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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熟悉的人 当习惯变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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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哭?邹清韵觉得大抵是喜极而泣,不会觉得委屈。初吻像是棉花糖,惹得心理发胀又发酸。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准的呢?邹清韵自己也不明白。
八岁这年,邹清韵跟着母亲宋艳来到顾家。聪明的她,当然知道她和顾准是不一样的。
“清韵,这是顾准家,能让我们住,已经是莫大恩惠了,你要懂事让着小准。”
“顾准很小就没了父亲,他的妈妈很忙不在家,妈妈要多花时间关心他”
“小准的妈妈也把你弄到省城来读书了,和小准一个班,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小准。
邹清韵将妈妈的叮嘱放在心上,她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顾准的时候,他正躺在病床上,一脸病容。还有那位忙于生计奔波的,却始终优雅的洛阿姨。
那天,她穿着紫藤花裙子,站在母亲宋艳的身后,小小的模样,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她抬头看着洛阿姨哭诉着“宋姐,小准就交给你照顾了,一个月后我会回来的。”就转身离去。一转身,便看见床上的顾准默默的留着眼泪。见他的双手还扎针,不能动弹,邹清韵立刻跑到他的身边,帮他擦干净了泪水。
就许下了稚嫩的承诺 “别哭了,小准,我和妈妈会照顾你的”
后来,一连着好几天,邹清韵发现顾准的生活永远是在房间里学习。她攒了一周的冷笑话写成纸条塞给他。顾准却只是将纸条整齐的叠好收进抽屉里;她故意学习搞怪手势舞,对着他比划,手忙脚乱又同手同脚,自己先笑倒在沙发上,抬头却看见他正望着窗外发呆。
邹清韵暗恼地啃着苹果,又猛的敲敲脑袋,忍不住感叹:“到底怎样才能把顾准带出去玩儿啊”
突然她灵光一现,偷偷地溜出了门。顾准用余光看她出了房间,终于卸了一身防备,继续翻动书页。
过了一会儿,顾准翻动的手顿住——二楼的窗外,贴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是邹清韵举着画纸,鼻尖都快贴到玻璃上。她的额间还画了道鲜红的王字,鼻尖点了团团的黑,脸颊上还画了俏皮的胡须。她故意压低生意,隔着玻璃喊:“嗷呜,交出你的不开心”,配上她笑起来弯弯的月牙眼,像是一只猫。
可是,这只猫却突然没抓住栏杆,噗通一声,便掉了下去。
顾准扔下了手中的书本,立马跑出窗外。他推开窗,却见邹清韵蹲在厚厚的草坪上揉着屁股。看顾准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邹清韵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说话时的尾音都带着雀跃。
“顾准,我好疼,你能来背背我吗?”
邹清韵的笑把顾准的阴翳晒成了棉花糖。此时天空却下起了雨,顾准看着密集的雨砸在邹清韵的身上,快速地跑在邹清韵面前,都是八岁的他们,顾准却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
顾准半蹲着身子,拍了拍后背:“上来吧,别崴了脚。”邹清韵毫不犹豫的趴在了他的背上,他一使劲就稳稳的把她托起来。
顾准走的不快,穿过草坪时,会特意避开水坑,嘴里还念叨着:“抓紧点,前面是下坡。”邹清韵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和自己身上一样好闻的皂角香,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邹清韵用危险的行为打开了顾准的心扉,后果便是两人都感冒了。
两人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听得母亲宋艳的唠叨“小个小祖宗,两个一起生病。玩儿什么不好,玩儿淋雨。”相视一笑。
刚洗完澡的两人像是白嫩的肉团子,头发还渗出水。顾准穿着邹清韵的小黄鸭睡衣,惹得她哈哈大笑。她拿着毛巾,惦着脚帮顾准擦头,小胳膊使劲的胡乱磨蹭,把他短发全部都揉得支棱起来,这下真的像是一只小鸭子了。
顾准咯咯的笑,伸手去挠她的胳肢窝。邹清韵手一松,两个人陷入松软的沙发里,滚作一团,笑声像是颗颗糖豆,洒落在客厅的每个角落。
深夜来临时,邹清韵发起了高烧。她迷迷糊糊的醒来,眼前一片漆黑,虚弱的唤着“渴,妈妈我渴”却没有等来宋艳的回应。
她托着疲惫的身子打开灯,环视一圈却没有发现妈妈的踪迹,她鬼使神差地一路走向顾准的房间,看见床上的顾准额头贴上了退热贴,宋艳在一侧细心的喂药。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我头也疼”委屈地哭了出来,像是被淋湿的小猫。
顾准有些不好意思,还未退热的他眼睛像是浸润在水里的黑葡萄,又圆又亮。
“宋阿姨,让她来我床上吧,您一起照顾我们。”
得到了允许,邹清韵爬上了顾准的床,她忍不住贴了贴顾准凉爽的皮肤,紧紧挨着顾准躺下,真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完了药,等到两人昏昏沉沉的睡着,宋艳才离开。
从此时开始,邹清韵便会趁宋艳不注意时,偷偷进入顾准的房间,以各种蹩脚的理由。
“顾准,我做噩梦了,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我梦见有坏蛋来抓我,我害怕。”
每一次,顾准都由着她。长久的相处让邹清韵知道,每当顾准生气时,用这招百试百灵。
这一天夜晚,一声声炸雷轰然砸下,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雨声,整个夜都像是被装进了摇晃的铁桶。
邹清韵蹑手蹑脚,轻轻地推开了顾准的门。
“顾准,你睡了吗?”
“你今天是梦游了吗?”
顾准故意皱着眉头嚷嚷,被迫的让了一个位置给邹清韵。
“我今天既不是梦游,也不是做噩梦,我怕打雷。”邹清韵爬上床,找了个位置舒适的躺下。侧头看着顾准紧闭的双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有些好奇的问:“你呢?你怕打雷吗?”
“我不怕。”
顾准语气轻松,只是跳动的心脏出卖了他。
忽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像利剑般劈开墨黑的天幕。
两人“啊——”的一声,两人猛地哆嗦,瞬间紧闭眼睛抱在一起,好半天才敢抬起头。
两人并没有觉察到丝毫不对劲,望着彼此,又哈哈大笑起来。
从这时开始,两颗心开始慢慢的靠近。顾准开始慢慢习惯身后跟着的邹清韵,当习惯变得习以为常,那便是生命中不可以轻易忘记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