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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风暴(一)   阿拉里 ...

  •   阿拉里克说我一直在冷落他,除了时不时用怀疑的眼神追问我是不是要始乱终弃,得到就不珍惜是不是我们那里的习俗外,就是用各种理由把我带到他的房间。
      他的需求太大,我有点承受不住,只能和他讲点道理。
      他一开始认真听我说话(看上去是很认真的),我说到一半就发现他已经凑到了我面前重重地亲我的嘴唇,一来二去就又滚到床上。
      迪尔的学习进度很不错,我的计划是先识读再识字,然后组词、造句。我看他造句的语法还可以,就想着找几本书让他看看。
      这几天顺顺利利(除了阿拉里克),让我有种物极必反的感觉。
      其实,我现在看开了点,就当是亡命徒死前享乐了。
      现在注定的结局,我在结束前多贪图些美好也没什么错。
      我拿起那几本研究院本子,找到最初之前写的白鲸号的记录,我想初印象一般都给人很好,我想起高中还是初中(我上的时间短,一二年就学完了,不能准确划分时间),有一个英文短语是给某人留下好印象gave sb a good impression。
      现在我再加上几条,比尔卡和卡兰莎的花色头发是染的,昨天比安卡又给她们两个补了色。
      迪尔喜欢学习中文,哈德船长有酒瘾,阿拉里克有性瘾,威廉大副力气大(划掉,之前写过了),奥莉娅有个女儿叫索尼娅,有头漂亮鬃毛,穆德尔是个清教徒类型部落的王子。
      还有谁,对,不知是否死去的维斯娜,不知道算不算礼貌,写上去,一个不愿留事迹的神秘的人。
      我之前写过,自己是对我没有任何益处的事并不感兴趣,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维斯娜小姐犹是。
      我对维斯娜没有任何亲密的兴趣。不管是什么,因一段伤怀的往事或者一场离别的葬礼,和我没有关系,反正我又不认识她。
      但想都是这样,笔下却不停,维斯娜的拼写已经落在纸上,和其他的几个人名对立着,一直想着她,我想象着,想她可能对这船而言的荣膺。
      阿拉里克说,让我送他一件礼物,他看罗曼史故事的男女或者热恋的主人公都会互送礼物,称定情信物,他递给我一枚绿松石,很像他的眼睛。
      但我有些为难,因为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看上去能代表重大纪念意义的物品。
      我左翻右找,发现自己只有几册书和纸笔。
      没办法,我想起,上次靠岸时,我捡了十几个漂亮贝壳,泛着珠光。
      但只潦草送几个贝壳也有没诚意了,我可不想他再用可怜兮兮的眼光看我,哭着说我不珍惜他。
      威廉大副说食物间之前是一个小储藏室,里面可能会有我想要的工具。
      神神秘秘,我笑着问他,里面拿不会有什么惊天秘辛或者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威廉大副觉得我是悬疑小说看多了,看什么都带有怀疑,他让我不要多想,都是些杂物,随便看就行了。
      我摸着小油灯,低身钻了进去,电灯前几天坏了,但粮食间也用不太到它。不过,这可提高了我的寻找难度。
      我生怕把装着粮食的麻袋给碰着火,每一步都十分艰难谨慎。
      我推测工具一定在后面,但食物间挺大的,后面还有几个锈架子,和粮食隔开。
      我提着灯照过每一个架台,我摸了摸,并没有灰尘,想来,是有人定期打扫。和食物放在一起,确实需要保持干净。但已经过去10多分钟了,我还没找到想要的工具。
      我虽然不急躁,但这里的温度太低,我只穿着一件白衬衣,根本不能抵御寒冷。
      最上层有个不知物件,我把灯放在架子上,脚踏着下层架子,伸长手拿了下来,
      凑近油灯,发现只是一个旧相框,还挺沉,里面放了一张月亮的相片,和海水相伴,显得有些发蓝。
      我没太在意,把它放到矮一层的架子上(我实在放不上去,害怕打碎)。向后退,脚碰着一堆东西。
      电灯照亮,是零零散散落灰的物件,有个中规中矩木盒子,上面扣着锁。但应该是放得久了,只是用手一拨就开了。
      里面是一把旧万花筒,化掉糖块以及几支铅笔。我左右翻翻,在底下寻到一张久老照片(上面还有蜜糖浆渍),好像被海水浸透过,上面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够看出是个短发的姑娘。
      又提着油灯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了找到了工具箱。放这里也是没存灰,我干脆一整个挪出去,再好好擦干净。
      我的想法是用强力胶将贝壳“先胸贴后背”,垫成一个圆环,再用丝绳从中间穿过去(我觉得孔太小,用穿孔机加工大了点)
      看上去还不错。
      但,胶水有异味,所以在送向阿拉里克之前,我把它吊在了窗台,风吹过绳子摇摆,贝壳也迟顿着晃。
      我在最后两个相向贝壳间放了2颗晶光破碎石子,也许只有在它碎的时候才能被发现了。
      迪尔说,他最近口腔里长了好多溃疡,我捣碎了明矾给他涂上,没几天就好了。
      但没多久,阿拉里克也说他嘴里也有。
      我一看,不太像正常出现的溃疡,摸摸他齿尖,意外地锋利。
      我捧着他的脸说这不是和迪尔相同的症状,但我觉得过几天就是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幅不高兴的样子,用他的漂亮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从上衣口袋里勾出贝壳礼物,手指缠着绳在他眼前摇来摇去。
      他的眼神一股中间变得晶亮,接住手心里,宝贵地看
      “这是哥哥亲手做的?”
      我点点头。他又突然撇撇嘴,语气中带着不只,“只是我有吗?”
      “当然,为什么问这种问题呢?”,我走上前揉揉他头。
      “因为,哥哥总是偏心,总是给迪尔很多东西,对谁都一样好。前几天和穆德尔还在一起,亲亲密密,还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的眼眶顿时通红,几乎是快掉眼泪的前兆。
      我觉得有些好笑,按按他泛红的眼尾。
      “你怎么会这样想…等等。”我顿时警觉,掰开他的口腔,看着里面还算新鲜的伤口有点生气地说,
      “不会是你故意弄的吧。”
      他看上去有心虚,样子很明显,以往一直盯着我的眼神飘向一边。
      “你这家伙。”我嘴角抽搐,对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轻不重地捏他脸颊肉,“我看你也不疼。”
      他的泪水说来就来,委屈委屈看我,“明明你给迪尔亲自涂了药膏,为什么我没有,哥哥偏心,偏心偏心,你得到我就不珍惜,明明说很喜欢我的,总骗我,一直都这样。”
      我暗叹了口气,发现自己真的拿他没办法。
      “哪有,亲爱的,别哭了,我一直都喜欢你,哪里骗你了。别哭了”
      没什么用,他反而更汹涌了。
      我只能是轻轻的亲他的嘴角,他终于止住了哭声。
      我觉得有些好笑,笑嘻嘻地说他,“口腔里那么多口子,我可不敢在和你接吻了。”
      “我敢,哥哥,我不怕。”
      我被他狠狠掠夺唇齿,彼此抵死缠绵,呼吸滚烫交织,喘不上气来,尝到他口中的血腥气,让我有些晕晕乎乎的。
      …
      他在洗漱台前把我抱得比平时高一些,我已经神志不清。
      …
      阿拉里克哪里都没放过,我的手指间也有他的齿痕,更别提胸口或者其他地方。
      好在,阿拉里克已经帮我涂好了药膏,不适感已经降到最低。
      我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哈德船长,虽然他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这几天尤然,连三餐都不见他的身影。
      奥莉娅拿出了一大罐干鲑鱼,她说这是她的女儿索尼娅和她一起晒制的。
      干鱼肉很有韧劲和滋味,我拿出一部分切成小块煲汤,连调味都省了。
      我记得我和妹妹小时候在家时就很喜欢往锅里倒这种干鱼。原谅我,其实做出来还不错。
      那时候我的妹妹才几岁?反正小小的一团,是我主动提议的,发现味道还不错后,就经常这么干了。
      比安卡转转眼珠,说哈德船长爱吃干鲑鱼。
      这样一提,哈德船长不在的事情就更明显了。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威廉大副说,“我昨天晚上去过他的房间,还好,他经常这样,我想他又陷入悲痛了。”
      卡兰莎淡淡的看我,似乎知道我在思考着什么,难得开口,“是维斯娜,你应该已经在很多人口中听过她的名字了。”
      她灰色的眼睛很平静,似乎这件事已经是既定真理,不容更改。
      “我们将她遗落在海岸,哈德在忏悔。”
      我在威廉大副的眼中读出了沉默,是从灵魂深处的不断质问的沉默。
      你们在怀念还是在祈祷?
      我不想知道维斯娜,我的头有些阵痛。是什么在阻止我探索?
      我记得,之前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剖析事情的来龙去脉,曾经我将完好的怀表拆开又装好,就是我胸口悬着的这枚。
      “维斯娜是谁?”
      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仿佛有什么枝桠在心口反复生长横穿,眼前的事物在一闪一动的摇晃。
      舷窗外顿时风起涛浪,一时,我以为自己又陷入眩晕恍惚的病症里。
      海是变化万千的,也是残酷、不留情面的。
      “起大风了!”,威廉大副大声喊道。
      不是症状发作,是突然袭击、毫无征兆的巨浪,我努力让自己清醒,来应对这场风暴。
      浪被卷起滔天的高度,背如一张张满的弓,陡似削刀壁崖,风卷着雨浆暴虐倾泻。
      一个两层楼高的巨浪直张着吞噬万物的巨嘴扑食,白鲸号被打了个趔趄。
      桌子上的汤碗盆勺乒乒乓乓碎在地上,比安卡的手磕在橱角,破瓷片划破她的掌心,她皱起眉头,伤口在汩汩流淌鲜血。
      哈德船长从楼上奔下来,因为船身摇晃扶住把手,众人先稳住身形,迅速四散跑开去紧急保护船只。
      穆德尔、威廉大副和卡兰莎二话不说跑出去拉白帆,但风把它张满,阻力万难,我顶着风也只能在后面卖力拉着绳子,阿拉里克把绳子系在自己的腰腹上,手拉着用力向后,手臂和脖颈处青筋隆起贲张。
      “小心,小心控制方向和力度,别扯坏了!”威廉大副大声喊道。
      “迪尔!迪尔,抓住舷墙!”,奥莉娅突然发出焦急的尖叫。
      雨在我眼前挥舞利爪,沤着我的眼睛和伤口。
      迪尔被风雨捶打,船向一边倾斜,他用自己两只小手紧紧抓住舷墙边缘,半个身子吊在船边。他是不慎被滚落的油桶打中半边腰,小小的身子被冲击地翻滚到边缘,摇摇欲坠。
      我放弃扯帆,身体贴紧舷墙,快速攀走到迪尔边上,一只手奋力抓住缠系在桅杆上的麻绳。
      又一股浪打来,我被惯性斜打到在地,手被麻绳绽的血肉模糊,但来不及管这些,迪尔的两只手掰着边缘,指甲已经渗出血来。
      风模糊了他的哭喊,我不知道哪里爆发出的力量,向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用力把他拽回来,我的胳膊绷得像一条线,一旁的油桶的木板被风吹动,重重地砸在我的小臂上,我闷哼一声,整条胳膊直抖,但我还是幸运的把迪尔搂到了怀里。
      我窝在桅杆旁,呼吸急促。
      船身又一次摇晃,我的头没什么缓冲地撞在墙壁上,霎时间,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嘴里有股可怕的血腥气。
      我没有起身的力气,只能更紧的保护着迪尔,我混沌地察觉迪尔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别怕…别怕,迪尔,我在你身边。”
      我的眉骨大概被划了道口子,被雨水混合着海水刺得生疼,大概还不够,咸腥的水又混着我的血流进我的眼睛里。
      身体的其他处的疼痛已经感受不到了。还是人太少了,虽然我们有动力装置,但还是在海上航行很艰难,维斯娜在会好一点吗?
      维斯娜,这个名字真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
      “还好没伤到骨头。”我听见卡兰莎的话悠悠转醒,抬开眼却发现眼皮疼得厉害。
      “别睁开眼了,你从眉骨到左眼被破了一道口子,好在还算浅,过几天就好了。”
      我想着半开着一只眼也有点滑稽,就听话闭上了眼睛。
      “再给他滴上一点妥布霉素吧,卡兰莎,血是很肮脏的。”我听见奥莉娅说。
      “我没想到你们还是医生。”,我开口,发现声音异常嘶哑。
      奥莉娅小心翼翼的扶我起来,把水送到我的唇边。
      “我是不能被称为医师的,在船上总会出现各种状况,一些东西总是知道的,但卡兰莎比我厉害,她的父母都是有名的医生。”
      “我的爸妈医术好,不代表我是,一点上不了大场面的技术而已。”卡兰莎的声音依然平淡,“不过,教授。您的伤是最重的,我先跟您说说。除去眼皮上的小伤口,您可以抬一下左臂。”
      我听话照做,发现手臂不听使唤,胳膊内侧疼得要命。
      “看您的表情,应该是感受到了。先不说你皮开肉绽的手,你的小臂虽然没伤到骨头,但瘀血肿了一大块,胖了一圈,看上去比之前的臂膀健康多了。”
      卡兰莎的嘴真是不饶人,我无力地笑笑。
      “只要多用红花油按揉几天就行了,让阿拉里克来。阿拉里克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把粗麻绳系在腰上,腰侧一圈伤口。正好互相帮助,我说真的,幸亏他壮的跟头牛一样,皮肉结实,但伤在白皮肤上,样子还挺吓人的。”
      我一想到阿拉里克受伤的样子就心疼的不行,又转念想到迪尔。
      “迪尔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腰要痛上几天,手指甲被崩掉几个,这两天是写不了字了。“
      “他在哪里?”我有些焦急的问。
      奥莉娅轻柔地笑出声,“房间里开了灯才这么亮,其实已经半夜了,外面黑透了。”
      这么说迪尔已经睡熟了,那么疼会做噩梦吧,明明才那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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