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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盘问 “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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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跟你说的。”
“嗯”
艾伦那条残腿搭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满鄙夷。状若神秘地靠近我悄声道:“希尔多,我告诉你,你见他时他穿了什么。”
“就长靴子,黑风衣。”
“不是这个,哎呀,你看衣服品质和做工。”
我努力回想见到阿拉里克的场面和他身上的穿着。“衣服做工细致,宝石袖扣品质很高。我想他估计是个很有钱的人吧。”
“别的呢?”艾伦追问我。
我确实没太注意这个,虽然作为侦探确实是具备时刻观察得出定论的能力,但我也知道什么该这样做。阿拉里克,对我来说没什么仔细观察的必要,或者更多我是被他的脸吸引了。
“希尔多,阿拉里克是格林银行的公子哥,除此外,还有那家挂表行也是他家的,他大概也是过来走了过场,混一两年头衔就直升直达了,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在中尖警部看见他,手里估计还拿着手杖呢。”
我不是很在意这些,这个国家的政治确实已经烂透了,米糠里还钻着虫子,但我又不是议员,无力干涉这些事。
眼下我更想知道艾伦是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号称百灵通,希尔多。我可没闲着。你也别太消极,伯父伯母死后,你总也不关心周边的事,你的名字在五年前被人熟知,‘天才少年侦探,茶花女悬案’,我还记得呢。”
我没察觉自己变颓然这件事,但总说有人在我耳边提及往日的风光伟事。
从艾伦家回去天已经泛着几颗亮星,月亮便暗淡了许多。
我推开有些发潮的家门,房间里只点一盏电灯。
“哥哥,你回来了。”
小语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我。
“晚饭吃了什么?”
“马铃薯炖西红柿,托丽加了牛奶和玉米。”
我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牛奶?她总是创新猎奇菜式。”
“你还记得什么味道吗?”
她无神的双眼点点,“我记得。”
我真庆幸她还记得,我靠近她的身边,和她面对面。
“闻语,我是谁?”
“我不知道。”
我轻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你刚才还叫我了。”
她什么也不说,像是挣扎我的眼神,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我坐到沙发上,眼望着那扇门,其实她不会把门锁上,但我也不会打开。
我的妹妹一开始并不是这样,闻语极爱笑,喜欢吃蒸小南瓜,是那日她和父母出海,父母都死在海难,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后。
她变得多疑且认不清不任何人,包括我,但她还记得她有个哥哥和一个叫托丽的保姆,只要我,我反复告诉她,她会在短时间认出一些人
我去迎接她时,她靠在一张白船上,静静的,眼神盯着远海不发一言。
她望向的地方藏着痛苦与尸骸。她只是被吓到了,我可怜的妹妹。
我想,妹妹被痛苦缠住了。我无法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她无比想再去一次,再一次去往那传说中的玛瑟琉安海,我不止一次看见她看着海图走神,房间里堆积如山的图书,无一不昭示,我的妹妹想要用痛苦洗涤痛苦,她的眼睛始终睁着。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艾伦送的怀表,把一片小照片裁好放进去。
那是很久以前,我数不清有多少年岁,我的小妹尚在襁褓,被父亲抱着,我站在母亲一旁牵着她的手。
年月将照片磨蚀,露出陈白斑驳的错边。
“嗒”我扣上表盖,不愿在今夜再想起什么。
……
“侦查令,小姐,望配合。”
杜拉斯小姐通红着眼,拉开门将我迎了进去。
今天波琳小姐着手交接手续,没空再和我一起,我从业三两年,搭档因事不在身边不在少数,艾伦之前还有个叫瑞秋的女探和我一起,只是她后来被调到分局当队长了。
奥伦西是在树丛里被发现的尸体。
地面有拖拽的痕迹,但不长,只有几米长。
两边种着野樱子和苜蓿,不高,本来很容易发觉。但很遗憾的是,被发现的地方老城区,人很少,而那是恰好是半夜,探寻的那户人家连声音都没听见半分。
奥伦西家里估计是把所有旧物什都拿了出来,把死者的物品同葬地底是云塞里的习俗。
几个木箱子塞着些衣物,旁边立着把旧手风琴,几件旧纸袋,银具早已收了起来。
我看见杜拉斯想哭的样子,就闲情地问她“云塞里好玩吗?”
她愣了一下,“之前还好,有绵长的青山居所,但都被一把火烧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死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
“你最喜欢家乡的什么呢?”
“……草原和绵羊。”
我笑笑,“真是个自由野性的姑娘。”我又问,“如果不搬到这,你会干什么呢?”
她似乎没过这个问题,停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在…放羊吧,和母亲一起。”
“嗯,”我轻柔地笑,“我也曾想过这样的时光。”
“那个小贩是个吉普赛人吧,我得知消息他四处游荡早已不知去向。你还知道其他的吗?”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问,“您为什么不把我带到警察局里。”
“西玮特法令,无证据不得抓人,连带人去警察局也不行了,这是前年颁布的,你还记得那两撇小胡子的市长吗,他因为枪击案打到左眼死了,这法令是他想出来的。”
她似乎有些忧郁,这几日的憔悴伤了她的心神,
“我其实还挺庆幸他死了,远远没有表面这样忧伤。”
我不作一言,等着她的陈言。
“他早就不喜欢我了,其实,我知道,我见到过。”她的声音拔高一个音调,眼白球不停凸出来,“他的密会情人,有一次我跟上去,我看见那个女人的红裙子,他们可笑得开心只有我一个人咬牙切齿。”
“现在好了,上帝降下惩罚,他被惩戒了,忠心是至高至宝。”
我看着她因生气而薄红的脸,双颊酡颜桃红,唇也艳艳,竟然有别样的温蕴柔亮之美,但我想她少不了要生一场病了。
“除了幽会,他们还有什么往来吗?”
杜拉斯蓝亮的眼睛忽闪,透出无可奈何的半疯,“有啊,一封饱含情意的信,不过还有一封例行公办像写给丈夫的信,我想她估计是错使了,将另一封情书交给了早已度过甜蜜的丈夫了吧。”
她哈哈大笑起来,肩上的披巾因为耸动而滑落,露出单薄的肩颈。
她嘴唇发白,喘得厉害,我赶紧找来女仆要来白兰地。
杜拉斯喝下半杯白兰地她才渐有平转,整个人有点晕乎,没了方才的歇斯底里,我想她是该找个精神病医师看看,虽然自从他们让我妹妹一天喝一瓶白兰地后我就不信任这医生了。
“原谅我需要看看那两封信。”
她嗤笑一声,幽幽地说“在红柜子第二个抽屉里,我本想一齐烧给他。”
我拿出被揉得皱巴巴的信,看见落款一封是E.M,另一封是莫妮卡,看来确实是寄错的了。
信的内容确实如杜拉斯所说的,一封暧昧缠绵,另一封则是妻子正常对远在穆林的丈夫说,院里的橡树长枝长叶长遮住了窗台的阳光,要求叫工人来修剪一下,看样子莫妮卡的丈夫还是个外派警官。
我摸摸立在一旁的旧风琴,看样子痕迹斑驳的厉害,几个白边摸出细线
“奥伦西很喜欢拉手风琴吗。”
杜拉斯喘气稍匀,“对啊。”她露出我觉的惨笑,“他总是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