少将的独立居所……只有他一个人住。”
朝倾:“……?”
所以,沈筠霖是让他搬去和沈栖迟过二人世界?真正的、没有第三个活物的二人世界?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和沈栖迟干架的时候,方圆几里内连个能拉架、能劝“别打了别打了”的活人都没有?
也许哪天他们在宽敞的客厅里狭路相逢,一言不合就开打,从客厅打到餐厅,从楼上打到楼下,打得两败俱伤,打到双双断气都没人知道,两具尸体躺在那豪华的大房子里,可能直到腐烂发臭了才会被人发现?
……好像有点惨了。
朝倾心里吐槽,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行。没人顺路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刚拉开车门,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那几个还呆在原地的学生挥了挥手。
“明天见。”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朗中带着点少年气的磁性,尾音又轻又软,散在带着樱花香气的微风里,竟有种温柔的错觉。
说完,他就坐上了那辆金光闪闪的“炼狱无双爆轰狂拽酷炫飞天恐惧雷霆炸裂杀戮飓风”。出乎意料的是,这辆车启动后,并没有像它的外表那样嚣张地轰鸣咆哮,而是以一种非常平稳且安全的低速,安静地驶离了停车区。
“他刚才说明天见?”直到车影完全看不见,那个棕发Omega才恍惚地、红着脸小声说,“是……是和我说的吧?”
“想什么呢你!”旁边的红发Alpha立刻反驳,但耳朵尖也有点红,“明明……明明是……”
“明天是所有人必须到场的开学典礼……”戴眼镜的Beta冷静地指出事实。
那个想接“明明是说给我听的”的Alpha顿时噎住,悻悻地闭上了嘴。
戴眼镜的Beta淡定地补完了话:“所以是对所有人说的。逻辑上。”
众人:“……也行。”
朝倾按照陈时妤给的地址,顺利找到了栖云湾。
湾区内部环境确实顶级,绿植环绕,湖泊静谧,几栋风格各异的建筑分散坐落在最佳景观位上。沈栖迟住的是其中最大、位置也最中心的那一栋。
嗯,很符合霸道总裁,哦不,是冷面少将的标配。
朝倾把车停在大门外,下车欣赏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些古早小说。
他想象了一下:
清晨,沈栖迟木着那张死鱼脸,从一张800平米的大床上醒来,掀开999层天鹅绒被子,踩着镶金边的地毯走到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帝国,然后高贵冷艳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噗。”朝倾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低笑出声。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非常现实且棘手的问题。
他不知道开门密码。
所以他压根进不去。
但他也不急,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索性坐回车里,找了本电子书边看边等沈栖迟回来。书名很接地气:《穷小子的生存指南:如何用最少的钱活过最长的日子》。
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点头,觉得里面有些省钱的野路子虽然过时了,但思路值得借鉴。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朝倾从下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色完全黑透。
他从书中抬起头,透过车窗望去。栖云湾的夜景其实很美,远处是璀璨的灯火,近处有自动感应的庭院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线勾勒出树木和建筑的轮廓。
但沈栖迟的这栋房子,始终漆黑一片。
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声响。安静得可怕。
这地方……晚上一个人住,真的不会觉得吓人吗?
朝倾默默地把车窗升了上去,将自己和车外的寂静黑暗隔绝开来。嗯,还是他的“炼狱无双爆轰狂拽酷炫飞天恐惧雷霆炸裂杀戮飓风”能给他带来温暖和安全感。
直到临近晚上十点,一辆线条冷峻、通体银白的军用悬浮车才悄无声息地滑入栖云湾的车道。
沈栖迟从车上下来,刚关上车门,一抬眼,就看见了那辆即使在夜色中也无法忽视、闪闪发光的金色物体。
沈栖迟:“……”
很难想象,这样一辆审美堪忧、气质浮夸的车,会出现在他家门口。像是在一个高雅静谧的艺术画廊里,突兀地摆上了一尊闪着五颜六色LED灯的财神爷雕像。
违和得让人眼睛疼。
沈栖迟心里升起点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预感成真。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从里面钻了出来,还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怎么说呢,介于“嗨这么巧”和“我可算等到你了”之间的笑容。
沈栖迟:“……”
“你一定要住在这里?”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朝倾点点头。
沈栖迟:“你知道住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吗?”
朝倾:“知道啊,不就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和你来场自由搏击吗。”
沈栖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自由搏击?用不着,你晚上睡觉就会因为呼吸声太大,被我从窗户丢出去。”
这话威胁意味十足,配合他那张冷脸和曾经的凶名,足以吓退绝大部分人。
但朝倾显然不在“绝大部分人”之列。
他非但没被吓到,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你会读唇语?”他刚才说话并没有刻意凑近,声音也不算大,但沈栖迟显然准确接收了。
沈栖迟用一种“你才发现?”的看白痴眼神扫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而是反问: “白天的时候不是叫‘哥哥’叫得很亲热吗?怎么现在不叫了?”
“还有,就因为我没应你那声‘哥哥’,你就说我是‘面瘫’?”
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冰蓝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更深邃,也更具有压迫感:“嗯?弟、弟?”
那声“弟弟”被他叫得冰冷又嘲弄,挑衅意味十足。
朝倾自动在脑子里把“弟弟”转换成了“帝帝”。嗯,他就是小皇帝,没毛病。
他真心实意地回答:“那倒不是。我就事论事,感觉你可能真的是面部神经不太活跃,最好去检查一下,别年纪轻轻就真面瘫了,不好治。”
沈栖迟的眼神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看朝倾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朝倾干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咳,那个……我不白住你家。”
沈栖迟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帮你打扫卫生,做饭,洗衣服,行吗?”朝倾非常诚恳,“家务分工,公平合理。一三五你来做,我休息;二四六我休息,你来做。周日……周日我们可以石头剪刀布,我输了,你做,我赢了,你做。”
沈栖迟:“……”不想干活就直说。
他懒得再跟朝倾废话,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朝倾立刻自动跟随,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栖迟的手,试图光明正大地偷看开门密码。
然后他就看见沈栖迟走到门前,站定,门廊上方的扫描装置射出一道柔和的蓝光,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面部识别。
沈栖迟进门之前,特意侧过头,看了朝倾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看清楚了?这才是这里的进入方式。密码?那是什么低级东西?
朝倾:“……” 啧,他原来待的地方,用密码锁都算高级住宅区了!真的很讨厌这些科技领先还爱显摆的城巴佬!
沈栖迟已经走进了玄关,朝倾立刻跟上,自觉地把这当自己家一样进了门。
房子内部和外部风格统一,空旷,冷清,色调以白灰为主。家具很少,且都是极简设计,干净得像样板间,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沈栖迟没有开主灯,只打开了入口处的壁灯,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他淡声道:“二楼右手边第一间是客房。被子枕头衣柜里有新的。别的东西,自己解决。”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上楼,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朝倾站在楼下,耸了耸肩。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反正他行李简单,就一个背包。
他找到那间客房,先是仔仔细细、一寸不落地检查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墙壁、灯具、摆设……甚至把床垫都掀起来看了看。
确定没有任何隐藏的监控或监听设备后,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轻声哼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一个欢快、稚嫩的声音立刻接下了话:
“I love you every day!”
随着这声音,朝倾伸出双手,掌心微微一沉。
一个巴掌大小、毛茸茸的蓝色团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团子圆滚滚的,通体是柔软的浅蓝色绒毛。它有一双圆溜溜的黑色豆豆眼,正亮晶晶地看着朝倾。头顶还有两根短短的触角,此刻正欢快地晃动着。
蓝色团子一出现,立刻顺着朝倾的手臂灵活地爬到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朝朝!顺利完成任务!沈筠霖让人偷偷安插在你光脑里的那个实时监视后门程序,已经被我找到,并且亲切友好地交流过了!现在它可听话了,以后我们想让沈筠霖看见什么,他就只能看见什么!我还在它核心代码里留了个小礼物,要是它敢强行破解,哼哼……”
朝倾闻言,侧过头,用脸颊轻轻碰了碰肩上的毛团子,手指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身体。
“饱饱真棒。”
团子,也就是饱饱,是陪伴了朝倾很多年的特殊伙伴。按照饱饱自己的说法,它是“集侦查、反侦察、信息处理、战斗辅助、生活服务、情感陪伴等万千功能于一体的宇宙超级无敌最最最高级别智能系统”。
当然,这只是饱饱单方面的自述。不过朝倾很相信它,至少,能像这样实体化、拥有独立情绪和思维、还能完美隐藏自身存在的人工智能,他确实从未在别处见过,甚至没听说过。
饱饱被夸奖,开心地在朝倾肩头滚了滚,然后凑近他脸上的淤青和伤口,豆豆眼里满是心疼,“朝朝,赶紧上药!痛痛飞走!”
它甚至没有问“痛不痛”这个多余的问题。它太了解朝倾了,朝倾天生痛觉神经比常人敏感得多,那些伤口落在他身上,疼痛感会被放大。朝倾很能打同时也非常、非常怕痛。
朝倾闻言点点头:“好哦。”
他对着镜子,开始处理脸上的伤口。先消毒,再涂药膏,动作熟练
处理完脸上的伤口后,他撩起卫衣的下摆,用牙齿咬住衣角固定,低头查看胸腹处的伤。
他的皮肤是天生的冷白色,左胸心口偏上一点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颜色鲜红的痣,点缀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是惹眼。而此刻,那颗红痣旁边,正是被沈栖迟膝盖狠狠顶撞过的地方,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红扩散开来,乍一看,竟有几分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抓揉、肆虐过。
冰凉的喷雾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刺激,随即是舒缓。他一边上药,一边像是闲聊般问肩头的饱饱:“饱饱,你觉得沈栖迟这个人怎么样?”
饱饱听了,先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
“他善妒!”饱饱气鼓鼓地说,绒毛都炸开了一圈,“嫉妒我们朝朝宇宙第一好看的脸,所以才昧着良心说朝朝丑!幼稚!”
“还有暴力倾向!”它继续数落,“下手这么重,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朝朝这么细皮嫩肉的……”
朝倾:“……”他虽然是丈育,但也知道怜香惜玉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而且还不着家!”饱饱越说越来气,“这么晚才回来,害我们朝朝在外面等了那么久!这样的Alpha,性格恶劣,品行不端,还没有时间观念!所以——”
饱饱义愤填膺地总结:“这个男人不能要!”
朝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