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羊城 时 ...
-
时钟依旧悠悠地走着,带着枯燥与无聊,如同那昏暗的鬼天气。
这是天蒙蒙亮的时候,却已有人爬出被窝,走在混乱的街道上。垃圾遍地,迎来一阵阵的恶臭,仅此依然有人一动不动躺在街边,垃圾旁,面容糙乱,张着嘴睡大觉。
想是桥洞那边挤满了人,无处可去便睡在了街上,脸上刮来一片报纸,毫不在意,只是一手抓去,又继续睡了。
等等,再等等,那铁壁工厂马上就会招及人来,加上那汉子,一齐奏响轰隆隆的乐声,唤醒沉醉的城市,沉睡的人民,开始无尽的忙碌。
人们走在前往工厂的路上,面露苦色,生活压迫着他们喘不过气,挺不直身子,也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望望天空,羡慕羡慕飘动的浮云,强挤出笑走进去。
在外人看来,那是创造奇迹的生产场,是幸福的进发路;在身在内里人,那里是烦闷枯燥的养殖圈,做着循环不尽的事。
每个人如此努力,为了养家糊口,妇女儿童也走进了轰隆隆的世界。
他们远不及咖啡馆中举止有礼的绅士,他们衣着有礼,能在一天谈笑风生,好不快活。绅士们视工厂内不断劳作的人愚蠢,自己则为智者。从早晨就钻入咖啡馆,品早茶,看路上与时间奔跑的行人,感叹他们可笑又滑稽。
这么拼命有何意义呢?不过每天羊一样生活,最后羊一样死去。并且回家也看不到妻子孩子们的笑容,愁眉苦脸,不停地用手指计算开销,无视丈夫的抱怨。
对了,他们生来是羊,温顺可亲,只是不会发出“咩咩”叫声的羊。
“叮铃”咖啡馆开门声。老实说,咖啡馆坐着的不仅仅是绅士,还有绅士中的市民,也就是忙里偷闲的人,他们大多精神不正常。
可喜可贺,咖啡馆的羊老板是个包容心极强的羊,不拒一切外来之客。不论身世,经历,职业,也不会管时间,金钱,奢侈品。向来都是一视同仁,或者说蔑视一切。
“叮呤”开门铃铛清脆的响声让人心情很好,苦闷也会随之消散,包括来人——那个衣着破烂的卖报人。
人们对他视而不见。
他穿着比这里绅士要再烂几倍的衣服,口上宣扬他的报纸。
——恩蒂斯家族继承人选拔结果,麦克先生当选继承者!
旅游高峰期即将到来,百年难一见的火山喷发实景!
KS413007号蓝宝石录入大英博物馆!
雷丁河女婴投尸事件,恐怖谋杀案的起源究竟为何?
他一一喊出报纸上自己所认为吸引人的文章标题,得到的却是人们不为所动的喝茶声。
羊对抗外界干扰的能力极强。继续进行自己的事,讲述老婆孩子、前日的工作经历,丝毫看不见孩子跑来跑去的身影。
这个小可怜虫!孩子辗转羊群,在各个桌旁自荐报纸,羊们只是摆摆手,说句拒绝的话,有的甚至置之不理。可是他依旧没感到挫败,笑着向他们推荐。
玻璃窗外也有报卖的,只是没有孩子这么卖命,也没有他这样愚蠢。他们很好地吆喝,很好地遇到愿意出线购买的人,很好地卖出报纸,尽管也是少数,但总比孩子赚的多。要知道,从入店到现在,他兜里可是一个子也没有。
咖啡馆的老板看不见孩子似的,任他在店内兜转,吸了口烟。
等他明白的时候,自己就会走。羊这样想,也就无所谓孩子的存在。和忙碌的服务员一样走动,混在其中不大显眼,挺好。
然后孩子就成忙碌的假员工之一。
“你,过来。”有人喊孩子过去,亲和地同他说话,要了张报纸,给了他钱,最后支使人走。
“谢谢您。”孩子有礼貌地鞠了躬,抬头看到这绅士把报纸张开。放到另只手里,攥紧扭动,不停换方向,又对折,再重复动作,又又对折……直到报纸完全染上手上的颜色,在孩子眼里皱地不能再皱,才以此放开,撇到桌角。
咦……孩子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位绅士了,他盯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纸团,鄙夷他连个手帕都没有,甚至不牺为此花钱买张破纸,擦手。
早晨咖啡馆是嘈杂烦乱的。咖啡的热气还有说话的羊喷出的热气,为咖啡馆增添许多不属于它的热情。吵闹烦乱的世界让孩子感觉燥热,他停在一小块地方,没人发现地,把手伸进衣领,然后更上的位置。不幸的他每日都会把领口拉老高。
谈话的热潮在孩子整理自己的时候翻了一倍,他索性双手并用,报纸卷成筒的用剩余手指夹着。“叮呤”也就没注意背后发生的状况。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当一桌羊不停确认外来人口过多情况时,其他谈话羊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位羊绅士认识状况要比在场羊认识的更晚,他望着自己同伴的表情不明所以,一边不解地说发生了什么一边扭过头,瞬间瞪大了羊的眼睛。
幸好羊的本性救了他。植根于羊世界的适应性强的优良品质在身上得以完美体现。对孩子发生的意外始终保持惊讶状,丝毫没有多余举动。
看热闹的人就不幸运的,他们动作快地向前围观,并没有想到意外产生,把孩子的处境围成一个圈,惊吓在原地,暂时性地保持二十秒前的样子。张大嘴的,睁大眼的,指手杖的,挡眼摸脸的,后退半步的,要走不走还在看的。
全然忘记那个醉死在一旁脸颊通红的酒鬼大汉,他没头没脑地闯入咖啡馆,这绅士聚集地,该死的,瘫倒在地上。
更后来的伙计吵闹闹地向前,大概是觉得这样多人围着不好,三五个齐并推开人,但是推不动,也就试着拨开人群,一探究竟。
不过也是齐齐怔在原地。羊们只要聚集在一起,就会存在一种莫名的默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不动,我也不动,大家全都变木头羊。
咖啡馆一时寂静地令人后怕,可怕到幻觉外界的人会扒住玻璃窗向内看,看到这荒唐的场景,然后召集人来,越来越多的人,直到城里的人都挤在这儿,审判地看着他,眼中无言宣述他的罪行——
你为什么不是羊?!!!
孩子立刻头皮发麻,他眼神不动地盯着羊头套的地方。没空婉惜包内所剩无己的报纸。
困无故撞击,大多报纸都被孩子一个前扑搞得扬扬洒洒,飞得到处都是。加上醉汉吐了一地,这才是最糟糕的,纸张全浪费了,一个也卖不出去,也就只好不管,留心去找羊头,这种放在眼前最主要的——事故发生点。
头套被遗忘到一个妇人脚边,见孩子有意向这边来的趋势,惊慌地抬起脚,后退半步。
终于,在羊的无限包容心下,孩子终于带上心心念念的头套,成为羊。在视线聚集下整理底部,塞进衣领里。也就在此时,店里的留声机不存在地发出声响,嗞嗞啦啦地唱起时间的小曲。
静静的河岸滩流传着一断美丽的传说,河水会带来不可思议的宝物。人们从中打捞过许多奇珍异宝,不论外来通论器,还是外来彩电,一切与“电”有关的物品,包括新型器械,人们尽数由河水中发现。以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机器工厂也就不知不觉地随之而建。再后来四面八方的人聚到一起,为了在此居住下来,进行工作学习,从而扩展形成更大的城市,到了现在的模样,成为羊城。
谈论前几年,羊城几乎遍地是羊,很少遇见外人,大概是羊原本就很有规则,所以城市也显得有序。可是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外来羊也聚入城市,城市开始变得异样。他们黑色的皮毛把城市变得脏乱,垃圾遍地,患病率上升,大雾总是笼罩城市上空,使世界雾蒙蒙的。就如同开始那样,死气,闷人,睁不开眼似的。讨人厌极了。
但羊城终归是羊城,它的重心从始至终,依旧为羊,所以不允许其他种族出现,尽管羊的包容心强,但规矩仍然是有的。它是上层羊制定的,规范羊城治安的重要准则——禁止一切不为羊的具有生活能力的生物活动。
不论是谁都认为,羊的纯洁美好,是任何生物都比不上的,最其要的就是人,任何长着人脸的动物,包括那个长着正常人脸的卖报人。皆是憎恶对象。
三十秒。不多不少,孩子整理好了自己的着装和头套,可惜他的报纸还是不能要,沾在地上,散发呕人的恶臭。
羊们继续谈论羊的事,羊的生活,羊的怨气,平静如初。少年松口气地望望四周,羊又开始享受他们有限的时光,重复的早茶。
“让一让!”
“请让一让!”
“这里需要打扫。”
三两个伙计从后面跑出,拿着清理工具,飞快地跑到事发地点,麻利地把地面清理好。安置那醉汗,把他拉到一边,拍打他的脸,给他灌茶,帮忙手动醒酒。
见一切返回原点,孩子数了数包内剩下的报纸,打算离开。经历刚才的事后,是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了。
羊们继续早茶,无视孩子,在羊的眼中他一直是个面瘫,不会以笑讨好人的家伙,所以羊也不懂他的苦闷,他的心事。他们只关注自己,是否和更多的的羊一样做相同的事,只希望自身不会太过另别,别像孩子一样下不来台。
孩子离开了。经离最后一张桌边,走到门口开门,直愣愣地听到嘈杂声中有人鼓掌,靠他很近的地方。孩子转头,手要停不停地浮在半空,望向一个面朝他微笑的羊头绅士。
“我?”他不确定地指指自己,得到确认后,将信将疑地走过去。
孩子不知道,这位羊绅士可是绅士中的绅士,或是说一真正的绅士。他面容可亲地开口和孩子说话,称赞道:“你有一个了不起的时间机器!放到如今来看,真是令人吃惊,那些庸人一定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时间会是怎样流转的又是怎样奇妙地运行的。”
孩子坐在绅士对面,看了眼窗外,有些窘迫和激动,他问:“您怎么知道?”
羊绅士笑了几声,说“我当然知道,”又神秘地看向孩子:“不开玩笑,我还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
孩子垂下眼,掠看他手边的香槟酒杯,说“您都看见了?”
“你是说——”他轻轻地念出后面的话。孩子面颊有些发红,紧盯着一旁的香槟移不开眼。
他有些腼腆道:“您都知道啊。”打消了自己的疑虑,“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看向对方,手指攥紧。羊绅士让他先等等,让孩子有些诧异。
“我要你的三份报纸,你报纸还有吧。”
“有的,还有的!”孩子不住地点头,从包中抽出三份,“您拿好。”收了绅士的钱。
孩子心里是有点高兴的,看了眼绅士看报纸的模样,轻轻地,在底下数了数钱,把钱装进内衣兜。“你今后有空闲吗?”
孩子不明所以,抬起头笑着说:“您是说?”
“我有件事要麻烦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干其他工作的打算。”绅士看向孩子,无视他的激动,继续道:“你知道城市的边界吧,那里是存在尽头的,不过城里没有羊去过那儿,因为羊是被禁止通入的,你不一样……世界的尽头是一座白色的大门,七日后便会打开。你的任务便是看守大门。”
羊随及递来一个红色的古木小盒,他示意孩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子钱币,孩子看完后立刻把盒子盖上。一脸敬意地看向羊绅士:“先生……”
“你叫什么名字。”羊绅士温和地问他。“克里斯汀?”绅士念了遍他名字。面色和悦地同他握手。“那么,克里斯汀先生,现在我宣布你获得了这项工作。另外,我是埃里·塞缪尔。”
“埃里先生。”克里斯汀郑重地回握他。
试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