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疑星

3、03.Chapter 可怜之人必

　　“细菌”匆匆忙忙办完事回来，见慕笙一个人都没抓到，觉得又气又好笑。

　　“今天都这么自觉啊？”他问。
　　慕笙毫不犹豫点点头:“对。”

　　……对个屁。
　　慕笙好几次看见不带校牌的人从他面前走过，只是他不想理而已。

　　“细菌”拿他没办法:“行吧行吧，快滚，别耽误我上班。”

　　慕笙滚回班上，正好看见墨雨晨拿个拖把在给老师干苦力。
　　墨雨晨是慕笙隔壁班的，平时和慕笙交往得多，和慕笙也算是亲戚关系……不过说起来有点扯。

　　他说他是慕笙他爸那村里二大爷的儿子的儿媳的妹妹的儿子。

　　四中按理说是不给乱串班的，但墨雨晨这货不一样，用他的话来讲就是“探亲”:“我要去探望一下我隔壁班的亲戚，没有串班。”

　　慕笙看了眼满头大汗的墨雨晨，随即进了班。

　　高二（6）班堪比菜市场，人一个个趁老师没来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叽叽喳喳吵得不行。

　　慕笙朝了个靠后的座位，这里属于教室里的安全区。
　　他坐下后附近就空了，没人愿意和他坐一起，没抢到位置的人只能满脸嫌弃地坐在他前面，和朋友四处吐槽。

　　他在学校口碑是真差。

　　“……”看着别人的反应，慕笙虽说不和他们计较，但心里还是会有一丝失落。

　　“你怎么坐慕笙前面啊，晦不晦气啊？”
　　“我也不想啊，谁叫我来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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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笙听着他们议论纷纷，决定埋下头睡会儿，耳不听为净。

　　……
　　过了不知多久，他身旁的桌子被人敲响。
　　慕笙侧过头，看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我能坐这么？”手的主人问他。
　　慕笙一愣，随即抬起了头:“你是……”

　　看完他就愣住了。
　　………海沫？
　　怎么哪里都有他？
　　海沫见慕笙满脸无辜，不禁皱了皱眉:“慕笙？”

　　慕笙撇过脸去，赌气不理他。

　　“欸欸他怎么了？”

　　“我去我说的话不会是伤他心了吧？”

　　“真是活该哦！”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海沫有些无奈，提高音量又问了句:“我说，我能坐这吗？”
　　“随你吧。”

　　有个聊天的总比被孤立强。

　　就算那个人是海沫。

　　于是海沫毫不客气地坐下了。
　　慕笙:“……”
　　还真敢来。

　　他坐下后，慕笙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是服务员吗？”

　　“兼职。”

　　“你家不是很有钱吗，那为什么还要去做兼职？”

　　“哪里看出来的？”

　　慕笙迟疑两秒，给他看了眼微信。
　　他和海沫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早上的那通电话。

　　海沫看了看，笑起来。
　　笑个屁？

　　“欸，我靠，你看，那边那个全区第一在和慕笙讲话！”
　　“呵，他也配？”慕笙的前桌又开始起哄。

　　他前桌叫严泽轩，挺爱多管闲事的一个人，不仅人长得胖心眼还多。
　　严泽轩是慕笙高一的同学，冤家路窄，高二文理分班还能和他分一块儿，也是牛逼。

　　唯一值得肯定的也就只有他的成绩了，在学生时代，成绩简直就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也不怪慕笙被嫌弃。

　　慕笙有些受不了，习惯性地抓起课本准备就往严泽轩头上伺候。

　　还没等书甩出去，海沫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不值得，不要冲动。”

　　严泽轩感受到了后面的动静，他笑嘻嘻地回头看了眼，看到他所谓的全区第一好像在和慕笙……打架。

　　“我靠，白给你个成绩好的同桌你都不要，不知好歹！”他低声骂两句。

　　骂完，严泽轩笑着看海沫:“大学霸，你看他这么贱，要不你来和我坐？”

　　慕笙急了:“你……你说什么？”

　　严泽轩毫不客气:“你就是贱啊，不仅成绩差还缺心眼，我看你就是没爸没妈还没教养，全家都死光了！”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爸妈！”

　　“我说错了吗？什么事不是你家那个保姆弄的？家长会都是她来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草，真没教养！”

　　慕笙想伸手扇他，被海沫一把拉住:“等会儿。”

　　“你干什么？拦着我干嘛？你看看他说的是人话吗？！”

　　海沫:“看着。”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连人带椅给严泽轩来了一脚。

　　慕笙:“……？”
　　严泽轩:“？”

　　严泽轩被一脚踹在地上，他估计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这学霸竟然会动手，愤怒中还夹杂着一脸懵逼:“靠啊，踹我干嘛？踹他啊！他他妈就是个贱——”

　　啪——
　　海沫反手又送了他一巴掌。

　　海沫甩了甩手，冷冷地看着他:“他有没有教养我不知道，但看你说的话，我觉得你更没教养。”
　　说完这话他又转过头来，看了看慕笙道:“用书打？你对他是不是过于好了点。”

　　严泽轩捂着脸“嘶”了一声:“靠，你信不信我现在告诉老师你打人，让她……让她给你记处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胡作非为，你说那话没轻没重，这属于语言欺凌。”
　　海沫说完，抬手指了指屋顶的监控。

　　“这摄像头能录音，你刚才说的话都能录下来，我刚才的行为是正当防卫，所以不会记我的过错。”
　　严泽轩愣住了，他刚才说了什么？好像说“你全家都死了”这类的话。

　　要海沫真把他供出去，还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处罚。
　　……反正肯定闹得不小。

　　慕笙也相信这是海沫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
　　慕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给海沫发微信:【那摄像头不是坏了吗？】

　　9.14:【是坏了】
　　努力学习回避学校的第一百种方式:【那为什么说能录音啊】
　　9.14:【他傻，自己不知道还赖我头上】

　　慕笙看到这条回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完又认真打字回他:【没有，他不傻，他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

　　9.14:【没事，马上班级第一就是我的了。】

　　“……”
　　慕笙白了他一眼，真自大。

　　按照规定，四中每个学期开学都会迎来一场摸底考试，安排在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
　　这其实没什么，慕笙本就对考试不怎么在意，但四中偏偏考的是竞赛卷，这可难倒了班上大部分人。

　　竞赛卷不是普通学生能做出来的，更不要提慕笙这个啥也不会的学渣了，他可能连题目都看不懂。

　　果不其然，慕笙在拿到试卷的第一时间就放弃了，一整张数学竞赛卷，除了题目是中文他看能看懂……不对，他只能看懂字，看不懂意思。

　　无奈，慕笙只好从笔袋里掏出了他常用的骰子摇了摇，三个点。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在括号里填了个C。

　　做完选择，他偷偷朝旁边撇了眼，才发现海沫这人好像……和其他学霸不太一样。

　　他做题时不拿书挡答案，也没有故意避让，一张试卷摊在桌上，稍稍一歪头就能看见答案的那种。

　　慕笙刚想把头伸过去偷看一下，就被班主任祝永燕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那谁，干啥呢鬼鬼祟祟的，我告诉你们，别一天天正事不干就想着抄啊，谁要是喜欢抄，我就让他抄个够，把整张卷子包括答案都给我抄一遍！”
　　有人壮着胆子问:“老师，我不喜欢买一送一，能不能只给我抄答案啊？”

　　祝永燕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向意，我说的是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好意思和我要答案，再扭头抄小心我给你头拧下来。”
　　向意听了这话立刻就怂了，只得低下头乖乖做他的试卷。

　　慕笙和这人不熟。
　　记忆中，这个叫向意的没怎么造他的谣，但也没什么交往，和墨雨晨关系倒是不错。

　　也不怪墨雨晨，谁叫他是个自来熟，全校至少有一半都是他朋友。

　　慕笙想了想，又扭头去看海沫的答案。
　　海沫就跟没看见他一样，专心地在草稿纸上算题，慕笙也很顺利地抄到了答案。

　　祝永燕从考试开始到结束都没看他们这里一看，一方面是海沫不可能作弊，另一方面对慕笙也没抱太大希望。

　　晚自习下课后。

　　慕笙和海沫几乎是一前一后出的校门。
　　慕笙和墨雨晨约了去网吧上网，但海沫这个二货跟着他是什么意思？

　　慕笙走在前面，海沫就跟在后面，两人显得十分不和谐。
　　终于，慕笙停下来望了后面的人一眼:“干嘛一直跟着我？你也去网吧？不做兼职吗？”

　　海沫不紧不慢掏出手机摆弄两下:“托某人的福，被辞了。”
　　慕笙:“……”

　　“那你去网吧？”

　　“我去那干什么？”

　　“那你……”

　　海沫:“去买东西。”

　　慕笙:“？”

　　慕笙最常去的网吧边上开了一家卤菜馆，味道是真不错。
　　海沫进了卤菜馆，慕笙站在门口等墨雨晨。

　　夏夜里的风没有严冬的刺骨，也没有白天的燥热，吹着很舒服，慕笙额前的发丝被风吹起来，他微微闭眼摆弄了一下。

　　男生到了青春期，还是注重形象。

　　墨雨晨这货这时又像早上一样，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我靠，我又被叶雨眠留了。”

　　叶雨眠是慕笙他们班的英语老师，同时也任教墨雨晨所在的5班，五官精致，长得也好看，不过性格的确不怎么好看。
　　她喜欢听写，低于60分的还要被留，一看墨雨晨就是今天那个被留下的倒霉蛋。

　　墨雨晨吐槽完叶雨眠，和慕笙说说笑笑就想往里走。

　　*
　　慕笙从网吧出来就已经临近晚上九点了。

　　刚才他走到前台时，掌柜突然塞给他一个盒子，说是有人给他点的外卖。
　　网吧内太暗，前台更是一盏灯都没开，慕笙出来后，借着路灯有些泛黄的光终于看清了外卖。

　　那是一个包装的很精致的盒子，标签上写着几个大字:榴莲千层蛋糕。

　　榴莲千层蛋糕？
　　慕笙不禁疑惑起来，谁大晚上的给他送这个啊？

　　他将标签纸翻了个面，低声念着:“……海沫？”
　　海沫给他定蛋糕干嘛？

　　慕笙掏出手机，给海沫甩了条微信:“不用故意讨好我。”

　　没两秒，微信就多出一条消息。
　　9.14:【订错了，今天我妈过生日，本想订黑巧的，结果不小心订成了榴莲，我妈不吃榴莲，这，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

　　你还真是不小心啊……

　　慕笙心说海沫这理由编得可真够真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