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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草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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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
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向前。
背后是巍峨蜿蜒的城池。
为首的一辆马车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执下一枚棋子。一子落定,声如清泉击石,棋风如刃。
棋盘上的白子十不存一,黑子攻陷大半,胜负已定——
良久,对面仆从释然一笑“公子棋艺恐怕在这全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
对面的公子轻哂;道:“嘴贫。”
“公子恕罪,缄默所言是实话啊。”缄默笑嘻嘻道。
蓦然间,缄默嘴角笑意微凝。
紧接着,马车外传来马蹄踏地的纷乱声,主仆两人相视。
缄默率先挑起车帘。
只见前方马匹疾走扬起尘土纷纷。
“缄默,你去后方集结卫兵和护卫队。”
“是。”缄默快步走向后方。
周砚池轻轻挑起马车前窗的布帘。顿时,他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光芒。
只见对面为首的是一红衣少年郎。端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秀顾。身上配饰繁多而不显得粗鄙,五官深邃。一袭红衣如烈火般炽热。
这与周砚池所想不同,但也让他的心悄然回到了原处。
对面的少年眼神微凝,定定地望向这边。两股视线对视,不知是否是错觉,周砚池恍然间觉得对面的少年眼眸闪了闪。
“在下姜肆。是大凉前来迎接和亲公主的。”
原来这就是大凉的那位“臭名远扬”的四皇子?周砚池暗暗观察到。
红衣少年翻身下马,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周砚池,朝着周砚池马车所在方向行了揖。
只是这揖做的随便的令周砚池眉头跳了跳。
周砚池暗自思附;“恐是特地学来应付一下的。”
念及已经到了大凉的底盘,为了免生事端。周砚池走下马车,按照楚国的礼仪做了一个挑不出错的揖礼。
“劳烦诸位了。”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但在姜肆的眼中,周砚池穿着一身牙白色锦袍,如松如竹,气度沉凝。身形清瘦,容颜如画,眸光温柔,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真是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样子。
姜肆暗自思附,周砚池好像和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同。
这让姜肆久无波澜的心跳了跳。姜肆暗暗感叹:倒是与传来的密保所述相符。
接着,姜肆手指微动,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惊世骇俗的举动。
……
周砚池怎么也没有想到,和亲公主没有送到大凉,反而将自己搭进去了。
周砚池回想刚刚的场景,姜肆在他说明身份后那莫名的神情令他感到摸不着头脑时
就已经将他的车夫踹飞,将自己携在马背上,向着大凉疾驰。
缄默在后方奋力追赶也被远远的甩在身后。
周砚池用力挣了下。
他的反抗不痛不痒,似乎没能让姜肆察觉到,就算被察觉到也不会引起姜肆的在意,对方可以轻松地禁锢住他的手腕,让他做不成任何小动作。
他暗道,也不知用的什么手段,将他的手控制的竟无法挣脱。
姜肆不仅将楚国的和亲公主、和亲队伍甩在身后,也不顾他带来的大凉的人。
周砚迟试图解开姜肆对他的限制,未果。默了默,“姜公子,这不合规矩。”
姜肆大笑道:“在大凉,凡事我想要的我都要得到。”
狂妄,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这是周砚池对姜肆的第一印象。
周砚池闭了闭眼睛,不愿同他交流。
姜肆上下打量着周砚池,摸了摸下巴,“周美人儿,可愿当楚国的和亲公子?”说罢,自己也不需要回答,只是加快了奔往大凉国都的速度。
周砚池气息乱了一瞬,“姜公子还是莫要打趣臣了。”
“本殿下倒是从不喜欢打趣人。”姜肆说道。“你这副克己复礼的模样真真让我心动。”
“大凉人真热情。”周砚池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从幼时就未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周砚池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这时,一黑衣蒙面男子骑着快马出现在姜肆身后。毕恭毕敬地问向姜肆:“主子,和亲公主该如何处理。”
“送回楚国吧。”姜肆嘴角勾起,眼神直勾勾的望向周砚池。“毕竟和亲的正主在我怀里呢。”
姜肆笑得慵懒,声音拖长,像是不经意间的撩拨。
周砚池蓦然抬头,与姜肆对视,他正打趣的看着他,仿佛在逗弄一只小宠物一样。
周砚池气急败坏说:“望贵国不要视两国和平如儿戏。”
姜肆望向他恼羞成怒的样子,答非所问道:“你好像本殿之前养的猫儿大黄,张牙舞爪的。”
周砚池顿觉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低下头,不愿同这个蛮人交流。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楚国能出面从中斡旋了。周砚池闭上眼,默默的想着。
大凉在楚国一直被称为野蛮之地,那里气候极端恶劣,一望无际的雪原。地形险峻多变,只有强悍的大凉人能够在那里适应并且在那繁衍生息。
十年前,这里尚且还是一些散开聚居的大大小小的部落,大凉还没有统一。
直到楚国与大凉的边境摩擦不断,战争一直蔓延到内部,大凉人才凝聚到一起组成了军队,当时被推举出的领主带领着族人与楚国战斗。
近些年大凉皇族效仿他国建立宫殿,令百姓休养生息,并派出优秀的战士离开雪原寻找被掳掠的族人。大凉的实力不断壮大,楚国国君楚昭泓迫不得已用上了联姻的法子以保全自己的地位。
将自己膝下的二公主楚以恩作为和亲公主送至大凉。
姜肆带着周砚池一路疾驰,周砚池也见到了不同于楚国的独特景观。
这里的人几乎每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衣着有兽皮。不似楚国的克己复礼,每个人都穿着锦衣或布衣。这里似乎更讲求原始与自然。
大凉有着不同于楚国的不同的生活气息。如今的大凉依旧保持着一些部族时候的习性。他们热爱一切美丽的人和事物。在情爱上是开放热烈甚至是狂野的。
太阳从头顶移到山边,温度也逐渐降低。在天刚刚擦黑的时候,两人终于到达了大凉城都。
一路上,周砚池从未在马背上待过这么长时间,他坐在颠簸的马背上被折腾的不轻。
姜肆轻轻凑到周砚池耳边,热气围绕在周砚池的耳边,“这里岂不比楚国的生活有意思多了。不如你就跟了我吧。”
周砚池扯了扯嘴角,面对他的骚扰,无力道:“殿下慎言。”
姜肆皱起眉头说道:“你这人真是无趣的很。”顿了顿说道“待我解决完正事,再慢慢教教你规矩。”
周砚池被他像逗弄宠物一样的语气弄的恼羞成怒。还未说些什么,就被姜肆打断。
只见姜肆招了招手,唤来了一人。只见这人圆乎乎的脸,瞧着年纪不大,莫约十五六的年龄。
“这是郁雾,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吧”
姜肆对着他说道“郁雾,带王妃下去更衣沐浴。”
郁雾和周砚池两人都被姜肆的话震了震。
肉眼可见地,郁雾的双眼瞪的圆圆的,仿佛不敢相信姜肆就这么轻易地将他安排给周砚池。
郁雾低着头眼睛拼命的往周砚池那边望望。
周公子胸膛明显的起伏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无耻之徒。”周砚池咬牙切齿道。
“你说是就是吧。”
姜肆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道。说罢,便大摇大摆地翻身上马朝着皇宫骑去。
周砚池对姜肆感到一种无力感。
他闭了闭眼,试图逃避现实。
但这也避开了郁雾对他瞟来的探究的眼神。
“王妃,奴带您前去更衣。”
“不要叫我王妃。”
周砚池皱了皱眉,对王妃这个称呼感到很冒昧。
“是,公子。”
郁雾低眉顺眼的说道。
周砚池撇眼看到了郁雾的表情,心中生出了一丝希望。
万一从这个单纯的小侍从上找到一丝希望呢?
周砚池试探地问道:“你可知这次与和亲公主喜结连理的是谁?”
郁雾警惕的望了眼周砚池。
“公子恕罪,奴的身份是无权知道这些朝廷重事的。”
“那能否劳烦你将这绳子解开。”周砚池退而求其次说。
周砚池尽力表现出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出人意料的是,郁雾虽然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但却也拒绝的彻底。
进入府邸,安排给周砚池的主院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雕栏玉砌,屋内地底皆由白玉铺成,房阁的芙蓉纹路窗半开,炽碎的光芒透过檀色的金丝篾帘筛进屋。
梨木雕花拨步床边悬着金纱罗慢帐,无一不透露着精致。
华丽的楼阁被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飞檐上的双龙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郁雾欠了欠身,对着周砚池说道:“公子便在这里安顿下来吧。随后,奴会安排府里的下人来认认脸的。”
“不必如此麻烦,左右不过住上几晚。”
“可…殿下说公子可是这府里的王妃啊。”
周砚池觉得自己的脾气全败给了这对主仆。
他指了指自己,语气算不上温和,甚至有点暴躁。
“看清楚了,我是男子。和亲公主诰命是昭仪公主。是我朝周贵妃所出。”
“郁雾不知,望公子恕罪。郁雾只是按殿下的指令行事罢了。”
周砚池望向跪在自己面前快要急哭的少年。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但也心知他是无辜的,压了压火气。
“起来吧,等你家殿下回来,让他前来好好与我一叙。”
周砚池咬牙切齿道。着重将“交流”一词加重语气。
郁雾抖了抖,颤抖着应了下来。
这真真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啊。