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纯恨 ...
-
朝倾活了二十年,穷过,落魄过,挨过打,受过饿,就是特么的——没有丑过!
从小到大,顶着这张脸,他就算在垃圾星捡破烂,都能比别人多换半管营养剂。后来混迹三教九流,这张脸更是无往不利,哪怕是最恨他的仇家,对着他这张脸,最多骂一句“小白脸”、“祸水”,但“丑”这个字,是绝不可能和他联系在一起的!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栖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沈栖迟的脑子是不是已经被信息素冲击坏了。
沈栖迟看到一直游刃有余、掌控局面的人,脸上终于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愕然和憋闷,他混乱痛苦的大脑里,诡异地升起了一丝快意。
虽然思维因为腺体的剧痛有些不连贯,他不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为什么非要逼他释放信息素,但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让眼前这个人不痛快。
越不痛快越好。
他喘了口气,声音虚弱:“信息素,没有。”
“要命,一条。”
朝倾看着他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几乎要气笑了。
他凑到沈栖迟耳边,咬牙切齿地说:
“我看你这不是听不见…”他刻意顿了顿,加重语气,“完全是看不见了啊。”
沈栖迟闻言,眼中讽刺之色更浓:“他这都告诉你了?”
他的腺体被毁,情况远比外界知道的严重。后遗症正在逐步显现,五感已经开始衰退,听力下降,靠近了才能听清别人说话。
刚才他还以为沈朝倾一直靠近他耳边低语,是为了故意恶心他、扰乱他心神。
现在看来,沈筠霖是把他五感衰退这本该是军部最高级别保密信息,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沈朝倾。
为了这个私生子,他的好父亲还真是“尽心尽力”。
朝倾没接他关于沈筠霖的话茬,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斩钉截铁道:“情报不对!你一定是眼瞎了!对吧?”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沈栖迟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抓住了沈栖迟无力垂落的手,牵引着,将那只冰冷修长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
沈栖迟指尖一颤,下意识想抽回,却被朝倾牢牢按住。
指尖先划过饱满的额头,然后是挺拔优越的鼻梁,接着是温热的、线条清晰的嘴唇,再往下,是弧度漂亮的下颌线,皮肤光滑紧致,触手生温……
朝倾甚至还牵引着他的手指,轻轻扫过自己浓密卷翘的眼睫。
“摸到了吗?这手感,这轮廓,这叫丑?”
“这分明是帅得天崩地裂!鬼哭神嚎!惨绝人寰!”
沈栖迟浑身僵硬。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热,鼻梁挺直,唇形优美,骨骼轮廓清晰优越……客观来说,这确实是一张无可挑剔、极具吸引力的脸。
但沈栖迟感受着手下陌生的温度和触感,看着朝倾带着点孩子气的不忿和绝对自信的眼睛,心里那团冰冷的火却烧得更旺。
他积蓄起体内所剩无几的力气,指尖用力,在朝倾脸上狠狠一扯
扯完,好像还嫌不够,又吐出一个字:
“丑。”
朝倾:“……”
脸颊被扯过的地方传来微微的刺痛感,肯定已经红了。朝倾不敢置信地瞪着沈栖迟,嘴里喃喃有声:“纯恨吧这是……得恨到什么程度,才能对这张脸下这种手,说这种话……”
“看来,”他松开沈栖迟的手,声音冷了下来,“我也没有必要再留情了。”
沈栖迟听了,只是在心里冷冷地想:来吧,看看你能怎么做。
疼痛,他习惯了就好。他的身体一直在努力适应这种破碎的状态,只要给他一点时间……
如果两分钟内沈朝倾弄不死他,那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死沈朝倾。
朝倾伸手,拨开沈栖迟后颈汗湿的白发,露出了那个惨不忍睹的腺体。他磨了磨后槽牙,盯着那小块皮肤,眼神复杂。
闭上眼咬下去之前,他先凑到沈栖迟耳边,恶声恶气地丢下一句话:
“我进门的时候说的话,你肯定没听清吧?听力衰退的聋子少爷。”
“我再说一遍——”
他盯着沈栖迟近在咫尺的侧脸,吐出两个字:
“面瘫。”
“你个一点表情都没有的死面瘫,装什么高冷男神!”
说完,他低下头,对着沈栖迟的腺体,咬了下去!
“呃——!”
沈栖迟的身体骤然僵直,瞳孔剧烈收缩。
腺体是Alpha最敏感、最致命的部位之一。被另一个Alpha如此粗暴地啃咬、注入信息素,那种感觉比单纯的疼痛更可怕,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侵犯和亵渎!
“松口!”沈栖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原本因为脱力而垂下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掐住了朝倾的脖子!
五指收拢,力道大得惊人,完全是想要捏碎喉骨的架势。
朝倾被掐得呼吸一窒,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但他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狠了!
你掐得越重,我咬得越狠。
看谁先撑不住。
沈栖迟清晰地感受到了腺体处传来的更加霸道疯狂的入侵。那不仅仅是对身体的伤害,更是对意志的践踏。剧烈的痛苦让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掐着朝倾脖子的手,力道不受控制地开始松懈。
就在他手指力道微松的刹那,一股冰冷彻骨的气息,终于从他破损的腺体深处,艰难地、缓慢地渗透出来。
像是万年冰山上亘古不化的积雪,凛冽而纯粹。仿佛能冻结时间,凝固血液,将一切鲜活的生命都拖入永恒的沉寂。
那冰冷的气息顺着腺体的伤口,反向侵袭而来,试图将朝倾的信息素驱逐、冻结。
朝倾感觉到犬齿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甚至能感知到细小的冰晶正沿着他的齿尖蔓延。这是S级Alpha信息素初步实体化的特征。
他非但没松口,反而用舌尖抵住伤口,将自己的信息素,更加汹涌地灌了进去。
冰雪试图覆盖玫瑰,用严寒扼杀它的绽放。
玫瑰却在冰雪中疯狂扎根,用蓬勃的生命力与炽热的芬芳,硬生生顶开厚重的冰层,舒展枝叶,绽放花瓣。它不仅要盛开,还要将那些寒冷孤高的积雪彻底覆盖、包裹,融化成一滩春水,滋养它的根茎。
最终冰雪消融,玫瑰盛放。
无声又嚣张地宣告:老子特么的就是要开!不仅要开,还要开得最艳最烈!把你这些冷冰冰的积雪,全都覆盖在我的层层叠叠、秾丽绚烂的花瓣之下!彻底融化,吸收!
只留下玫瑰,迎光而开,冠绝全场!
很显然,这场无声的拉锯战。朝倾赢了。
他松开了口,微微喘息着,看向沈栖迟的腺体。
那些惨不忍睹的疤痕旁边,多了一圈清晰的牙印,已经渗出血丝,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鬼使神差地,朝倾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那带血的牙印。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猛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被他咬的这个人,有点安静得过了头。
朝倾低头,正对上沈栖迟的目光。
沈栖迟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颤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冷汗未干,但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屈辱,甚至没有愤怒,只有极致的……平静。
山雨欲来、暴风雪前夕死寂般的平静。
然后,沈栖迟对着他,将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动。
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朝倾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地就要向后急退。
但沈栖迟的动作比他更快!蓄力已久的拳头,狠狠向朝倾的脸上捣去!
“砰!”
朝倾反应已经很快,在对方肩胛微动的瞬间就向后仰,但距离太近,还是被拳锋擦过了颧骨。
火辣辣的疼。
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朝倾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装模作样、浮于表面的笑,而是真的有点乐了。
“大少爷,你笑了。”
“虽然笑得挺丑的。但面瘫总归是治好了点吧?”
“不感谢我就算了,”他转了转手腕,眼神渐冷,“怎么还打人呢?”
话音刚落,朝倾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顾虑,一拳砸向沈栖迟,正中目标,结结实实地还了一拳。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去他的格斗技巧,去他的战术周旋!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拳头与拳头、身体与身体最野蛮、最凶狠的碰撞!
你一拳砸在我腹部,我立刻一脚踹在你膝弯;我揪住你的衣领将你掼向墙壁,你反手扣住我的手臂就是一个过肩摔……
两人都打红了眼,脸上、身上很快都挂了彩。朝倾的嘴角破了,沈栖迟的眼角青了。
发了狠,忘了情,就这样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