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生》砚清客

2、校园霸凌的最初

　　许知叙趴在桌上，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怎么也收不住。

　　猛地，他一个激灵，像是终于彻底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自己这是……像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重生了？

　　那个自称神的少女，还有那番似真似幻的对话，难道都不是临死前的臆想？而是真真切切地，给自己送来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得肋骨生疼。

　　母亲不用再疲惫地叹息，不用无奈地劝他“忍忍吧”。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那些霸凌与不公，只要他提前做点什么，是不是就能统统避开？

　　可万一……这只是一场梦呢？

　　许知叙咬了咬唇，唇上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微微皱眉。
　　那车祸时的疼痛，此刻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真实得可怕。
　　会不会这所有的一切，包括现在的重生，都只是重伤昏迷时大脑编造出来的虚幻场景，等他真正醒来，依旧躺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面对那千疮百孔的人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汐川一中啊，他是以汐川初中状元的身份考进来的，原本该是荣耀的事，却成了噩梦的开端。

　　班级里那些搞小势力的，男生宿舍里荒诞的“阶级”划分，而他，毫无意外地被归到了最底层。

　　49个人的班级，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阳光常常洒在课桌上，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只觉得那光都是冷的。

　　不过……许知叙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额前的刘海，又碰了碰眼镜框。

　　他其实长得很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藏着一汪澄澈的湖水，若是露出来，怕是能惊艳不少人。

　　或许这一次，他可以试着不再当那个缩在壳里的蜗牛，利用好这重生的机会，真正地改变些什么。

　　许知叙缓缓坐直身子，眼神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望向黑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决然。

　　上午那节无聊的课终于结束，下课铃一响，许知叙便随着人流走出教室，穿过熙熙攘攘的走廊，径直朝着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许知叙抬手敲了敲，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才轻轻推开门。

　　不大的办公室里摆着四张办公桌，不过此刻只有三个老师在。
　　班主任吴亦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戴着副黑框眼镜，脑袋中间那块地中海发型格外显眼，身上穿着件蓝白条纹衫，整个人透着一股刻板的书卷气。

　　“吴老师。”许知叙走到班主任桌前，微微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想申请走读。”

　　吴亦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走读？怎么突然想走读了呀，这手续办起来挺麻烦的呢。”

　　许知叙抿了抿唇，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宿舍里的冷言冷语、半夜被吵醒的吵闹，还有藏在柜子里莫名出现的脏东西，低声道：“我……我家里有点情况，走读方便些。”

　　吴亦盯着他看了几秒，大概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可得把手续都办齐了啊，别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得到了班主任的同意，许知叙心里松了口气，赶忙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办公室，又马不停蹄地朝着生活管理老师的办公室跑去。

　　生活管理老师起初也是皱着眉头，说了一堆走读需要注意的事项，又是安全问题，又是家校配合的，许知叙都一一耐心应下，这才勉强拿到了签字。

　　接着，便是去找校警那边登记备案。
　　校警大叔看着他，还打趣了几句，问他是不是住不惯宿舍呀之类的。
　　许知叙只是腼腆地笑笑，没多做解释。

　　好在，赶在中午休息的铃声响起前，所有的手续都顺利办了下来。

　　许知叙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站在校园的小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陆离。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这重生后的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虽然只是小小的改变，但只要开始了，往后的路，总会不一样的吧。

　　等许知叙忙完这一通，赶回宿舍时，午休的铃声已经响过，宿舍里依旧闹哄哄的。

　　他刚一进门，就听到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哟，状元回来啦？”

　　说话的正是林锡，班上出了名的壮实，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床上，身边站着个矮瘦小的男生，那是林桦，和林锡从同一个初中出来的，向来跟在林锡身后狐假虎威。

　　林锡这话一出口，宿舍里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大状元可不会理你呢，毕竟人家第一天就对咱们甩脸色了呀。”

　　“就是，人家那清高劲儿，哪看得上咱们呀。”

　　许知叙像是没听见这些刺耳的话语一般，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前，面无表情地掀开床垫。
　　只见床垫底下，赫然藏着好几颗钉子，那是之前他们故意放进去的，就等着他不小心被扎到，好当作乐子。

　　许知叙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把那些钉子一股脑地抓出来，然后重重地扔到了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林锡见状，顿时火冒三丈，“腾”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几步跨到许知叙跟前，伸手揪住他的校服领口，用力一拽，把许知叙扯得身子往前一倾。
　　。
　　“你小子，挺能耐啊，敢扔我东西，还敢甩脸色是吧？”林锡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许知叙却没有丝毫慌乱，他微微抬起头，透过眼镜冷冷地看着林锡，那双眼睛里藏着一股狠劲儿，仿佛蛰伏已久的猛兽露出了獠牙。

　　“放开。”许知叙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桦一看这架势，赶忙凑上前劝道：“锡哥，别冲动啊，他现在可是学校的红人，是市状元呢，咱犯不着现在跟他起冲突呀，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玩呢。”

　　林锡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没松，依旧紧紧揪着许知叙的领口，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在许知叙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许知叙也毫不退缩，就这么冷冷地与他对视着，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就在这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生活管理老师的呵斥声：“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原来，老师刚好从门口旁的窗户瞧见了宿舍里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这一嗓子，让原本躺在床上跟着起哄的几个人瞬间噤声，赶忙闭上眼睛装睡，整个宿舍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生活管理老师推开门，黑着脸走了进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质问道：“中午不休息，想欺负同学吗？想吃记过是吧？”

　　林桦反应最快，立马走上前，陪着笑脸说道：“没有没有，老师，我们就是在打闹呢，没欺负人。”

　　林锡也赶忙松开了揪住许知叙领口的手，跟着应和道：“对对，老师，就是闹着玩呢，没别的意思。”

　　老师皱着眉头，眼神里透着怀疑，目光在林锡、许知叙还有林桦几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严肃地说：“赶紧休息，醒了再闹，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许知叙自始至终都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然后转身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股压抑着的情绪还在翻涌着。
　　不过，他现在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冲动地去和他们起冲突，既然决定要改变这一切，那就得先沉得住气，从长计议才行。

　　在周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中，许知叙慢慢放松下来，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浅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