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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记忆会杀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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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清韵跑得很快,路上的车行驶着,不断地从她的身边穿梭而过。
她像是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邹清韵不断地招手,没有一辆车停留。
顾准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身后跑了出来,大力拉住她的手臂。
“清韵,我们回家。”车流地灯光不断闪烁,照耀在彼此的脸庞,清醒地告诉顾准此时的危险。他握着邹清韵的手愈发大力。
“回家,回哪个家?”邹清韵像是失了魂,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悲痛。
“顾准,我没有家了。”她看着顾准的眼睛,眼泪争先恐后的流出来。很早很早的时候,她就是一个人。
“我不是你的家人吗?”顾准的双眼像是烧到末尾的炭,整个人都快要燃尽了。
“清韵对不起,我不该向你发脾气,我……我只是比想象中更在乎你,比你想象中更害怕失去你。”
顾准的声音压抑到极致。
他不再是天之骄子,他甚至比普通人更普通,失业与赡养母亲的重担,压的他变得暴躁易怒。
当看见开着豪车的周见深送她回家时,自卑的他甚至开始妒忌。
他以为这些邹清韵都不知道,他的自尊心不容许邹清韵知道。
“顾准,你知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点?”
邹清韵的脑子里回荡着洛雅姿刻薄的话,愤怒与委屈快要将她淹没。
“是,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的妈妈是在你家当过保姆,我高攀不上你。”就算是洛雅姿失去了记忆,在洛雅姿的心里,邹清韵不过是顾家保姆的孩子,不可能配得上顾准。
“顾准,我从来都不觉得低你一等,更受不了你妈妈赤裸裸的侮辱!从来,从来你就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收起你的虚情假意吧。”
亲情是顾准割不去,她邹清韵才是顾准考量后的舍弃。
邹清韵的话像是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的扎进顾准的心口子里。顾准的肩膀抖得厉害,两人已经都已在崩溃的边缘。
“邹清韵,你到底有没有心。”顾准猛地抓住她的双臂,胸腔震动,眼里布满红血丝。
“我如果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我的妈妈会是这个样子吗?我明明可以恨你,但是我的本能告诉我,我爱你。”
当邹清韵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刻,那复杂的思绪像是附骨之疽,疯狂碾压他的灵魂与□□。他终于明白,至始至终,都忘不掉邹清韵。
“顾准,你的爱让我痛苦,我们复合就是一个彻底的错误!你的妈妈现在这个模样,是她咎由自取,我们都是咎由自取。适可而止,及时止损,我们不要再纠缠!”
邹清韵什么也顾不得了,她向前走着,双手胡乱抹着眼泪。风灌进了她敞开的衣衫,吹得她头发凌乱,心也凉凉的。
她的手臂被顾准从后猛拽着,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就只看的见你自己!。”邹清韵的说走就走的决心彻底击碎了顾准的最后一道防线,七年前,他们就懂得说哪些话最伤对方的心。
“你这是逃避!”每说一句话,他的声音就颤抖一分。“我被整整折磨了七年,夜不能寐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凭什么说我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
顾准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几乎将要把自己撕碎。“七年前,就因为我把你放在第一位,我妈妈才会急得脑中风,在医院躺了大半年。还有你妈妈,如果不是被这些事缠的心神不宁,怎么会忘记关煤气?”
他望着邹清韵,将一切都说的明明白白。
“我们都是始作俑者!”
邹清韵震惊地望着他,脸上却透露着难以置信。
突然,空气中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货车像是失控的野兽朝着两人行驶而来。刺眼的闪光灯越来越近,甚至来不及给两人反应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顾准推开了邹清韵,大喊一声:“小心。”声音响彻云霄,只剩下浓烟和无尽的黑暗。
在梦中,邹清韵一直跑一直跑。
身后是黑不见底的深渊,前方才闪烁着零星灯光。她却怎么也走不远,她的身后总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她。
“邹清韵,你是邹家的耻辱!你为什么这么不自爱,我为什么有你这样的女儿!”
身后传来宋艳痛苦的声音,邹清韵停下脚步,回过头,果然看见母亲乌青的脸,视线停留在那窒息后泛着深紫的唇。
邹清韵放声大哭,她最对不起的人是最爱她的妈妈。
“妈妈,对不起,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邹清韵上前抱着黑暗中的宋艳,感受不到实在的触感,只抱住了一团烟。
邹清韵的脚下却被一双手死死的拉住,要让她的身体彻底往下陷。身下的人即使是头发凌乱,她也透过一双眼睛认出了这是洛雅姿。
这双眼睛就像是在无数个日子里,高高在上的凝视着她,告诉邹清韵自己像是个丑小鸭,做着异想天开的美梦。
“邹清韵,你这个狐狸精,你为什么要勾引小准,你给我滚出顾家。”
邹清韵一边喊着“不要”,一边奋力的挣脱,却眼睁睁地见自己的身体被向下拉扯。
她想求救,四下张望,却没有一人。
邹清韵就快陷入这黑暗沼泽,失去呼吸。光影越来越大,一个少年牵着一个少女出现在她的眼前,他们踏过田埂,跑着笑着,又默契地回头朝她微笑,那是十八岁的顾准和邹清韵。
邹清韵想起来了,在那个蝉鸣中掠过的夏天,一切的一切都在脑海中像电影出场般放映——
在高考前夕,江月白和她母亲的到来,拉开故事的序幕。
“洛阿姨好。”江月白礼貌的在门外打着招呼。
“雅姿,你一回蓉城我就迫不及待的来看你了,还是那么美,不愧是舞蹈家。”说话的是江月白的母亲,带着金丝边眼镜,身上简洁剪裁的套装,手上的大钻戒衬托出她的贵气。
洛雅姿前一天到的蓉城,为了顾准的高考,她不得不暂停自己的演出计划。
洛雅姿将江月白和其母亲迎进来,优雅的笑着说道:“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月月好久不见啊,越来越漂亮了。”
邹清韵和宋艳在厨房忙碌着,昨天被通知家里要来客人,母亲一大早便开始准备。
邹清韵探了一个脑袋出来,见来的人居然是江月白,索性呆在厨房彻底不出去了。
“外面的那个女生是你的同学?”
宋艳见邹清韵情色不对,小声询问。宋艳对江月白是有印象的,上次来顾准家,跌入泳池,哭得梨花带雨的那个女孩儿。
“是啊,不过我们有点不太熟。”邹清韵随口的解释,生怕棕眼让自己出去打招呼。
宋艳点点头,赞成的说着:“你出去确实尴尬,等小准补课回来,多一个人也好说话。”
客厅的三人聊着天,邹清韵即使没有出去,却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来,江月白从高中起才在蓉城读书,她和顾准居然还订了娃娃亲!
邹清韵忍不住菲薄:都什么年代了,还兴娃娃亲那套,难不成还要逼婚啊!
邹清韵将菜端到餐桌上,却也引起了江月白母亲的注意。
“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啊?”
洛雅姿端着咖啡,笑着解释:“哦,这是我家阿姨的女儿,和准准一个班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咖啡放在了桌子上,继续补充:“和月月也是同学呢!清韵,过来和刘阿姨认识一下。”
洛雅姿招手,唤着邹清韵上前,邹清韵也礼貌的打着招呼。
“阿姨,您好,我是邹清韵,也是江月白的同学。”
“你好。”见江月白母亲笑着点头,才听到洛雅姿的解释:“她这几年都住在我们家,我经常出差,长年累月不在家,她妈妈一起照顾他们。”
不过江月白的母亲并没有将邹清韵放在眼里,刚回家的顾准吸去了所有的注意。
“小准回来啦!”洛雅姿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顾准一直以来都是她的骄傲。
同样惊喜的还有江月白的母亲,脸上的表情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满意:“这是小准?这么高啦!真是帅气又优秀,雅姿你有福气啊。”
“月月也优秀啊。”
两个妇人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又是知根知底,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午饭邹清韵吃得梗塞,江月白的母亲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吃饭时欢声笑语。
“小准读大学什么想法?是准备去北京?”江月白母亲询问着。
“还不知道呢。”洛雅姿放下手中筷子,询问着顾准:“小准,你怎么想的?”
“还不确定呢,我打算一边申请国外的学校一边准备高考。”顾准坐在邹清韵的对面,看着了一眼邹清韵又快速的吃饭。
“雅姿,我们家老江在美国和普林斯顿大学有个合作项目,写个推荐信不成问题的。让月月和小准一起去,两个小朋友也有个照应。”
江月白母亲的设想,却被顾准直接打破:“阿姨,我暂时还不想去美国,江月白如果想去,可以自己去。”
气氛有些尴尬,洛雅姿急忙出来打圆场:“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不想去美国,其他国家也行。”
“对对,你妈妈在香港,如果你想去香港读书,江叔叔也会帮你安排。再说我们小准这么优秀,清北也是行的。”江月白母亲附和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关于顾准读书的问题,洛雅姿确实放在心上,却在江月白即其母亲走后,她和顾准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