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疑星

2、02.Chapter 他打错了。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慕笙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起来。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这才摸索着去拿手机。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他按开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这才勉勉强强睁眼看。

　　屏幕上墨雨晨的消息及其显眼:【我操！慕笙，你看帖子了没？】

　　可能是他刚被吵醒心情不大好，揉了把头发干脆直接回了段语音:“墨雨晨！你他妈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和我讲这个？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墨雨晨几乎是秒回:【这都不重要，慕笙你快看啊！】
　　回复完，他随及发了一张截图过来。

　　慕笙点开看了眼，立马就退了出来:“墨雨晨你是不是找抽啊，亏我和你关系好，要换成别人，估计能把你吊起来打，你大半夜给我发消息就是让我去看帅哥的？”

　　墨雨晨辩解:【欸，不是不是，这人他妈是咱们本校的，你再看看】

　　慕笙将那图片放大，图片里有隐隐约约的一张侧脸，模模糊糊看不大清，照片看起来像是偷拍的，不过……

　　慕笙看了半天，终于看清了那男生的着装，确实是竹砚四中的校服。

　　衣服真丑。
　　慕笙在心里骂了句，手上打字的动作却不停:【不认识】

　　墨雨晨这货又是秒回:【我靠，你不认识他？他就是那个次次考全区第一的那个谁，靠，你确定你不认识，真的假的？】

　　慕笙想了想，回:【没注意，第一关我屁事？】
　　慕笙和墨雨晨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接着好久都没了回复。

　　慕笙估摸着墨雨晨大概是想起来了。
　　他是谁？他可是慕笙啊！慕笙是谁？就那个，那个次次考年级倒数第一的慕笙啊！

　　等了半天，墨雨晨终于有了回复。
　　不想上学:【哦对，我想起来了，这人是这学期新转来的，况且你对成绩排名之类的肯定不在意，所以说你不知道也正常。】

　　慕笙调侃他:【呵呵……你排名好像和我大差不差的啊，看看你这昵称，一看就不是什么喜欢学习的人。】

　　不想上学:【咱这不是挺好，我叫‘不想上学’，你叫‘努力学习回避学校的第一百种方式’，谁都不背刺谁，多好。】
　　回完墨雨晨还不怎发个抽像表情包。

　　努力学习回避学校的第一百种方式:【……】
　　慕笙有点无语，一通语音直接问侯了墨雨晨这位祖宗。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大半夜的在这和我扯半天，我还要睡觉！”

　　墨雨晨在电话那头贱兮兮地笑:“我这叫‘有福同享’，那转校生真特么老牛逼了，不仅颜值高，成绩也贼拉好，不看不白看啊慕笙。”

　　慕笙把手机拿近了点，对墨雨晨不客气道:“我不好色，也不喜欢看帅哥，还有，我问你，他有没有我帅？”

　　墨雨晨想了想，突然觉得慕笙这话也没错，慕笙的长相的确也挺出众，况且……
　　墨雨晨想到这，差点没尴尬到抠脚。

　　他突然想到高一时他曾拽着慕笙，对着一车人大喊大叫:“魔镜啊魔镜，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是谁？”

　　说完还自导自演了句:“当然是慕笙！”

　　那天下午他差点没被慕笙追着跑了好几个公交站。
　　不过他也确实该，谁闲的没事的用“美丽”这个次来修饰男孩子啊！

　　见墨雨晨不说话，慕笙又忍不住催他:“墨雨晨！我挂了！”
　　墨雨晨赶紧抓着手机冲那头喊:“欸别别别，爸爸我错了，你帅，你帅，我就不应该多管闲事的，不打扰您睡觉了，再见！”

　　说完这二货抢现一步挂了电话，给慕笙愣住了。

　　他心想看我今天去学校不打死你。
　　慕笙躺在床上，突然睡不着了，不是因为墨雨晨，而是因为那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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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关照片什么事，都是因为墨雨晨。

　　慕笙抬眼看了眼时间，临近五点钟，离上学时间也差不了几个小时了，于是他干脆咬咬牙坐了起来。

　　他将房门拉开了条缝，这么早，玉兰姐姐应该都没起来吧。

　　玉兰姐姐是纪云夕转门嘱托照顾慕笙的，纪云夕作为母亲，没时间管孩子，实在愧疚，只能将他托付给别人来照顾。

　　玉兰姐姐的作用和保姆差不多，不过她除了干家务外，还有服务作业和陪玩的作用。

　　……只不过慕笙从没让她帮自己辅导过作业。
　　慕笙家平时挺冷清，纪云夕在外搞工作，至于慕洋这个当爹的，慕笙稍稍听纪云夕提过一点儿，很早就出国去谈合同了。

　　唯一能让慕笙欢心的，大概就只有一只猫咪了。
　　这猫是慕笙收养的，最开始小小的，结果养了几年都快肥成猪了。

　　慕笙打开门的一瞬间，那猫就摇着尾巴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他小心翼翼把猫抱起来拍了拍，朝它做了个噤声手势:“小声点，别把玉兰姐姐吵醒了。”

　　猫妞像是听懂了，“喵喵”叫了几声后不满地跑远了。
　　猫也会生气。

　　慕笙悄咪咪地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把脸刷个牙再买点早餐，然后去教室抢座位。

　　谁知他水龙头一开，玉兰姐姐就跟机关一样出来了。

　　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站在卫生间里擦脸的慕笙，心说这孩子转性了？

　　“小笙，起来啦！”

　　“嗯，早。”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这才五点多，要不你再睡会儿？”

　　慕笙从卫生间出来，捧着刚抓来的猫笑了笑:“没事，睡不着了，我先去上学——”

　　玉兰姐姐皱了下眉:“慢着，吃点早饭再去吧，老不吃对身体不好。”
　　慕笙心想还是算了，他还算听话，至少在家是这样，于是点了点头就坐椅子上了。

　　哦对，那只猫也跟着坐在了他腿上。

　　慕笙拿着手机随意捣鼓着，心说怎么也该让兄弟一起苦，于是干脆又给对面打了个语音。

　　电话响了两下，很快就通了，慕笙心说这人咋这么能熬……

　　他晃着椅子腿，懒懒地说:“你这二货赶紧给我滚起来！别他妈睡了。”

　　对面没声音，慕笙心说这踏马不会又睡着吧，于是提高音量道:“墨雨晨你这二货赶紧给我滚起来！”

　　过了两秒，对面突然传出来几声低沉的笑，不对……
　　慕笙猛得一惊，连忙抓起手机看了眼，果然……
　　他打错了。

　　海沫的声音传了出来，看起来也是刚醒，声音中还带了些沙哑:“我说你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干嘛呢，干什么，一早起来不爽先给我骂一顿啊。”

　　慕笙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太特么尴尬了！

　　慕笙半天憋出来句“打错了”，接着急急忙忙地挂断了语音。

　　这下慕笙更想揍墨雨晨了。
　　要不是墨雨晨那傻逼，他也不至于一早起来这么尴尬。

　　彼时玉兰姐姐正抱着刚做好的烧饼走出来，见慕笙这副模样，有些担忧:“小笙，怎么了？”
　　慕笙抓着手机起身到玄关换鞋:“没事，我出去了。”

　　玉兰姐姐说什么也要把烧饼塞给他两个:“小笙，别急着走啊，带两个烧饼吧，大不了在学校吃，别饿着。”

　　慕笙随手接过玉兰姐姐手中用手提袋装起来的烧饼，抓起书包出了门。

　　夏季的早晨不怎么冷，慕笙家离学校不远，地铁坐两站直达。

　　趁着这个空当，某人在地铁上给墨雨晨发了一段长达60秒的语音，大致意思就是叫墨雨晨赶紧滚到学校接受制裁。

　　*
　　一路上顺风顺水，慕笙到校门口时时间还算早，校园里只有寥寥几个人，连在门口值班的“细菌”都惊了一下:这娃是过了一个暑假脱胎换骨，万象更新了啊？

　　“细菌”原名郤俊，因谐音而得名，身为政教处主任的他，几乎天天早上五点钟就开始在门口抓违纪迟到的。
　　慕笙是他的常客。

　　他要么就是早上睡过迟到，要么就是忘带校牌，“细菌”早已经把他的名字牢牢驻扎在心里了。

　　现在看他这副德行，“细菌”又同往常一样，伸手拦住了他。

　　慕笙:“……”

　　他抬起手腕上的手表给“细菌”看:“郤主任，我今天没迟到。”

　　“细菌”难得微笑地看着他:“你是没迟到，但是——你校牌呢？”

　　慕笙连忙去摸脖子，完了……

　　“细菌”拍了拍他的脑袋:“一天天的，别给我在这装模作样，没带就是没带啊，站这来，帮我检查其他人，找到违纪的，你就可以回班了，我有点事，就先去处理了。”
　　说完直接不客气地走了。

　　……多大人了还玩这种幼稚的花样。

　　慕笙没办法，只好站门口当起了门卫大爷。

　　不知是开学第一天还是什么缘故，今天没带校牌的人格外少，慕笙无聊地四处张望。

　　他隐约听到一些人路过校门口时在起哄，朝他指指点点。

　　“欸，你看，慕笙！”一个女生路过时向边上人说着。
　　另一人下意识向这边看过来:“我靠，还真是，快快快，走走走，听说他成绩差小心眼还多，老坏的一个人。”

　　“可不是，呸！道德沦丧！”

　　站在旁边目睹全程的慕笙:“……”
　　他其实对这些流言蜚语不感兴趣，嘴又不长自己身上，随她们去说呗。

　　但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未免会有些莽撞冲动的性格。

　　更何况……慕笙还站这呢。
　　背地里说说得了，站他面前说是什么意思？故意挑衅？

　　慕笙想不通，他到底是遭了多大的天谴？就因为成绩差，所有人都对他冷眼相待，指指点点？

　　他有些烦躁地盯着自己的手发愣，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一圈一圈地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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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操——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远处的墨雨晨拎着大包小包慌慌张张跑过来，慕笙朝他看了眼，差点没笑出声。

　　墨雨晨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校服衣领没扣，一看就是睡过了，急急忙忙拎着包就滚来上学了。

　　墨雨晨一眼就认出了校门口的慕笙，大喊道:“慕——”

　　没等他说完，慕笙就抢先一步冲上去堵住他的嘴:“慕你大爷啊，你校牌呢！”

　　墨雨晨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几个女生，又看了眼慕笙，秒懂道:“知道了唔……哥，哥，你先松开我，有话好说。”

　　慕笙放开手，墨雨晨喘了几口气，骂道:“我草怎么又是那几个傻逼，仗着自己是女生天天在这造谣，小团体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特么在这欺负人。”

　　事完还冲几人做了个鬼脸。
　　慕笙又被他滑稽的表情弄笑了:“你管他呢，我先问你，校牌呢？”

　　墨雨晨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脖子:“……我操？”

　　慕笙推了他一把:“滚滚滚，赶紧回班，一会“细菌”该过来了。”

　　墨雨晨“哦”了声，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兄弟，见他兄弟满脸写着“再不滚就来给我当陪客”的样子，便只好麻溜地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