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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真的血亏了 全是自找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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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不眠的话令孟卿义欲言又止。
柴胡叹气道:“你晚上要是能来书院,你前些天为何不来?”
她早就想说了,晚上那么大段空余的时间,那么多名闯关者竟然无一人夜闯探索。
天天嚷嚷找线索,实际无半点行动。
绕想自己在屋舍内多次遭到鸟头人的毒手,柴胡断定夜里的书院定是无人能闯。
“……原来你没我想象中那么蠢。”仇不眠挑了挑眉。
小声嘀咕却一字不差传到柴胡耳中。
“长得一副蠢样,经常中招变痴傻,没成想也是稍微有点头脑的,难怪会被尚长漠看中。”
柴胡:“……”很欣赏这种不背着人说坏话的行为,但也别当面说,真当她不会生气的吗。
瞥见到柴胡不善的目光,仇不眠正了正色。
“夜晚我们确实来不了书院,第一晚我就甩开那些疯人四处查看了。但我照着记忆去到山脚,却发现我无法上山,更别说进去书院。”
“对,无论怎么硬闯,最终都会眼前一黑,就到了第二天要上学的时候,而认养我们的人则是笑脸盈盈送我们出门。”
这时,孟卿义接过话。
看来晚上搞小动作的不只是仇不眠一人。
“可你们没有人说过这点。”柴胡微皱眉头。
孟卿义苦笑一下:“因为能交流的间隙不多。”
且不说其他人的成分如何,是否会在任务中带来协助或者是拖后腿。
四下无熟悉之人,怕是都在观望状态。
结果一上来就是小考,考完后说不上几句话,就被带去后山,人回来后就带着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日子逐渐下去,人也越来越奇怪,交流只能无疾而终。
柴胡沉吟片刻,“简单来说,就是因为各自为政,却不知这个关卡玩阴的,一上来就给人洗脑,就算想交换线索,人已经神志不清。”
“……可以这么说吧。”孟卿义挠挠脸。
他们无法分清谁还正常,谁在第一天就沦陷成为了关主的傀儡,眼瞧他们比较接近的柴胡都有点不正常,孟卿义自己也亲身中过招。
他们自然把探到的事情,一瞒再瞒。
“说真的,我还宁愿向仙人效力,也不想再继续烦恼这些。”
孟卿义为了缓和瞬间僵住的气氛,自嘲了一番。
岂料此话一出,柴胡与仇不眠都炯炯有神看他。
“……怎么了?”
柴胡眉头皱得死紧:“正常来讲,再绝望我们也不会有这样的念头的。”
唯有心开始偏向那一方,才会在话语间透露着不合适的话。
“我只是说笑罢了。”孟卿义解释着。
然而柴胡与仇不眠已经确认孟卿义的内心发生了转变,也逐渐向那群信仰仙人的疯子们靠近了。
“话说回来,你好像从来没中过招?”
柴胡狐疑仰头,看仇不眠。
他就算因为经过游学事件而矮了一截,仍是比柴胡高。
“你什么来头?”
仇不眠没回答,看了看正朝他走来的认养人。
“这不重要。”
未等柴胡发问,仇不眠又滋溜一声,走了。
孟卿义很快也走了。
书院再次剩下柴胡一人,呆呆地站着学舍屋檐下。
青铜风铃一动不动,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她。
带柴胡回屋的,是经常不见踪影的老叟。
柴胡瞅了瞅老叟牵住她的手,光滑嫩白又细腻。
连样貌都年轻不少,隐隐瞧见清秀的五官。
他有些红润的嘴唇勾起愉悦的微笑:“小乖今日在学舍有没有好好学习?”
顿时,柴胡后背起了一层鸡皮。
“有,当然有!”
老叟的笑意更深了,“这都是多亏了小乖认真念书,爷爷和奶奶也能享福了。今后可要更努力哦。”
哦什么哦,几岁的人了还哦哦哦。
柴胡绷直唇角,压抑着内心想要甩开这条吸血虫的冲动。
她逼着自己挤出同样的笑意:“嗯嗯,好哒。”
把柴胡送到屋舍,老叟心情颇好地揉了揉她的头,见柴胡依然乖巧如初的模样,心满意足离开,消失地无影无踪。
柴胡进屋后,用力把手蹭在桌布上来回摩擦,想要借此蹭走那种恶心的触感。
接着双眼发虚,在脑海中整理目前的状况。
已知:一到晚上,鸟头人就会来给她洗脑,不清楚用什么手段,但避无可避。
又因:看不见的地方存在仙人,一举一动或受到监视,硬来有可能遭到更严重的后果。
所以:晚上要出去探索后山,是绝不可能。
“……不对啊。”
柴胡理着理着,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很大的困境。
她回想了一把此前她是怎么样通过关卡的,无一例外都是先冲再说,再者身上有小柴胡颗粒这种迷之外挂。
“为什么到了这里,我就开始瞻前顾后……”
嘴巴不由自主地咬起手指甲,指尖带来的微微刺痛与淡淡的铁锈,唤不醒柴胡混沌的脑子。
她已经察觉到事情发展至如此寸步难行的原因。
皆因她内心开始计划着未来的日子,她的身体潜意识地想要活下去。
所以才会害怕莽撞冲出去之后失败的下场。
在她获悉这场瘟疫是她的救赎之后,她的内心瞒过了她的理智,悄然生出了贪恋人世的情绪。
因此在决断上,一次又一次地改变她以往的行事。
换作之前,就算只剩下几包小柴胡颗粒,她也毫不犹豫见到妖怪们就冲了吧。
这也是柴胡做事总有一种矛盾的违和感原因之一。
“一旦怕死,人就会变得懦弱无能。”
柴胡放下十指渗血的双手,任由一滴滴血滑落到桌布,缓缓晕染开来,洇出深沉之色。
“怎么会呢,我觉得人是最勇敢最有价值的。”
一道声音不打一声招呼,突然在柴胡背后响起。
柴胡身形一顿,徐徐转身。
映入她眼帘的是每晚都会来的鸟头人。
柴胡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一时之间遗忘了鸟头人来的时候。
鸟头人的鸟喙已经撑在了柴胡的头顶,强行使柴胡整个人藏于它的阴影之下,不留半点在外。
它的眼转动一下,直勾勾地盯住柴胡手指尖流出的鲜血。
一股难闻的臭气逐渐从鸟喙上的孔洞喷洒出来。随着鸟头人的情绪越发高涨,臭气喷洒速度越快,屋舍内的空气混浊,臭味异常浓郁。
“今晚,不睡觉吗?”
清晰可闻鸟头人“咕咚”吞咽了一声,张嘴问柴胡。
“有些事情不明白,想请夫子指教。”
“赫赫赫赫,有问题尽管问,我最喜欢听土地里每一颗种子说话了,只有耐心地替它们解决问题,它们才会茁壮成长。”
鸟头人兴奋地笑着,兴致勃勃地聆听柴胡准备的问题。
“夫子的样貌为何与……我们村子的人不一样?”
按照柴胡观察,唯有鸟头人是顶着鸟头,奇形怪状。整个关卡找不出第二个。
“你是这批粮食之中,第一个问我这种问题的。”
鸟头人的虹膜依然凝视着柴胡的手指尖。
“这个问题并不难,我是鸟头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不是翠池村的人。外来者必须要有明确的区分,这是规矩。不过只要我努力栽种粮食,总有一日翠池村会接纳我,让我彻底变成翠池村的人。”
鸟头人口吻中带着点感慨,似乎它过去在翠池村遭到了不少排挤。
它的感慨在柴胡的耳中,就成为了卷轴上奇怪问题的答案。
鸟头人是外村人,说不定就是问题里提及的看到翠池村变化的邻村村民。
不过就算是真的,它也早就被翠池村的繁荣吸引,沦为刽子手。
如今也不可能离开城池去什么邻村,找卷轴上能杀死仙人的杀手。
“问题问完了吗?”
鸟头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舌头上密密麻麻的小倒刺看得人心里发慌。
“我还有别的问题。”柴胡连忙说道。
鸟头人眼珠一转,像是思考什么坏主意。
随后它大嘴一张:“如今夜已深,我替你解答问题是超出了上工时间,你要支付我额外的费用。”
柴胡:“……”
她又不是老板,这句话跟她说干什么。
又不是她强迫它来查房的,明明每晚都是它不请自来,还没找它算私闯民宅的账。
“……我没钱,都在我爷爷奶奶那儿。”
潜台词是,要钱找别人。
鸟头人赫赫地笑着:“我不要钱,一个问题,换我舔一下你手指头。”
柴胡:“……”喂,妖妖灵吗?
尽管鸟头人的提议很要命,但柴胡心知它是想要她的血。
她双手咬破的地方几乎好转,血停止朝外流动,稍稍用力才能挤出几滴新鲜的。
鸟头人喷洒的臭气也让柴胡的脑子艰难运转,要问的问题到了嘴边竟遗忘彻底。
她需要时间来拖延一下,好让她回想起要问的东西。
生怕鸟头人跑了,她今晚没喝小柴胡颗粒,第二日保不准回到降智状态,她就不好与鸟头人做交易,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加上第二日能不能恢复清醒也是一个未知数。
因此柴胡同意了鸟头人的提议。
鸟头人的虹膜骤然发亮。
“你还有什么问题,快问!”
它迫不及待的语气,催促着柴胡开口。
“我,我担心仙人受到伤害。小考上有题目说到外村人对我们翠池村虎视眈眈,我怕他们获得了能够对付仙人的武器,发掘出仙人的弱点,从而杀死仙人。我身为书院下任院长,为了保护仙人,想知道仙人有没有什么弱点,我好做防范。”
柴胡撑住昏昏沉沉的脑袋,一字一句把要问的重点拖出。
在她恍惚的视野里,鸟头人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因为你们肯定做不到。”
鸟头人看穿了柴胡的目的,然而他并不在乎。
兴许它以前也有过同样的经历,来翠池村是为了一样的目的,只是最后败在了仙人手里。
“你听清楚了,祂是无所不能,但如果你……”
后面的话,柴胡没了记忆。
倒下前最后的景象是鸟头人似乎说完了弱点,达成了交易,然后猛地扑到她身上,疯狂舔舐她指尖上残留的些许干枯的血迹。
指尖传来发麻的触感,粘腻恶心。
好像,有些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