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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这是谁的记忆? 永生不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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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的柴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边还有一滩凝固的不明物,瞧着叫人恶心。
她努努嘴,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张望了一番,才看到桌面上放得老高的水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要狠狠地洗一把自己的手,心里方觉舒坦。
探了探外头的天色,时候不早了,快到上学舍的时辰。
柴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着装,下意识看了看光洁无痕的双手,小眉头忍不住皱紧。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屋舍外奶奶的声音传进来。
“小乖,要出门念书了。”
柴胡拔高声调回应后,兴冲冲地跑出去,指着屋内那滩不明物,对奶奶说:“奶奶,之后能麻烦您帮我清理一下地面吗?地上有些脏。”
老妪瞥了一眼,意味深长地俯视小小的柴胡。
“可以,小乖那么努力读书,让奶奶可以过上好的生活,这么简单的要求,回头就叫你爷爷弄好。你下学回来,就能见到干干净净的地面了。”
得了奶奶的保证,又跟回廊尽头坐着的仙人拜别,柴胡便高兴地去学舍上课。
今日花费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抵达学舍,去到学舍门口,柴胡出了一身汗,气喘吁吁的。
她摸着乱跳的心脏,纳闷平日的她去上学时,从未觉得这条路那么长那么累。今日却差点叫她喘不上气,昏睡过去。
站在门口慢慢平复呼吸,抬眸时刚好见到学舍内四处打闹的孩子们。
许是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对事物都好奇,对世界却无知的惹人嫌时间段。
不一会儿工夫,柴胡便见到好几个小孩互相往对方身上丢虫子,或是拿起砚台倒出里头的墨汁,墨汁四溅好几人衣衫,连窗台地板也深受其害……
饶是这么百般折腾,遭人愚弄,他们只要口里说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会原谅我吧”这一句话,再大的怒火亦会消散,浅浅微笑回复“当然会”,便再无此事。
类似的恶作剧依然不间断,接着又重复请求原谅的话,这般的此时此景,柴胡不由感叹似乎闯入了人机现场。
“什么鸡,你想吃鸡吗?”小孟虎头虎脑凑过来,思索一番后道:“你若是想吃,我可以叫我爹娘明日送来。”
柴胡婉拒了,“我奶奶会给我做的。”
“也是,毕竟你家就在书院,要什么都有。”小孟为自己找了下台阶。
随后,柴胡与小孟一前一后地回到座位,等待上课。
但等了好久,柴胡都没有见到鸟头夫子来学舍上课。
其他小孩坐不住,已经下了座位,又开始玩闹起来。
他们揪着彼此的皮,用力撕扯着,见了血也毫不停止,硬生生将对方的皮扯下来,卷吧卷吧揉作一团,随意丢弃。
毫不在意外露着的皮下肉块顺住呼吸微微起伏,引出源源不断的血液,随着滑落轨迹滴落在地板。
甚至这一景象更挑起了他们的兴致,致力扯下更多的皮,裸///露出更多的血管与肉碎。
柴胡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
内心觉得他们这些小孩玩的游戏太无趣了。
怎么就只把皮撕下来呢,肉也挖出来踩碎最好玩了。
“……你刚刚说了什么?”
隔壁的大高个儿用柴胡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没礼貌,怎么能偷听别人讲话呢。
柴胡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说他们的游戏很幼稚,明明有很好玩的方法,他们都没用上。”
“……你说的好玩,是指把人的血肉分割出来吗?”
“对啊。”柴胡回答地理所当然,“鸟头夫子平时会陪我们玩游戏,它说游戏就是要这样玩才叫作游戏。”
而且鸟头夫子总是会留下来打扫她们折腾过的地方,收集起那些肉碎,拿去后山的果园里,说是要当肥料。
柴胡认真地解释完,脑子突然卡顿。
鸟头人有跟她玩过游戏吗,她怎么不记得?
可是鸟头夫子好像是真的一直有陪她们玩,因为是外地来的,村子的其他村民都不喜欢他,孤立他。
同情他的小孩们便邀请他一起加入玩耍。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很久很久了……
感受到手臂上有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回过神的柴胡抛弃脑海骤然出现的记忆,直勾勾盯住碰她的人。
“你想干什么?”
邻桌大高个儿扶额反道:“你怀中的东西,拿出来给我吧。”
柴胡狠狠拒绝。
“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
那么没礼貌,若是温温柔柔请求她,她或许还会给。
但如此无礼直要,她才不理会。
拒绝完邻桌,见他好似还有话要说,柴胡感到不耐烦,与另一边的人互换了位置,脱离大高个儿的骚//扰。
没多久,学舍内的‘游戏’结束了,因为仙人来当夫子教学了。
祂说,鸟头夫子暂时离开了,所以祂才会来代替鸟头夫子的。
柴胡与其他小伙伴一起鼓起了掌,涨红的脸能瞧出她们对仙人教学这件事的兴奋与愉悦。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柴胡的错觉,她好像感觉到仙人夫子飞快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是因为她与旁人交换位置了吗。
忽然柴胡觉得有些愧疚与心虚。
所幸仙人的教学一如既往,语气平和温柔,听不出祂有半分的怒气。
柴胡努力撑着昏沉的大脑,笔尖记录着仙人的玉言。
「我的魂魄将永远停留在此地,不再眷恋尘世……」
前一刻还唰唰唰写着的笔尖骤然一顿,墨汁以此为锚点,晕出大片稍圆的黑点。
做好的笔记纸瞬间毁了大半。
柴胡没有为此哀嚎,而是默默抬头,有些疑惑几欲将脸贴到她脸上的仙人夫子。
“夫子,有事吗?”柴胡脆生生地发问。
两人相隔距离极近,近到她都无法感受到仙人有像她一般的呼吸起伏,只有她规律地朝仙人俊美发白的脸喷洒呼出的热气。
仙人微微一笑,“你学得很认真,我要奖励你。”
这句话祂并未压低声音,学舍不少的小孩听到,齐刷刷扭头,对柴胡投以嫉恨的眼神。
纵使如此,柴胡依然很淡定。
“谢谢夫子,我必定会更加努力念书的!”
仙人夫子摇摇头,“今晚来后山,我教你如何更努力地念书。”
尽管对方是仙人,但此话听上去很怪异,有点像怪叔叔诱骗小孩的感觉。
柴胡想要冷静地思考一下,嘴巴却自作主张,高兴地回答:“好!”
得到好的结果,仙人夫子回到了学舍中央,继续授学。
她们念书是没有课间休息的,从早上的上课开始,一直到放学时间,她们都必须念着夫子教导的知识。
她们不会有午膳,不会有休息。
当然她们也不想要,必须要珍惜每一刻的念书时间,只有多念书,她们的父母家人,才会有好的日子过。
柴胡念着念着,摸了摸肚子。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她应该要感到饥饿才是。
可是,饥饿是什么?
在仙人居住的城池里,翠池村是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感到饥饿的。
这是仙人带给她们的富足。
结束一天对仙人夫子的仰慕,柴胡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屋舍。
临走前,被大高个儿拦着了。
看着不死心的他,柴胡叹了一口气。
“有事吗?”
大高个儿凝视她许久,眼神沉甸甸的,叫人心慌。
最后他从袖口取出一把小刀。
“我从……家里拿的,送给你。”
莫名其妙的送礼行为,在柴胡的脑海转了一圈,最后得出这是大高个儿向她示好的礼物。
兴许是希望柴胡将他先前那些没礼貌的话,一笔勾销。
又或许是对书院下一任院长的贿赂,打好跟她的关系。
总之,在柴胡心里,大高个儿从原本的没礼貌变成心机有点深。
她矜持地收下这份礼物。
刚转身,就被其他小孩合伙撞到在地。
小孩的皮薄,柴胡一倒下,浅浅划伤了手臂,微微的血丝泛出。
她倒吸一口凉气,处理完伤口,才抬头看向始作俑者。
四五个小孩包围着她,小脸上皆是恼恨。
“小小年纪,竟然耍心机,让仙人为你私下授学,不要脸!”
“就是就是,像你这样的,不许跟我们一块儿玩!”
前两个刚说完,就有人打敷衍。
“你应当知晓此次是你做错了,独占仙人本是大罪,但我们几个人好,选择原谅你,你也会原谅我们,并且不会接受仙人的私自授学吧?”
话音刚落,几人同仇敌忾地盯着柴胡。
柴胡猛地站起来,尽管她的个头儿有点比他们低,气势却是不差。
快速且用力反手一推,对方几人竟像多米诺骨牌般相争摔倒。
柴胡乘胜追击,薅起那个说原谅她的小孩头发,另一只手比划着刚收来的贿赂,小刀在小孩的发丝与脖颈间来回走动。
好几撮发丝就这般轻飘飘地离开原生地,远航了。
柴胡边割还边说:“原谅,我当然原谅。但我不会拒绝仙人授学,换作是你们敢拒绝仙人吗?”
“我割你的头发只是因为你羞辱了仙人,作为翠池村的一份子,这是很不应当的行为,要被教训一下,你们会原谅我吧?”
压在底下的小孩们哪有不从,莫说规矩规定一定要原谅对方的所作所为,更是因为柴胡指责他们羞辱仙人。
这罪名若是传出去了,他们家的好日子就全没了。
又得等下一伙的粮食栽种,村民才能享受好的生活。
柴胡揪着的那小孩是跪地求饶,接连说了三声的“我原谅你”,柴胡才松开了她钳制对方的手。
只是这么一闹,来接小孩放学的父母们,表情都很不好,护着自己家的小孩,远远躲离柴胡这一边的人。
小孟早就跟着父母离开了。
唯有大高个儿全程在旁边看着,柴胡快烦死他了。
没礼貌又心机,又没义气。
好歹相识一场,竟然在她被人打的时候,不出来帮助她。
真是岂有此理!
“就算没有我,你也混的风生水起。”
大高个儿淡淡的语气,更是令人恼怒。
“我夜里无法上山,你……好自为之吧。”
上一句与下一句的内容总感觉不对劲,但柴胡说不上来。
按常理,她似乎想要吐槽一句,明明说她能力强,但后一句却担忧她没能力熬不过这一关。
搞不清楚里头的蹊跷,于是柴胡转头,一步一步往屋舍走去。
眼不见为净。
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柴胡举着屋舍内的烛台,小心翼翼地爬上后山小径。
服从仙人夫子命令的她,不多时就来到曾经小考过后去过的白玉广场。
一踏入广场,刺眼的白光从她踩过的地面涌起。
瞬间驱散走包围柴胡许久的黑暗。
等柴胡适应了光照的强度,她微微睁眼,站在翠池边风雅的男子映入了她的眼帘。
神情肃穆,仙气缥缈,唇角微翘,嘴巴微张。
而说的话却不过耳畔,似从脑海中传出,在骨腔回荡。
祂说:“我等你很久了,快来吧孩子。”
“快来为我奉献上你的血肉,你的魂魄便会永远停留在我的身体内,与我一同永生不死……”
又去进修了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